《都市伏魔联盟》琅琊无玦

10、第十幕

　　宁默然一下飞机，来不及放下行李包，就直奔魔都七区刑侦局，他在京城接了一个大家族的单子，呆了将近三个月，难度系数是大了点儿，但收入十分可观，银行卡上的数字翻了一倍，赚得盆满钵溢——他特意没给程鹭打电话，就想给他个惊喜。

　　“请问程鹭警官在吗？我是他的朋友。”

　　被拉住的小警察本来就是程鹭的崇拜者，此时上下打量他一阵，眼中满是警惕，“你要是程警官的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心里已经把他当成想打击报复程鹭的仇家，态度也越发差，干脆不顾人民公仆的形象将他轰出去，“走走走，别来污染程警官的地儿。”

　　宁默然被整得没脾气，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程鹭从未向同事提起过自己，又笑他看上的人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到哪儿都有小迷妹小迷弟。可一派精英模样的宁天师老拉着行李箱也不是个事儿，他赶紧掏出手机给程鹭打电话，头几个都没人接，他有点儿慌，找了咖啡厅坐下，仔细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儿，得出结论为“无”后，才锲而不舍地继续“骚扰”程鹭。

　　这一打就打出事儿来了，那头居然是他最“烦”的人接的，语气还打哆嗦，像只可怜的小熊猫。

　　宁默然一推眼镜，冷冷地笑了，“谢长流，阿鹭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啊？要是你也喜欢阿鹭，咱俩公平竞争。”

　　那头谢长流一听，就知道这人面兽心的脑洞侠又想歪了。

　　华乾伏魔联盟成员数不胜数，核心群也有200人，这200人里每个人都有强大的关系网，如同整个华夏伏魔的心脏，连通各个地区。但年纪相仿、能力相近且臭味相投的，双手双脚加起来就差不多了。在他们那圈子里，宁默然的性取向——双性恋——不是秘密，他喜欢过女人，也喜欢过男人，或者说他只是喜欢某个人而不在意他的性别。

　　他从24岁开始喜欢22岁的程鹭，今年29岁的宁默然，还是喜欢27岁的程鹭。
　　五年了，愣是没追上：程鹭是个钢铁直男，心里那块地永远为前女友保留。宁默然就想默默明恋，压根没打算掰弯他——因着一己私欲掰弯直男，是要被萧北暴打的。

　　谢长流这二傻子天天骂宁默然衣冠禽兽，但其实他也知道，这群里人最斯文败类的是他宁默然，最绅士忍让的，也是宁默然。他就是喜欢程鹭那股劲儿，倔强又冷静，对喜欢或不喜欢的人都保持一定的、谦和的距离。在华夏伏魔联盟里，程鹭关系最好的是师妹萧北，但他不因此对萧北过度热络，丝毫没给旁观者留下遐想空间；程鹭关系不好的可就多了去了，但也从没人能说上他一句半句的坏话，这人冷静得可怕。

　　宁默然呢，就这么守了他五年，也没等来拨云见日。

　　谢长流几乎不敢想象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厉害，嗓子像烙铁烤着一样难受。谢长流用力咬了一下手背，牙印混着破皮的鲜血出现，铁锈般的腥味冲入鼻腔，给了他一丝说话的力气，他笑道：“这哪能啊，程鹭那朵高岭之花我可没心思动，我喜欢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姑娘。”

　　宁默然一听这话也笑了，伸手拦了个出租车，“那你说说，你把我家阿鹭藏到哪儿去了？坦白从宽，贫道可以免费给你占一卦，看看你今年的桃花运。”惹得前排的的哥回头瞅了他一眼，心说今儿个是不是载了个骗钱的神棍。

　　“别别别，我的桃花运年年都很好，用不着你给我算。”谢长流简直被呛得说不出话，一边笑一边掐自己的手心，“程鹭他这几天和我在杭城玩儿呢，现在和萧北出去买东西了，忘了带手机。”

　　“怪不得萧北那傻子之前给我打电话，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楚。”宁默然跟的哥说了声，让他调转方向往火车站开，“那行，我现在去杭城。”俩月不见程鹭，他想的不得了。

　　宁默然没在意谢长流的犹豫，直接挂了电话。坐在车上无聊，他便打开数据流量浏览新闻，金边眼镜下的狭长双眼略带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温柔，他思念程鹭，也挺想萧北和谢长流，很快，最多再半天，他就能见到小别的他们了。

　　——直到他看到一条加粗爆炸的新闻。

　　【致敬！魔都程姓特警因公牺牲，与犯人同归于尽！】

　　他每次看到关于警察的新闻都会特意点进去看看，确认与程鹭无关。而现在他瞅着这姓氏一愣，心道这位牺牲的人民公仆和程鹭同姓？他恍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头肉慢慢疼了起来，点开了那条新闻……

　　※

　　谢长流从来没听过宁默然这样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印象里，宁默然总是带着温和懒散的笑意，很会撩很能聊，看似君子实则流氓，却从如此让人如坠冰窟。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如实客观地讲述给宁默然，然后那边收了线，宁默然坐在火车站坐了很久，四肢越来越冷，眼中的光和外头的太阳一样，一点一点黯下去。

　　他微微扯起嘴角，视线转到手里的手机，缓缓拨出了一个他很熟悉的号码。

　　※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呢？”

　　宁默然说。

　　“你是不知道魔都发生的案子吗？这么危险诡异的大案，被誉为华夏最有天赋的驱魔师的你，不会没听说吧？”

　　宁默然说。

　　“如果是你的话，在那场爆炸中完全有可能活下来，那我会非常感激你，甚至对你顶礼膜拜。”

　　宁默然说。

　　“但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帮上阿鹭呢？阿鹭死得那么难受，他一定很疼吧。你是他同门师妹，为什么不保护他？”

　　宁默然说。

　　“你真让我恶心。”

　　【仙风道骨宁天师】：萧北对不起阿鹭，那我只能对不起萧北了。

　　【系统通知：宁默然退出了华夏伏魔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