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次心动 冰与火 ...
-
冷月高悬，辗转反侧，难眠。
林景年从床上坐起，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意外发现漆黑的世界还有一小片光照来。
旁边是于向晚的卧室，亮着灯，她还没睡。
林景年靠着窗台，侧头看向那束亮光。
于向晚同样失眠。
她将头埋在枕头下面，默默承受心烦意乱。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林景年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屁关系都没有！
见不到他还好，可以暂时将剧情忘记，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见到了，就想到血淋淋的结局，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庆幸是在林景年被虐待的第二年穿来，还能沟通，有回旋余地，要是第五年，林景年彻底黑化，估计只能等死了。
氧气耗尽，于向晚扯开枕头，窒息感让身体产生一阵燥热。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手臂撑着栏杆透气。
身上真丝睡裙被风吹动，裙摆如水波摇摆荡漾。
有点冷，但清醒了。
沉静下来，于向晚转头，看向隔壁。
黑漆漆一片，他睡着了吗？
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摸黑回来，真给她吓够呛。
于向晚咬着牙，指尖一下下点着栏杆。
臭小子，你最好老实改正，收起坏心思，对你这么好了，要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别怪她提前下手，或者同归于尽，反正她不能吃亏。
真丝毫无御寒能力，室外待久了，没了刚出来的舒爽，鸡皮疙瘩在手臂渐起，于向晚急忙钻进屋子，躺进温暖的被窝，熄灯，睡觉。
余光里的灯光消失了，林景年从窗帘后走出来，重新站在窗边。
皎白月色下，她的长发和裙摆被风荡起同一弧度，那阵风，也经过他的心里，心跳随着发丝、裙边，同频率，起起伏伏。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糟糕，林景年握紧拳头，掐住手心，妄想用疼痛阻止那种感觉蔓延。
可是外力阻止不了它的滋生，林景年的防线顷刻之间溃不成军，只能卑微躲在窗帘角落。
“真是贱，就对你好那么一点点，就动摇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又自嘲地笑。
“贱就贱吧，这条贱命，还能再怎么飘摇呢。”
反正不会有比现在还坏的处境了，他孑然一身，还能失去什么。
命运推着他往前走，那便随波逐流，坦然接受一切。
包括命。
于向晚，我这条贱命，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
第二天，于向晚依旧睡过了，睁开眼，手机上显示九点。
她猛地仰卧起坐，然后气血不足两眼一黑躺下。
艰难挪下楼，望着空空的客厅，于向晚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管家。
还没开口，管家跟肚里蛔虫似的抢答：“林先生一大早就走了。”
于向晚哦了声，挪到餐桌旁坐下。
想夹一个蟹黄蛋饺吃，可是狡猾的饺子在碟子里乱窜，怎么也夹不起来。
于向晚气得丢了筷子，挪位置到客厅沙发。
小布丁吃完狗粮，肚子圆圆鼓鼓的，跑过来跳进她怀里。
宠物是天生的心理治疗师，看到这张永远真诚的脸，心情瞬间缓和了。
于向晚使劲挠了挠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头嗅了一大口小狗味儿，才满意松手。
“这个狗牌挺好看啊，什么时候戴的？”
管家闻言跑过来，看了一眼小布丁脖子上挂的小牌子：“不是我戴的呀，昨天还没有呢。”
狗子一直由管家亲自照顾，不是她那也不会有别的人了。
于向晚脑子一闪，难道是林景年？
细细的小红绳上，挂着个硬币大小的牌子，硬布料做的，上面印着焦糖布丁图案。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找到林景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和昵称。
点开头像大图，漆黑夜空中，唯一的晚星散发暖色光芒。
昵称是英文：enigmatic。
于向晚试着读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中式口音笑到了。
“什么玩意，上两天大学还拽个英文名。”
退出个人信息页面，于向晚将小布丁的照片发过去。
于向晚：【你戴的吗？】
上午没什么课，林景年到了学校就泡进图书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阵酥麻从腿侧传来。
通讯录里没存几个联系人，除了宿舍里几个同学和导师，只有她了，而那几个同学早就被他设置成了免打扰。
掏出手机，林景年点进消息，看到图片里小布丁咧着嘴笑，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跟着上扬。
林景年：【嗯。】
于向晚：【好可爱。】
林景年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点哪个字母。
要如何与她交流？
用什么身份跟她说话？
往日种种苛待场面再次席卷而来，指尖控制不住颤抖。
复杂情绪不断撕扯，胸闷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溺毙。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仿佛身处于冰与火的交界线，进退两难。
想跨过界线去靠近她，解开心中的谜团，却又害怕她再次变成冷冰冰的模样，给他的只有虐待。
林景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直到震动再次传来。
于向晚：【我等你放假，一起过年。】
看清这行字，林景年身体里的恶劣情绪如潮水退去，紧握手机的手放松力气。
过了半晌，他回：【好。】
“呼~”
于向晚瘫在沙发上，她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发出这句话。
明明不想和林景年有过多的接触，可是想到昨晚他落寞的神情，心里闷闷的，像有一个死结，怎么也理不开。
他无依无靠，放假了总不能让他去流浪吧。
于向晚闭上眼，忍不住嘲讽自己，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回了林景年一个笑脸，结束这次聊天，刚准备找苏知禾蛐蛐，于向阳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于向晚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声音就急匆匆传来：“完了，咱爸说今年的家庭聚会我们俩必须到场！往年还能打哈哈混过去，今年下达了死命令，是必须！”
“什么？”
于向晚努力回忆小说剧情，发现书里根本没有细写关于家庭聚会的情节。
别人还好糊弄，亲爹亲妈可咋办，万一他们察觉到亲闺女换人了，那她还不是得凉凉？
于向晚弱弱问：“我能溜吗？”
于向阳深叹一口气：“你以为老子不想溜？刚刚老爸亲自打电话给我了，说我们要是再搞事情，就扒了我的皮。”
于向晚：“那就好，扒你的，没说扒我的。”
“你！”于向阳气得咬牙，“你是不是我亲妹？我不管啊，我去你也得去，老爸要是揍我，你帮忙拦着点。”
于向晚嘴角抽搐，sorry啊，自身都难保了，还帮你呢……
挂掉电话，于向晚急忙跑去隔壁闺蜜家进行短暂的避难。
一顿倾诉，于向晚跪求闺蜜：“求你和我一起去吧，有你在我就不怕。”
苏知禾在涂指甲油，纯黑色，张扬又邪恶。
“几号？”
“二十八号晚上。”
苏知禾摇头：“那不巧了，我二十八号早上六点半的火车票。”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于向晚要哭了：“你真的要回老家？”
苏知禾愣了愣，随后坚定点头：“也算是帮帮原主吧，她不敢做的事，就让我来。”
于向晚咬着唇：“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一定要说，我们每天每隔一小时打一次电话，报一次平安。”
“煞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苏知禾拍了拍于向晚手臂，“别担心。”
不知道怎么了，于向晚心头一直萦绕着不安，但是不敢说出来，怕不吉利。
苏知禾将话题转到于向晚身上：“你那个家庭聚会必须要去吗？”
“嗯……”于向晚愁得不行。
“没出息，”苏知禾斜她一眼，“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恶毒女配啊！”
苏知禾摊开手：“你细数一下整本小说里还有比你更坏的人吗？还有比你更狂妄的人吗？”
于向晚一阵脸红：“好像没有呢……”
苏知禾一拍手：“那不就得了，怕什么？一群叫不上名字的NPC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你可是女二号，除去男女主，谁敢在你面前造次？真父母又怎样，照样是路人甲，要真的不对付了，桌子一掀跑了就是。”
听闺蜜一席话，于向晚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
对啊，她现在可是恶毒女配，天不怕地不怕，怂个鸡毛啊！
自信心瞬间爆棚：“那还说啥了，去，必须去！”
苏知禾抬手按住她肩膀：“加油，创翻全场，你是最坏的！”
“嗯！”于向晚抬起头，直起腰杆，浑身热血沸腾。
苏知禾终于涂好了指甲油，然后伸手在于向晚面前晃悠：“好看吗？”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涂这个颜色的指甲油？今天怎么了？”
苏知禾嘿嘿一笑：“回去那天，我还要画个超级浓的烟熏妆，先用外表将那些人震慑一下。”
于向晚默默竖起大拇指：“牛。”
……
出发前的深夜，又悄悄下了一场小雪，第二天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车轮碾过，瞬间化成一滩带着冰渣的水。
于向晚开车将苏知禾送到火车站，分别前她抱住苏知禾的腰：“一定要注意安全，情况不对赶紧跑，我去接你。”
苏知禾无奈笑：“哎呀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检票前十分钟，苏知禾挥手道别：“走啦，路很远，到了之后还要转公交车，我可能会睡一会儿，联系不到我不要急。”
于向晚将行李箱移过去：“知道了，这里面有吃的有喝的，别省。”
苏知禾知道里面除了两件换洗衣物外，全是吃的东西，满脸无奈：“我又不是去郊游。”
虽无奈，却也幸福。
茫茫人海中，能遇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什么都不图，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有多么幸福。
看着苏知禾进入安检口，直到消失在人群中，于向晚才转身回停车场。
年底车站人挤人，嘈杂声充斥着耳朵，手机响了好几遍她才听到。
是于向阳打来的，她回拨过去：“怎么了？我这边太吵了没听见。”
那边的噪音同样多，纷纷挤进听筒，于向阳的声音模糊不清：“晚宴我不去了，你帮我应付一下。”
“什么？”于向晚差点跳起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于向阳是她唯一熟悉一点的人了，他不去了，那长辈们的炮火不都要对准她一人发射了吗！
于向阳没解释：“不说了，挂了。”
他的声音连同吵闹声一同消失，于向晚瞬间石化，喉咙里还装着没说出来的话，张着嘴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人海，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怎么办？还有谁能和她并肩作战？
脑海里浮现了林景年的名字。
他好像也是今天放假。
不如……
不行不行，于向晚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林景年在于家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原主父母对女儿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林景年也不会好到哪去。
况且家庭聚会这种东西，带一个外人确实不太好。
算了算了，那就单枪匹马作战吧，大不了就暴露身份呗，恶毒女配，死谁手里都是死。
……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星期，路上仍旧不少车在疾驰，不知里面的人是苦命工作的，还是准备回家团聚的。
在中心大道堵了快一个小时，过了早高峰时间，于向晚才终于到家。
管家带着人在庭院里布置，好几盆红梅在鹅卵石小路两旁排排站。
将冰天雪地的灰白场景，点缀上艳丽的一抹红。
回到卧室，于向晚换上家居服，躺在床上边回体能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今天够忙的，不仅要应付林景年，还有家里人，这边也要装，那边也要装，到处装。
在林景年面前装好人，在长辈面前装坏人，光是想想都要人格分裂了。
奥斯卡欠她一座奖杯。
晚宴时间是六点开始，下午两点钟，管家从外面领进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客厅。
她们有的手里抱着衣裙，有的手捧礼盒，小心翼翼将衣物挂在架子上，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于向晚强装镇定，搂着小布丁的手微微用力。
午觉刚睡醒，还有点懵，这是要干嘛？
管家站在衣架旁边旁询问：“小姐，您看一下哪件比较合心意。”
于向晚恍然大悟，自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别人吃猪肉嘛，电视里演过这种情节。
她站起身，走近挂衣架，手指挨个点过礼服，停在一件黑色挂脖鱼尾裙前。
想起苏知禾涂的黑色指甲油，她也想尝试一下这种风格。
“这件吧。”
管家拿下选中的衣服，放在旁边，剩下落选的都被打包送走。
接下来是化妆师和造型师上场，于向晚呆呆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真人芭比娃娃，任由别人给她打扮。
别说，还挺爽。
天擦黑，造型师终于收尾，满意地看着亲手打造的完美发型。
于向晚换上礼服，站在全身镜前，笑容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高定礼服，天价珠宝，一丝不苟的波浪卷。
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富家千金模样，原来如此耀眼。
一切收拾妥当，于向晚坐上车后座，整理好心情准备“上战场”。
她目光不停瞥向窗外，盯着二楼黑漆漆的房间。
林景年还没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