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梦 开始，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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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不同于以往的静谧，梦中的世界充斥着尘世的喧嚣，灶火乎乎，抽油机轰轰，众口嚣嚣。（下文中出现代表梦主与田珍珍意识的共同体“我”，简称为我。）
我观察着锅中菜的色泽，火候到时又立刻翻炒，紧张中又伴随着慌乱，空气中回荡着蔬菜烹饪后的清香，我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只觉腹中饥饿难耐。
装盘，把菜端至送餐窗口，我长长舒出一口气，暗想还好没有弄糟。
拿出手机，我快速看了眼时间，已近凌晨0点半。
一声呵斥，从我身后响起，我慌忙将手机塞进兜里。转过身，一身厨师套装的主厨，骂骂咧咧地叫我过去，左手甩着一张菜单，肥硕地身躯随之晃动。
那张菜单，单薄的白纸，在空中弯来扭去，就像此刻的我，任人呼来唤去。
用力在大腿外侧猛掐一把，疼痛使我振作起来，我必须打起精神。
接过菜单，快步走向冰柜，菜单上的字写得十分潦草，不多的字里还掺杂着个别错字。我努力辨识，把菜配好，拿去清洗，递给主厨。
一直抱着双手在一旁看的主厨终于有了动作，对我点了点头，我从橱柜里拿出碟子放于离主厨最近的橱柜上，然后再去配下一个菜。
身心疲惫中，忙碌绵长而缓慢，似乎只是想把痛苦拉长，让苦难持久。
1点3刻，堂中客人渐少，我在主厨的命令下收拾厨房。
2点半，我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钱，50的一张，20的一张，10元的一张。我小心翼翼地把钱装进衣兜里，背上书包，跨上自行车，我踏归程。
把自行车扛上3楼，打开门，家中漆黑一片，曲着手指在墙上摸索，啪地一声，灯光亮起，发黄的墙让我厌恶。
回到了家，将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呼出，哀伤的黑色大海瞬间将空隙填满，眼睛干涩，有泪意，却不想哭，也不能哭。
客厅因改造而隔成了两个空间。
过道很挤，东西虽摆的整齐，却因东西种类多而显得杂乱。柜子占了过道的一角，而其上又放了电饭煲、电磁炉、锅以及一些杂货，紧挨着柜子的是小矮桌和叠在一起的三个塑料小凳。
把自行车推至凳子旁，我侧着身，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屋中没有窗，过道的灯光轻而易举地穿过矮墙，照亮了半个屋子。
房间内十分拥挤，只有开门那个地方能空出一块让人进入的空间，简易衣柜贴着门站着，床旁边便是书桌，没有椅子，书桌上那盏台灯就是房间里唯一的照明工具。
床与桌之外的空隙，都塞满了书籍，地上用写过的纸张垫着。
我脱了鞋，在床上匍匐，打开台灯，被褥柔软的触感使我愈发困倦，像喝醉了的人即将要经历断片一般。
迷迷糊糊地抽出小台灯下压着的那本书，我强打起精神，摸出裤兜里的80元，犹犹豫豫地抽出30元。
胸中满溢的愧疚挥之不去，翻开书本，书的正中夹着的一个有些发黄的白色信封，陈旧却鼓囊囊的。
钱在手中捏了许久，我还是把钱塞进了信封中。
闹铃连着响了3遍，我揉着眼睛起床，意识朦朦胧胧，眼睛干涩生疼，摸索着打开台灯。
白光刺眼，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开始学习。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精心打扮，扮成我认为最好的模样。
我把车蹬得飞快，似乎马上就能见到我思念所向的那个人一般。晨光恣意倾泻在我身上，我的发丝迎风舞动。我追赶着我的光。
转眼，我出现在别墅区中，一位有些富态的男人迎我进屋，我竭尽全力为同男人一般模样的小孩讲解着数学题，而小孩却在一旁不是咬笔玩就是玩手指。
休息时间，另外一位男主人给我了两片吐司，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惹得男人和孩子都笑了，我羞愧地低下头，却还是接过了吐司，一口一口咬下，小口小口吞咽着。
时至中午，男主人唤小孩去吃饭了，也意味着我的课结束了，富态男人算3小时的工费给了我150元，我鞠躬道谢，然后带上门离去。
回到家中，我从橱柜中翻出不怎么新鲜的菜，凑合着做了一菜一汤，回想着在学生家中看到的那一幕，明明口中无物，却觉得酸得泛苦，似生吞了半个柠檬，胸闷难耐。
把一半的饭菜装入保温桶，乎乎地扒了剩下的饭，饱腹感让我有种溺水之后终是活过来的错觉。
把书中夹着的信封拿出，沉甸甸的，取出里面的钱，我小心翼翼地把钱一张张整理整齐，数了数，又数了数。
从衣兜中今天补习收入的150中，拿出100元，放入信封中，把昨晚收入的那50与今天收入的50叠在一起，将那两张钱与信封放入大衣夹层中，放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背着沉沉的书包，我怀里揣着保温桶，一手拉着拉环，乘上了去医院的公车。
手指在大衣外感受着信封轮廓，一路的小心翼翼，终是抵达了医院。
走在医院苍白的过道上，内疚和负罪感折磨着我，推开病房门，母亲在折叠床上用笔记本电脑敲着什么，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让我觉得压抑。
母亲见到我来了，十分开心，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努力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漂亮的微笑都不能还以母亲。
母亲并不在意，她接过保温桶认真的吃着饭。我从衣兜中摸出那两张50，递给母亲，母亲见我这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呵斥了我一顿，我望向病床上躺着的父亲，愧疚似蚂蚁般啃噬着我的心。
母亲终是接过我手中的钱，我伸出的手并未收回，母亲又在我的手上放了两张10元，就同平常一样。
因着我的到来，母亲去工作了，我在医院度过了一下午，而父亲就同往常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边看书边陪着他。
傍晚，母亲还未回来，我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有些慌了。
天已黑，母亲终是来了，我慌忙吃完饭便出了门。跑着去到医院附近的手工作坊，工作人员熟络地给我拿来一个盒子，我用铅笔在上面写了我最想对那个人说的话。
“我喜欢你，你呢？”
“你喜欢我吗？”
我最后的念想就同这刻上去的字一般，无论擦了几次，又写了几次，改了又改，刻下去那一瞬间，力度和深度却完全不能掌握，终是以弯弯扭扭面世。
夜已浓，已经没时间补救了，我给朋友打了电话。收拾妥当，我尝试转动着摇杆，音乐盒中旋律倾泻而出，我看着那排扭曲的字，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将礼物打包，望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我扭捏地摸出衣兜里的信封，在工作人员接过去的时候我不由自主捏紧了它，在工作人员疑惑的眼光下我松开了手。
我同朋友一起坐在车的后座，朋友示意让我把礼物放在副驾位置上，我照做。朋友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好，已经适应了。”心中洋溢着淡淡的暖意。
到了心上人的家，熟悉的场景，我却觉得恍若隔世，宴会上人来人往，因为朋友送的礼物用一个很大盒子包装着，司机把礼物搬到我心上人的家里后，顺便也把副驾上放着的我准备的礼物也拿了过去。
她没有立刻拆开礼物，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缓缓地放了下来，要是在大厅里拆开礼物的话，表白的话语被这么多人看到，又当场被拒的话，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站在这里，留在这个与我格格不入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能否继续挂着礼貌的微笑走出去。
我想，我所伪装的坚强在那一瞬间会一触即溃。
至少，在一刻，让我忘记所有，让我享受同她相处的时光，感受这得来不易的短暂幸福。
而我亲手安装制作的礼物，我亲自刻下的话语，算是，算是我为自己做出的最后努力。
宴会散了，她送我坐上夜班公交，我的心又被提起，我艰难地等待着答复。
课间休息时，她同朋友走到我的桌前，就同平时一样。
朋友告诉我，他们在一起了。
在那一刻，我的世界凋零破碎。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