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懂了》这小鬼

27、第 27 章

　　“我想回H市，明天，一个人。”晚上两人躺在40坪的床上，韩文枕着许宋毅的胳膊轻声说着却又不给人反击的余地。
　　有些事儿他是该自己去处理了，他不得不承认许宋毅的回来给自己带来了太多力量，一开始还像个失重的铅球不知所措只是一味的坠落坠落，在许宋毅的身边呆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像是把什么都理清楚了，该面对的他去，该解决的他也解决，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继续，他还想跟这个人好好生活下去，所以他不能再逃避也不想再装作没关系。
　　“好，我在这儿等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许宋毅深吸了一口气在韩文的耳边轻声说着。
　　韩文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空一片灰色，马路上也是一趟一趟的积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小城还是这样，阴雨绵绵道路积水较多给人一种压抑又破旧的感觉，这也是这个小城给韩文留下的唯一印象。
　　许宋毅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酒店也有专门的车来接送，韩文到了酒店给许宋毅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人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除了自己没来许宋毅真的是把该准备的能安排的都想到了，韩文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傻笑着“看来我也不是一直站在上帝的眼角，偶尔上帝也会看我两眼的，这不，就派了这样一个男人来到我身边。”
　　韩文洗了舒服的热水澡让司机带他进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去了赵父赵母的墓地，是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墓地，看上去不像网上的那些豪华墓地但坏境很好，很安静，赵父赵母应该很喜欢吧。韩文蹲下来简单说了说自己现在的状况又说了说赵斌现在的状况，静静的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怕会有很久不再来了吧”韩文想着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回了酒店。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把一切都解决了，这些像毒瘤一样长在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明天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韩文找人查到韩柏松住的医院，天亮的时候仔细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敢保证这一定是自己这些年来最认真的一次收拾自己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不知道那个一心想着自己回来的韩柏松会不会认出自己，他一定会很后悔吧，当初抛弃了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要用那样卑劣的手段从自己这里要钱，结果呢？什么都没有要到，就连自己那个替别人养的儿子刚被放出来又被抓了起来，现在韩柏松一个人很可怜吧？很后悔吧？甚至会不会自己站在他面前他一时激动跪在地上求自己？
　　韩文这样想着眼里满是笑意，真真切切的满意。
　　“你好，请问韩柏松住哪间病房？我是他儿子的朋友他儿子被抓起来了希望我来看看他。”韩文一脸认真的问着护士，这样的话问出来自己都差点忍不住想笑，对他儿子被抓起来了，只不过我不是来看他的我是来下毒药的是来打击讽刺是来嘲笑的
　　护士端着手里的盘子都没看一眼桌子上的那一沓纸指着楼梯拐角的那间病房“那那一间，楼梯旁边那间”。说完一脸诧异。
　　是啊，该诧异吧，哪有自己这样来看望病人的，手里没有鲜花没有水果篮，甚至还大义凛然的说着病人的儿子被抓了，好像抓起来的是个大奸大恶的自己的仇人一样，很好，韩文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谢谢！”一个有礼貌的感谢，转身离开。
　　是那间吧，就是那里面的人吧，终于要见到了吧，终于可以好好嘲笑他了吧，终于可以看见他一脸忏悔的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原谅了，韩文一想到这些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都加快了，他真是迫不及待了“快！快叫医生，病人又晕过去了，赶紧抢救！”还没走到门边就看见楼梯旁边的那间病房里冲出一个护士，一路跑着大声呼喊着，接着就看见几个医生冲了进去推着病床进了抢救室，路过自己身边时韩文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真恶心！”韩文想着，都瘦成那个样子了浑身插满了管子带着氧气罩，就连盖得被子都有一股浓浓的死人味“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死！”韩文在心里咒骂道。
　　“真可惜，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一幕！”韩文惋惜抬脚准备要走，真是多一眼都不想看见，只是刚准备离开刚刚自己问路的小护士小心翼翼来到自己面前“请问您是这位韩先生的另一个儿子吗？”小护士试探性问道。
　　“另一个儿子？抱歉我不是！”韩文不屑，他这样的人也配有儿子吗？韩文腹诽，他这样的人只配孤独终老再一个人恶心的死去，你们还救真是浪费资源。
　　韩文转身要走，小护士赶紧拦在韩文面前“您刚刚说您是他儿子的朋友他现在进了急救室，他家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您看您是否方便留下来？”小护士说的很认真也很担心，像是怕被人拒绝或者自己要走她就一把抓住的样子，韩文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也好，自己还没当面狠狠嘲笑他一顿呢，还没让他知道他不要的人现在过得到底有多好呢，还没让他知道自己亲自带大的那个儿子现在正被自己报警关在警察局呢真想看看这个躺在床上的人知道这些会是什么心情，一定悲痛欲绝吧，韩文想想就很开心。
　　站在病床的阳台上韩文一根一根抽着烟，感觉今晚的H市格外闷，窗户上的雨点声噼里啪啦格外打扰人心情，没一会儿阳台的地上就一堆烟屁股，“听说医院也禁止吸烟不知道一会儿被人看见会不会被人说一顿”韩文这样想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也确实需要别的什么味道改善一下不是吗？消毒水有这烟味好闻吗？”韩文一边自己琢磨着一边还不停的同意自己的观点。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病床上那个恶心的人又被退回来了，身上又多了几根管子看着直叫人不舒服，医生嘱咐了几句护士盯着一会儿也出去了“所以，这又是被救回来了？”韩文心里腹诽，“救回来了就赶紧睁开眼呀，闭着眼睛像个死人一样干什么？老子还有好多想说的话呢看着我呀”韩文在心里一遍遍说着最后忍不住走进了几步想说的话也从心里一点点移到嘴边“你睁开眼睛呀，这个时候装死有什么用，你不是很潇洒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追求自己的幸福了，现在不要幸福了？现在不想着离开了吗？你不是还有儿子吗？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和那个拖油瓶要过一辈子吗？不是喜欢替别人养儿子吗？现在怎么不动了我告诉你你的那个好儿子现在可是还在警察局里等着人去救呢？你怎么不去啊你不是最在乎他吗？他不是你最在乎最信任的人吗？你TM现在怎么不动了”
　　大概是声音太大了走廊里路过的人都禁不住伸头往病房里看着，最后连医生护士都进来了，于是韩文被很没有礼貌的“请”出去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来显摆显摆，只是来想嘲讽一下结果看着那个人躺在床上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居然有那么多挫败感，连想发现在这个人身上的情绪都被别人打扰了，韩文站在楼梯间里大颗大颗眼泪止不住从眼睛里流出来，大概是太激动了控制不住了吧，怎么都停不下来，最后紧咬的下嘴唇都咬出血了。
　　“你是他的另一个儿子吧？”楼梯间的门开了，小护士的脑地小心翼翼的伸出来，韩文无奈我哪里是怎么可能是“你真弄错了”韩文强忍着眼泪一脸无奈的回应一个“真的不是”的微笑。
　　“你的眼睛和他的很像，鼻子也像，嘴巴也像你和他长得很像”小护士一脸坚定的说着，在韩文无奈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护士喊住了他“他和我说过你，我知道你！”小护士向前一大步企图拦住他，然后从自己工作服里拿出一封信“他进来之后我就一直负责这里，他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儿，这是他上一次从抢救市里出来后让我有机会给你，他说他怕见不到你又怕有些话永远说不出口，也许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小护士小声说着最后一句话然后把新轻轻的放在韩文颤抖着的手上。
　　韩文顺着墙壁一点点蹲下来，手里的信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明明那么狠他不想跟他有一点关系，那么恶心他恨不得所有和他有关系的都死死的踩在脚底，明明恨他恨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好像排斥着和他流的一样的血液，可是这封信攥在手里却怎么也扔不出手，像是放上来的时候就紧紧粘在手里一样，只等着自己打开。
　　韩文的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阵阵刺骨，最后干脆坐到地上，也罢看看吧，倒要看看他这样的人能说出什么让人恶心的话。如果真的有那种时间能重来的机会韩文发誓自己一定在拿到信的那一瞬间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就这样一辈子恨着这个人然后等到他死了自己渐渐忘记了，再到自己死了一切都从那个晚上一切都结束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着这封信任由这种锥心的痛一阵阵刺激着自己，任由他几个字把一种叫做狠的情绪一夜之间变成另一种折磨，他已经狠了20多年了，就让他一直狠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
　　真不愧是折磨了自己20多年的人，在最后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用这些字凌迟自己：
　　小文，我的儿子！
　　刚刚从抢救室里出来，我还真以为我这次出不来了呢，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我就又进去了也不清楚下次再出来是回到这间病房还是直接进了太平间，如果是前者我一定尽力当面和你说这些，如果是后者你千万不要难过，这也是我应得的。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当韩进的母亲找到我的时候我很开心，她是我一直忘不掉的女人，你的母亲也一直都知道，所以她在去世之前一直抓着我的手让我保证如果要走一定不要带走你，我那时就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让我不要带你走，直到韩进的母亲回来找到我我才清醒，他是怕你委屈怕你跟着我受委屈，不得不说你的母亲那时候真是聪明。
　　后来韩进的母亲来找我了，她真的回来了我让她住进家里犹豫了几天收拾了行李带着她离开了家留你一个人在家，她在家里的那段日子我每天看着你的小心翼翼，看着你每天带着防备的看着他们，我知道你怕他们看着你当时的眼神我就决定我要带他们离开，可是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你更怕我离开你也是个孩子你也需要我呢？或许我和你母亲在一起真的是太过冲动了，连感情都没理清楚就有了你，最后苦了你！
　　我知道赵大哥是个好人，你从小就跟在赵斌后面他们不会不管你的，所以我拜托了赵哥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去自私的经营着这个家让你成为另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被抛弃的人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
　　刚开始我还会想着寄些钱给赵哥，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但是从来不让他告诉你，我还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你代表所有学生上台发言，在人群里我真想大声告诉所有人看，那是我儿子，我韩柏松的儿子，可是我那个时候真是没资格。再后来韩进的母亲出了车祸，家里所有的钱都用来救命，没过几个星期她还是死在了医院，我也因此失去了工作颓废整天醉酒抽烟甚至每天晚上没有酒的时候就动手打韩进，他是个混小子，打架拿着刀去勒索钱这些他都干过，可是他也是这些年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他从不喊我父亲却也从不否定我们是一家人这件事，他不是个好人却也从来不是十恶不赦。
　　他被逼极了他想救我所以才会干出那样的事儿去伤害伤害你的朋友，当时我查出癌症我跟他说我就一个愿望我说我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我求着他去找你，他告诉我你一定不会回来见我，他说他会救我会让我亲自去找你，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他才会小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我不会做一个父亲你应该恨我的，只是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放他一次，他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

　　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