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救赎 你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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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禾吃到再也塞不进一粒米了，终于放下了筷子。
于向阳拿着手机在看东西，手指时不时划几下，点几下，搞得像个大忙人一样。
苏知禾擦擦嘴，也拿起手机：“这些菜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话，于向阳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缓缓抬起，投向对面。
他眉头深深皱起：“这是我请你吃的，为什么要给我钱？”
“可是……”苏知禾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于向阳逼她说出来。
“可是我跟你连朋友都不算，这些菜看起来价格不便宜，我不能让你破费，你也一口都没吃。”
本来是想AA的，但于向阳从始至终连口汤都没喝，只吃完了她点的外卖，这样还跟他A的话有点不公平。
我跟你连朋友都不算……
这句话在于向阳脑袋里一直重复回响，似乎有个东西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他放下手机，表情明显变得不高兴：“你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我差这点钱吗？”
“不是不是，”苏知禾连忙摆手，“我没想过……”
话还没说完，于向阳腾地站起来：“你慢慢吃，我有事先走了。”
他语气里满是委屈，不想再听苏知禾那张美丽的嘴巴里还会蹦出来哪些难听的话，转身就走。
“你……”
苏知禾真的是摸不着头脑了，果然，哈士奇的想法正常人是猜不透的。
她没想划清界限，反而想为早上说的那些片面之词道歉，想转他饭钱，纯属是因为礼貌。
眨眼间，于向阳已经走到远处别墅大门边，苏知禾透过窗户看他，他低垂着头，似乎心不在焉，被门口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抬脚踢了台阶一下，报了仇，才上车。
“……”有毛病。
苏知禾咧了咧嘴巴，转身把没吃完的菜盖好盖子，整齐排列进冰箱里。
晚晚在医院陪男主，没有空回来，她本来还在担心这几天再去蹭饭是不是不太好，正好于向阳送来了这么多菜，够她吃好几天了。
吃完的外卖盒丢进垃圾桶，把桌子擦干净，收拾好，苏知禾向下扯了一下嘴角，心里不舒服。
很奇怪的一种心情，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说不清楚，但知道是于向阳引起的。
明明今天只是和他的第二次见面，根本没有熟到那种可以白吃白喝他的地步，难道她又说错话了吗？
窝进沙发里，暖气太足，吃饱喝足后浑身发热，苏知禾脱掉毛衣，只留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她拿出手机给于向晚发消息。
苏知禾：你哥刚走。
于向晚刚吃完螺蛳粉，这玩意很奇怪，饿的时候觉得香，吃饱了后觉得腻，甚至是臭，她才惊觉自己在医院吃这个是一件很不好的事，现在正在开窗通风。
窗户一开，冷风灌入房间，于向晚脑子清醒了许多。
听见手机消息声音，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于向晚：？怎么在你那？你们……
苏知禾：他打包了十几个菜送给我吃。
于向晚：这小子开窍了。
苏知禾：可他一口没吃。
于向晚：可能不饿。
苏知禾：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给他钱，他就气呼呼地走了。
于向晚：……
苏知禾：我做错了吗？
于向晚：宝，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小说里虚拟人物的所作所为，很多人都是没有灵魂的，被作者捏造出来凑字数的，他们没有脑子。
苏知禾：靠！一针见血。
于向晚：我这个赔钱货哥哥，就属于那种没有灵魂的路人甲，甚至连甲都算不上，路人丁吧，你看他表面浮夸，实则感情空虚，我觉得他做事都是被别人推着走的。
苏知禾：这样一听，他也蛮可怜的。
长得帅，家世好，如果作者对他有点怜爱，结局就是反方向发展，他也会成为“男主角”。
而不是刚塑造出来，就被安上“恶毒男配”人设的路人甲乙丙丁。
苏知禾心里愧疚，退出闺蜜的聊天界面，点了下面的，头像是一片大海，旭日初升的于向阳的微信。
苏知禾手指在键盘上虚空乱晃，不知道要按哪个字母。
犹豫半天，最后发过去一个笑脸表情。
但是一直没等到回复。
可能在开车，没办法分心，苏知禾这样想。
沙发软乎乎的，她拿过一边的毛毯盖在腰上，躺了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
等屋里味散的差不多了，于向晚将窗户关上，落锁的时候，正好门被人打开。
于向晚回过头，林景年站在门旁，也在注视着她。
于向晚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味道太大了，你闻不惯才出去的？”
“不是。”
林景年声音淡如水，走到床边坐下：“你累吗？”
“嗯？”
于向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累了的话，可以睡这边。”
林景年低着头，目光落在他的床位上。
“没事，我不累。”
于向晚摆手，“这边有沙发，还有陪护床，我就坐这。你累了吗？睡一会儿吧，身体没恢复好就不要乱走动了。”
林景年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不知道什么表情，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嗯”，再没有其他话。
于向晚便不去骚扰他，陷进沙发里，抱着手机看视频打发时间。
视频有点无聊，讲述了一个男人爱而不得走火入魔屠了人间的故事，古风剧，还是大制作。
于向晚只觉得“人间”多悲催啊，动不动就被什么魔道屠干净，是三界中的炮灰，最倒霉的那个。
普通老百姓容易带入，看不得这个，于是关上手机，眼睛瞥向一边的病床。
林景年已经躺了下来，双目微阖，似乎在想事情，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急忙收回视线，于向晚咬着下唇，尽力控制自己不要乱想。
但是耳朵却不安分，拼了命竖起来去听身侧传来的呼吸声。
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共处一室。
早知道会这样不自在，还不如不换房间了。
……
“准备输液了，这瓶是维生素C。”
一阵嘈杂声传进耳朵，于向晚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护士正在给林景年扎留置针。
目光移向林景年，针进入皮肤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是一只蚊子咬了他一口。
护士技术很好，而且林景年很瘦，手背上的筋脉粗得明显，一次就扎上了，调整好点滴速度，护士离开病房，还贴心关上门。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竟然两点了，她奇怪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再往身上看，不知道哪来的一条小毛毯，盖在她身上。
于向晚将毯子叠好，正襟危坐。
好尴尬，怎么办。
想了想，她起身去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商家还贴心地送了一个削皮刀，她顺手拿起，去卫生间冲了一下，接着坐到病床边的小凳子上。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林景年看向她，估计是一个姿势睡得太久，脸上被压了几道痕，发型也有一些乱。
于向晚被盯得不自在，低下头，不跟他对视，自顾自削皮。
过了一会儿，苹果削好了，她递给林景年。
“……”
林景年依旧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自己扎着针的左手上。
左手不方便动，而右手打着石膏。
于向晚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蠢，这是让人家用脚吃吗？
“不好意思……”
她站起来，去找护士借了把水果刀，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餐盒里，端了过来，接着拿起一块递到林景年嘴边。
“我洗过手了。”
没有叉子，用筷子夹又显得太奇怪。
“谢谢。”林景年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眸子被隐藏半分。
说完，他张嘴咬住那块苹果。
你还真不客气，于向晚心想，不会等林景年手好之前，她要一直喂他吧？
现在气氛从尴尬变成了诡异的暧昧，于向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极了情侣，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主动喂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吃东西。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好好表现，争取让林景年的好感度上涨，可林景年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很难缠，故意贴着他？
吃了几块，林景年开口：“我吃好了。”
“好。”
于向晚迅速坐回小沙发上，与他保持两米距离。
她拿起茶几上收纳盒里的遥控器，提议：“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想看电视吗？”
“都行。”
“嗯。”
于向晚打开了电视，她急切需要一些外部干扰，打破这个房间里微妙的氛围。
“你想看什么？”
于向晚翻着眼花缭乱的电视剧和电影，不知道选哪个好。
遥控器一直往下按，停在了“必刷好剧”榜单上。
有漫威系列，悬疑英剧，迪士尼动画……都是拥有很高评价的剧。
于向晚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和现实里相通，看来除了人物，其他所有东西都跟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就这个吧。”
林景年突然冒出一句。
于向晚立刻停下乱按的手，此刻大屏幕上显示一部米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这部电影经典的不能太经典了，在某瓣常年稳坐第一，于向晚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看过影院重映版，看完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如果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可能早就听天由命了，根本没那个毅力去挖那个洞，甚至连拿起工具的勇气都没有。
“你看过吗？”
“没有。”林景年轻声回应，眼睛注视着电视画面。
于向晚哑然，她忘记了，这个可怜的娃，自从父母去世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哪里会有闲情逸致去品味一部电影。
而他父母在的时候，他更不可能小小年纪就去观看这部大部分剧情都是压抑的电影。
“好。”
于向晚按下确认播放键。
等这部大约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落日夕阳，金色纱幔般洒在地板上。配合着电影剧情，总有股淡淡的忧伤。
电影只演了两个多小时，主角却耗费了二十年。
虽然结局是好的，但过程太辛苦，总觉得不快乐。
林景年的药水早已经输完了，只剩留置针还待在手背上。
此刻，他低垂着头，半边脸沉在阴影中，分辨不出喜怒哀乐。
于向晚盯着他，忽然想到，林景年何尝不是另一个“安迪”，而困了他两年的于家，也是同样的“肖申克”监狱。
等一下！那她干了什么？
让林景年看这部电影，不就是让他回忆一遍自己遭受的苦难吗！
而她这个始作俑者，还美滋滋地陪他一起观看自己所干的罪孽。
情绪崩塌，血液里似乎有岩浆在流淌，于向晚咬着牙，不敢说话。
有些鸟，笼子是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原文里，林景年隐忍蛰伏，挨过痛苦的五年，最终飞出牢笼，遇见了属于他的太阳。
而现在……
“你的脸……很红。”
一声低沉的嗓音将她唤醒。
于向晚抬头，猝不及防与林景年目光相汇。
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耀着光芒，金色余晖倒映在其中，染上一层朦胧的幻象，仿佛置身于海洋。
于向晚一瞬间愣住，无法反抗地沉溺于这片橘子色的海中。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摆动翅膀，计划飞离这里的时候，我会由衷地祝贺你获得自由。”
林景年沉默片刻，眼神依旧不变看向她，嘴角向上扬起弧度。
“若是我不想呢。”
“为什么？”
于向晚不理解，“我也会给予你我力所能及的帮助，钱，前途，甚至地位。”
听到这些，林景年眸光微动，橘色的海泛起浪花，快要将她撞翻。
“也许，在飞翔的鸟儿心中，也会偶尔祈祷，能有个安全的落脚点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