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渔哥

9、第 9 章 事

　　事与愿违，她千里迢迢跑到横国参加杀青宴，却没有看见小吴和顾城。她逮到一个熟识的场务问道：“顾老师怎么没来呀？”
　　“顾老师？顾老师出车祸在医院啊。”
　　“车祸？”秦苜很是震惊。
　　“哎呀，你不知道吗？”场务见她一副很震惊的样子，急急对她说，“秦老师，这事知道的人少，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秦苜点点头，场务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一虚，赶忙走开。秦苜怎么想怎么不对，顾老师出车祸怎么会没有新闻呢？
　　照理说这会该满屏的顾城出车祸的事，可她一搜顾城，最热门的还是《北国》的那条微博。
　　她给小吴打了电话，可电话竟处于关机状态。
　　她不敢深想，生怕自己那可怕的想象力想象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只祈祷着这两个大好人一定都要平平安安的。
　　杀青宴因为男主角缺席声称不大办，但制片人还是很大手笔地叫了十几桌饭菜，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都有得吃。
　　秦苜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饭桌上，而是一心记挂着进了医院的顾城，也不知他伤得重不重？现在好些了么？
　　秦苜坐的这桌都是主创人员，除了唐静妍，汤宝国还有制片人，导演，编剧等人，心里也都了然男主角缺席的原因。
　　一个副导说：“这次顾城车祸，好在那边的公司处理得及时，不然对那些粉丝可就没法交代了。”
　　秦苜一听他们提起了顾城，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竖起耳朵认认真真地听着。
　　“是啊，不然这锅又得剧组来扛。”编剧也这么接了一句。
　　“本就是剧组的车出了问题，现在导致演员受伤，顾城那边也没有追究，自己处理好了，做人要有点良心。”杨导显然很不满两人这样说，重重地放下筷子。
　　其他人都埋头各吃各的，没有多说。而两位说错话的更是战战兢兢地低头吃饭，不敢再说什么。
　　制片人瞧着事情不对，赶紧救场道：“最重要的是人没事，昨天顾城那边就已经打电话来说人已经醒了，可以下床了。”
　　“顾城那身肌肉可不是白长的，身体好着呢，想必没几天又可以到剧组拍戏了。”唐静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秦苜也是，可一抬头却看见她正看着自己，鬼斧神差地点点头，唐静妍竟也朝她点点头。
　　吃完杀青宴，秦苜正准备离开，唐静妍走到她身边，宽慰说：“你也别太担心。”
　　“啊？”秦苜脑子一时没能转过来。
　　直到唐静妍走后，秦苜才缓过来，原来唐女神也误会了。
　　连夜又赶回家，一下飞机就看见小吴给她回了电话，她心里一喜，又给小吴打了过去，可立马又给挂掉，这是两个小时前的电话，这么晚了，小吴肯定都不知道睡到哪里去了。
　　当她挂掉电话还没来得急将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就开始震动。
　　一看是小吴就接了起来。
　　“喂。”
　　“喂，吴哥，是我。”
　　“嗯，我知道。”秦苜被电话里头的声音酥得不要不要的，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吴深夜被吵醒而变了嗓子。
　　“我今天去杀青宴了，听说顾老师出车祸了，他还好吗？”
　　“好多了。”
　　秦苜越听越不对，平日里小吴早该叽里呱啦开始讲述车祸全过程，怎么突然安静起来了！
　　秦苜试探了一句：“你是吴哥吗？”
　　“我是顾城！”秦苜瞬间五雷轰顶，怎么会这样？
　　她很快平静下来，电话那头却传来顾城伴随着咳嗽声的笑声。
　　“顾老师，您笑什么呀？”秦苜急了，一脸困惑，但还是劝他说，“您快别笑了，都要咳坏了。”
　　“嗯，不笑了。”顾城停了下来，秦苜也听出他似乎身体还不太好，问道：“顾老师，车祸很严重吗？”
　　“还好，不算太严重。”和之前在医院躺了两个月相比这次只是轻微脑震荡外加一条腿骨折确实不算太严重。
　　“那吴哥呢？他有没有受伤呀？伤得重不重？我最近都联系不上他......”
　　“咳咳......”顾城咳了两声，心里有些不满，这小妮子怎么关心他助理多过自己呢？又看了眼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吴，真想把他丢出去，“他没事，车祸的时候他不在。”
　　“那就好.那就好。”
　　听她似乎松了口气，心里头那口气就下不去了，沉默了许久，秦苜刚想开口挂掉电话，那头咬着牙说：“你在首都吗？”
　　“在呀。刚下飞机。”
　　“我骨折了，想补补。”顾城突然的撒娇让秦苜猝不及防。
　　“啊？”
　　秦苜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就把电话挂了，等她脑子转过弯来，才想起自己没问他在哪的医院？哪间病房？
　　她回公寓睡了一会，起了个大早就出门买食材，熬好了汤，最后给小吴打电话问了地址，心里嘀咕着顾老师不靠谱。
　　她来到顾城的病房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敲了几下，说道：“顾老师，我是秦苜。”
　　“进来吧。”
　　得到允许，秦苜这才推门而入，只瞧见顾城穿着宽松的衣服半躺在病床上，左脚被高高挂起，看着秦苜的眼神充满无奈，但又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在冬日的暖阳下，这笑容尽带着温暖，融化了秦苜的心。
　　顾城长得很好看，今天猛然一看竟有几分阿汤哥的影子。秦苜走上去，将保温壶放在他早已准备好的餐桌上，问道：“好些了吗？”
　　顾城点点头，说：“好多了，坐吧。”
　　秦苜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最近怎么样？”那日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忙碌的剧组生活里他唯一惦念的就是她做的饭菜。
　　听小吴说她被公司雪藏了，整天在公寓无所事事，他总想着寻个由头叫她来剧组给他做饭吃，可到底不算相熟的朋友，他也不知怎么跟一个后辈提这种无理的要求，终于结束了戏份想着杀青宴上就能见到她了，他要好好和她熟络起来。
　　可天有不测风云，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车祸。当看到小吴落下的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时，他只想着无赖一回让她给他补补身体，以至于后来小吴来讨要手机都被拒绝。
　　守着手机等了几个小时，昏昏欲睡，屏幕突然一亮，他猛然惊醒，可那头却急急忙忙地挂断，他微微窃喜，摁了回拨键，幼稚得他自己都难以想象这是他做出来的事。
　　秦苜就像个等待老师发话的乖宝宝一本正经地坐着，听他这么一问，乖乖地点点头：“挺好的。”
　　“有接什么戏吗？”
　　秦苜又是一阵点头：“有一部民国戏在洽谈。”
　　顾城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去开保温壶，盖子一开一股子中药味，顾城眉头一皱，往壶里望了望，试图往出里头有什么材料。
　　秦苜噗呲一笑，说道：“顾老师，这是三七肉鸽汤，味道是重了些，但是三七活血化淤，对骨折早期最好了，你多少也喝一点。”
　　顾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的要喝吗？”
　　秦苜给予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顾城这才将汤倒在小碗里，一饮而尽，那味道真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顾城的眉头久久不能平复。
　　秦苜莫名地抬起手抚去他紧皱的眉头，他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两人自然得就像老夫老妻似的，那一瞬间，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秦苜赶忙放下手，顾城咳了两声，拿起整个保温壶咕噜咕噜几下就都喝完了。
　　顾城第一次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像个愣头青似的，长辈的威严全无，他放下保温壶，硬是换了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既然接了戏就好好演。”
　　“知道了，顾老师。”这话怎么跟她们家那个老干部外公说的一个样，“顾老师，吴哥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我让他回家休息了。”
　　“哦。”秦苜想着病也探完了，汤也喝完了，自己也该告退了，眼神开始涣散寻思着怎么开口离开，“那顾老师，我先......撤了。”
　　顾城也找不到什么留人的话，索性闭了眼睛，点点头：“好。”
　　秦苜立马站起身拎起保温壶，踩着高跟鞋，立于床前，道：“顾老师，好好休息，再见。”
　　“路上小心。”
　　出了这扇门秦苜这次如释重负，她恨不得剁了这双不争气的手，怎么就做出如此逾矩的事呢？幸好顾老师没生气。
　　和顾城的这段小插曲很快被忙碌的工作所掩盖。
　　她初以为民国戏就是烟雨蒙蒙那种穿着旗袍撑着油纸伞与文艺青年就着情诗演绎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哪里想到她接的民国戏是演一个党国女特务，又是刀啊枪啊，打戏是少不了的，匆匆进了剧组就开始一轮高强度的武打训练。
　　这次佳意帮她聘了一个临时助理，新助理是个初入社会的小姑娘，但胜在嘴甜，动作麻利，佳意毫不犹豫就请了她。
　　佳意把她带到秦苜面前，小姑娘看到秦苜刚和武师对完动作，很懂事地给她倒了杯水，说：“秦老师辛苦了。”
　　“谢谢你。”秦苜接过水，看着小姑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就想伸手捏两把，“佳意姐，你从哪找来一个这么招人疼的小姑娘啊？”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给你找的新助理。”佳意双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说道。
　　“秦老师，我叫阮冬柠。”
　　“冬柠，这个名字真好听，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要谢谢佳意姐和秦老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照顾秦老师的。”
　　小姑娘蓄了一头长发，此时被高高扎起，显得朝气十足，秦苜暗叹这个圈子真是一个大染缸，她也不过才22岁，却没了她那般阳光明媚，心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