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与岁月共白头》秀蔓嘉年

8、第8章：第一场雪

　　望着公交车窗外人流攒动，发光的广告牌一帧闪过一帧，李清澜认真听着提示音，估算着还有几站到站。
　　好久没回家，和妈妈打过几个电话，她知道爸爸在一旁，只是没有吱声。
　　不知道家里有人没，没有细想下车后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门口，李清澜第一个动作是找钥匙，结果没找到。
　　父母忙于工作常不在家，李清澜已经习惯一个人拿钥匙开门，走后锁门。
　　敲门以后没几秒就打开了。
　　妈妈看到女儿回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回来咋不打电话，万一不在家怎么办。”妈妈忧虑地看着女儿。
　　“突然想回家，没多想。”李清澜换拖鞋后立马跑到沙发上躺下。
　　“今天我没手术，你爸可忙坏了。”妈妈端出水果放到茶几上。
　　“我想吃糖醋排骨。”李清澜期待得看着妈妈。
　　“我去做。”妈妈听后立即进了厨房。
　　看着电视，吃着水果，一直按遥控器换台，找到了一个综艺节目，李清澜看得哈哈大笑。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温馨了，只是爸爸有事不在。
　　李清澜吃着妈妈做的好几样她爱吃的菜，一直傻笑，那是幸福的笑容。
　　晚上爸爸回来，他一个人喝着小酒，李清澜也逞能地喝了一口，差点一口喷出来，妈妈和爸爸还嘲笑她。
　　李清澜不知道爸爸妈妈是因为曲相远的话而意识到真的忽略女儿了。
　　姥姥过世后不久李清澜重回了校园，那一阵子她话比较少，只是埋头学习，别的事不多想。
　　爸爸妈妈有些担心她，又是临近高考的关键时期，所以偷偷去了学校和老师谈了谈她的学习情况。
　　“这对她一定有影响，不过这孩子你们可以放心。”李清澜的班主任对李爸爸李妈妈说。
　　李爸爸李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
　　曲相远去办公室背课文，语文老师重点抓他，怕他在这方面栽跟头。
　　他们的谈话曲相远听得一清二楚，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快速背完课文，曲相远走到了他们面前。
　　班主任还在说着什么。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是李清澜的同学，她其实比较孤独，你们陪她的时间太短了，你们工作太忙忽略了她的成长，从小都是姥姥陪着她，所以姥姥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很大。”曲相远一吐而出。
　　李清澜的爸爸妈妈震惊地看着他，眼里转而流露出无限的愧疚。
　　“同学，你怎么知道？”李妈妈感谢地看着曲相远问。
　　“我……我……偶然听她自己说的。”
　　曲相远说完就赶快转头离开。
　　班主任听后心里升起一团疑惑。
　　李爸爸李妈妈谢过老师后就离开了。
　　他们这些年把医院当成了家，和女儿待的时间不长，女儿没有和他们说过学校的事，也没有敞开心扉地谈过一些事情。
　　他们想要做出改变，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
　　饭桌上谈话也变多了，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回学校的时候，爸爸一直抢着叮嘱一些事情，妈妈也插不上嘴。
　　片片雪花飘落，仿佛仙女来游历人间，李清澜看到白色的身影，嘴角弯弯一笑。
　　李清澜她们在自习室奋战到很晚，有家长来接，可那天爸爸妈妈在医院走不开。
　　宋颜四个人都穿得大棉袄，围着围巾，天上飘开了雪花。
　　“我送你回去吧。”曲相远转头对李清澜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刚刚是怕我姥姥担心，才说和同学一起回。”李清澜尴尬的看着曲相远。
　　穆姚二人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宋颜拉着穆姚走了。
　　“把她安全送回去，谢啦。”宋颜边挥手边说给曲相远听。
　　李清澜坐在曲相远车坐后，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只好抓着他的衣角。
　　雪花好像知道李清澜的心意，来给她助兴。
　　看着雪花慢慢得飘啊飘，在曲相远头发上落下，车骑的慢慢悠悠，李清澜感谢老天爷，让这一刻缓慢播放。
　　听到提示音，李清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立马冲到了公交车门口。
　　打着茉莉花广告的公交车从李清澜身边扬长而去，刚反应过来，抬头看四周，马路对面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利钦穿着一件及膝的羽绒服，她朝路口张望着公交车的影子，曲相远站在她的身侧，他们说说笑笑。
　　下雪天一起回家。
　　即使被拒绝，他也不放弃。不过不管怎样，他们的友情，亲情是不会消失的。
　　即使她被拒绝，也会这样吗，没有尴尬，一切都如往日一般。
　　也许曲相远会，可她不可能，李清澜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分手了或被拒绝了连朋友也做不成的人。
　　是自尊心太强了吗，应该是吧。
　　想要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可惜忘带了，李清澜踩着呲呲响的雪朝宿舍跑去。
　　拍拍头发上的雪，脱了大棉袄，坐在椅子上歇息。
　　“回来啦。”王洁吃着薯片问。
　　“今天我看到曲相远和那个苏……在图书馆一起学习，曲相远喜欢的人是她吧，他们是一对？”
　　“就是她，可能……是吧。”
　　“听明白了。”王洁傻呵呵地笑，觉得他们挺般配，但还是每天把曲相远挂在嘴边。
　　“快来追剧，这剧好好看啊。”徐慧招呼俩室友。
　　怪不得她没和王洁发生战争。
　　王洁抱着一堆吃的坐到徐慧的旁边。
　　“你不来？”两双眼睛盯着她。
　　“我想睡觉。”
　　“睡什么睡。”俩人下床推着李清澜去看剧。
　　追剧很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上课，困得要死。
　　听着思修老师的声音，好像催眠曲，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打架。
　　不能回去补觉，书吧老板今天有事，下午得去顶班。
　　进门的时候，李清澜在门口地毯上搓搓鞋上的雪，礼貌地和老板打招呼。
　　“不用叫我老板，叫我逸杰哥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要把我叫老了哦。”
　　“好……吧。”李清澜说完就转身开始工作。
　　“我走了，再见。”逸杰哥示意李清澜。
　　“好，知道了。”李清澜挥手和他告别后继续忙碌。
　　把咖啡豆放到咖啡机内，看着它研磨，把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李清澜端着餐盘走到一位先生面前。
　　“先生，咖啡三明治好了。”
　　李清澜轻轻放在桌子上就转身离开。
　　“你们老板呢？”那位先生喝着咖啡问。
　　“他有事出去啦。”
　　李清澜觉得这位先生一定和老板认识，不过她才来了第二次，还不清楚。
　　回了一趟家，作业带来写。
　　那位先生坐了一下午，一直在工作，看样子是位高级白领。
　　估计是下雪的缘故，人少得可怜，连路人都能拿两只手数过来。
　　李清澜正专注在电脑前写着作业，有人推门进来。
　　是曲相远和苏利钦。
　　“你怎么在这儿？”曲相远惊讶的问。
　　“工作。”
　　“两个三明治，两杯牛奶，饿死了都快。”苏利钦搓着手对李清澜说。
　　他们两个找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讨论问题。
　　李清澜将东西放好，也坐下。
　　“你向利钦姐取经啊。”李清澜听着听着明白了。
　　“嗯。”曲相远盯着电脑屏幕回答。
　　“不当免费老师，要收费的。”苏利钦看着他们笑。
　　“我工作去了。”
　　“好。”
　　李清澜回到前台，继续做她的作业。
　　曲相远他们离开后，那位先生还在那儿工作。
　　以后的他们也是这样吧，每天马不停蹄地工作，即使周末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有点怀念以前，更加珍惜现在了。人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小时候渴望长大，长大了又渴望回到理直气壮撒娇，发脾气，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可是，我们只能在长大这条道路上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