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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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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要难看死了。”路轻风抬起手帮她擦拭泪珠,
和琳笑着说:“你好起来,我就不哭。”
他眼光微闪,也笑了,“记着你的话,我一切都好了,你就不许再哭了。”
两人在房间里说着话,没有旁人来打扰,好似回到了在路府的时候。
和琳搓手,“轻风哥哥,我冷。”说着,将冰凉的小手伸进路轻风的被窝里暖和。
他笑的无奈,本来安安静静的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胆了?
却怕她冻着,犹豫地问:“你要不要进来?”小时候,他们倒是一起午睡过,慢慢大了之后,就没有了,怕坏了她的声誉。现在嘛……他也不想再在乎些无用的东西,他想跟她亲近些。
和琳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要了。”
她脱掉外衫,钻进被窝,将两只小脚丫紧贴着路轻风的腿,想到他的身子,又慌忙退开。
路轻风似是明白她的顾虑,伸腿圈住她的脚,“没事的。”
和琳没有反对。
她稍稍扭身,路轻风的领口有些松了,她刚想撤开眼神,却发觉他的脖子上空荡荡的。
“你的钥匙吊坠呢?”
听到她的问话,路轻风的身子顿时变得僵硬。
和琳还在看着他,他只好开口,“弄丢了。”
“怎么弄丢的?”她追问,“是不是……那天……”
他的脑子有些混沌,也没仔细听她的问话,便随口应和两声。
和琳想了想,看着他的神情,小心的问:“你告诉我谁拿走的,我让哥哥帮你拿回来。”
路轻风望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叹气,“不用了。”因为即便拿回来,那也不是我的。
和琳没敢再做声,她摸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屋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和琳的身上暖和过来,或许是已在他身边的缘故,神经也不是那么紧绷着了,不觉有了困意。
路轻风翻身,环住她的身子,“睡吧!”
和琳清醒过来,看着他摇头,不能睡,万一……
他笑了,“赶了那么久的路,不困吗?睡吧,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饭。”
和琳仍旧犹豫,他凑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有过食言?”
她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比先前要好,这才放心地睡去。
路轻风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无奈的想,只有娶你一事,注定是要食言了。
他伸手轻轻挑起和琳的衣领,将她戴着的玉锁吊坠取出来。他原本有一个钥匙形状的,与这是一对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直到那人的到来……
在他六岁时,路品告诉他,他不是路家的孩子,他姓安,叫安祁,他的母亲是路家的女儿,前朝的贵妃,他的父亲是齐末帝。
而大齐,早已在三年前灭亡。
他那时还小,只知道,一直称呼父亲的人,变成了舅舅,而他的身份,也从将军府的二公子,变成了前朝皇子。
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除了将这个秘密死死的吞在肚子里,毕竟现在已是刘家的天下,他不能给路家惹祸。
可路品不这么认为。
他告诉他,他的母亲很得父亲的喜欢,这对玉坠就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父亲也很是宠爱他,想要将皇位传给他,可受到太子一派的反对。后来,太子一派逼宫,刘家趁机作乱,夺得天下。
他还说,他多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复大齐河山。而他,是大齐皇室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势必应担起重则。
幼时的他不是很能明白这些事,可逐渐长大后,在路品一次次的督促中,他开始觉得烦躁。
他不想背负那些仇恨活着,不想打乱如今生活的平静,更不想有朝一日站到琳儿的对立面。
可他又被路品口中的责任压得直不起腰。
所以,对路品所做的一切,他不参与,不反对,而路品要他有目的的接近和琳,他拒绝了,他的身体甚至性命,可以被牺牲,他的感情,他一定要保护的好好的,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一直以来,他活的很累,只有和琳儿在一起的时候,才稍觉放松,可他转而想到未来,又觉悲哀,他与她,不会有结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同手中的细沙,过一天,便少一天。
那天,尘埃落定,他的心,也定了。
他起初有些可惜,还有半年,还有半年他们就要成婚了。
路品原本没打算在他成婚前动手的,可听闻江湖中有一位前朝太子,路品便有些着急,再加上在朝中被人排挤,他认为皇帝想要对他下手了,便将计划提前实施。
是成是败,他其实并不很在意,许是他不肖吧,他只知道自己解脱了。
不用再背负那些重担,不用再欺骗他的女孩,然后,远远离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消磨剩下的生命。
可上天似乎只想开他的玩笑。
那日夜里,他刚睡下,发觉屋里有人,慌忙起身,“是谁?”能悄无声息进来云青灵住处的,身手必不能小瞧。
一声轻笑传来,“好弟弟,怎么连哥哥都不认得?”
路轻风心中震惊,使劲看,却看不清那人在哪,“你是,前朝太子安歌?”
“叫那么生分做什么,你不也是前朝皇子安祁?”
他感觉出来安歌对他的敌意,却不知道为何,他们从未见过,难道就因为路品说得原因?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他不语,安歌也不作声。
过了良久,他才轻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做路轻风,在帝卫服罪的平民百姓而已。我不想和你争什么的。”
“不想和我争什么?呵呵……”对面安歌的声音骤然发冷,“你还想和我争什么呢?你,你母亲,你们路家夺走的已经够多了,以为我还会向以前那样由着你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路轻风犹豫着说,“我知道,或许是父,父皇对母亲和我偏爱些,忽略了你,可是……”
“谁告诉你,父皇偏爱你母亲和你?”安歌轻笑道,“是路品吧!他的大梦看来还没有醒呢!”
他听到安歌的话,心中跳了一跳,“那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黑暗中听到安歌的笑声,他看不到他的眼睛,可直觉那双眼睛在盯着他,其中满是嘲笑意味。
“我可怜的弟弟,活到现在,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安歌向前走了两步,坐到圆桌旁。“父皇与我母后向来恩爱,你母亲肖想我父皇,而你那个舅舅一心想要当皇亲国戚,他们兄妹俩下药设计父皇,才有了你,知道你的身子为何生来孱弱吗?那要问你母亲为一朝得子用了什么虎狼之药……父皇母后生性善良,没有处置路家,还让你母亲进宫,可你那个母亲蛇蝎心肠,我母后那时怀着我的亲弟弟,快要临产,谁知道她对我母后做了什么,最后一尸两命……”
说到这里,安歌已是咬牙切齿,他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才又接着说:“我母后死后,父皇心痛不已,无心料理朝事,你们路家便妄想把持朝政,改立你为太子,无果,便想要逼宫,与刘家谋划作乱,哪想到最后刘家称帝,你那个好舅舅机关算尽,只落得个镇国大将军的位子,哈哈……”
听到这里,路轻风早已不能言语,这和路品说的全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理不清。
他抬手抓住胸前的玉钥,望向桌边的人影,“你说的是真的?可是……那这对玉饰,是父皇给母亲的……”
对面安歌听到“玉饰”,眉头一皱,“什么玉饰?”想到什么,身形迅速掠过路轻风身旁,手中已握着那枚玉钥,就着月光细细打量片刻,便认出了它。
路轻风慌忙喊他:“还给我。”
“这话该由我说才对,”安歌嗤笑,“好弟弟,告诉哥哥,还有一枚玉锁,在哪?”
路轻风不说话。
安歌转身,“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应该是在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嘉宜公主那里吧!”他明亮的眼睛盯住路轻风,“你刚才说,这对玉饰是父皇给你母亲的?又是你那个好舅舅告诉你的?呵呵……父皇那么厌恶你那个母亲,怎会送她东西?知道这对玉饰的来历吗?自出了你母亲的事后,母后心情不好,父皇命人打了这对玉饰,原本打算将玉锁送给母后,自己留着玉钥,哪想到还未送出,母后便已出事,后来父皇想必也无心理会这对玉饰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继而嘲讽的笑道:“谁想到这对玉饰会落入你母亲手中?呵呵,真是可笑……”
路轻风怔怔的,假的,全都是假的,说不上来他为什么愿意相信安歌的话,可他直觉相信,许是因为路品讲述往事时,那令人觉得空泛冰冷的感觉。
他抬头望向安歌,那人的眼睛同他很像,他想,父皇应是有着这样一双眼眸罢。
安歌笑着说:“好弟弟,你放心,那枚玉锁,哥哥自会亲自取回来。”
他想说“不要”,可唇瓣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安歌看着他的样子,似乎很是开心,“以前,我一直很讨厌你,现在么,突然觉得你也挺可怜的,哈哈哈……”
说完,安歌转身出了房屋,门外九幽迎上前,“公子。”
安歌,或者说是信芳,长舒口气,“回去吧。”
屋里,静悄悄的,路轻风呆呆的坐在床上,原来,是一场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