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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抬眸一息,生死苍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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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疼~
眼前的雪刀很薄,却锋利无比。它一片一片,慢慢地刮着她胳膊上的肉。
白花花的肉渗着血,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看的人直犯恶心。
也罢,死了也许就不疼了。
哗~浸了盐的水泼过来 ,黏腻的血混着盐水,从伤口处淌下来,她混沌的脑子又被疼的清醒过来。
阿娘,真的好疼~
血色模糊中有个女子,一身白衣,笑的阴惨惨,“疼吗?”
她出不了声,拼了命才点了下头。
“疼就受着,还有很多刀呢,呵呵呵~,你慢点,那么快做什么。”
她低下头,眼前影象晃了许久,待视线清晰,她才发现执刀的男人有点眼熟。
下刀的男人听了白衣女人的话,手里的刀慢了下来。白衣女子素手轻抬拿过一面铜镜,“欣赏下自己的样子吧,美的很。”
模糊的铜镜中,出现了个怪物。她的脸上白肉翻绽,鲜血淋漓,已看不清原来样貌。她的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剔的只剩下白骨昭昭。镜子里的哪里是人,分明是条被剥掉鳞,剔点肉,任人烹杀的鱼。
忽然,白衣女子皱了眉,她放下铜镜,转身握住男人的手,轻笑道:“我来,休息去吧。”
男人乖巧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潮湿的地牢只剩下她和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柳眉轻簇,对着一处墙壁喝道:“出来吧。”
平滑的青石墙壁,轰隆响动出现了一扇门,一个青衣女子不屑地笑着,款款走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只不过身着白衣一脸温柔弱色,而另外一个是青衣飘飘不可一世。
“你来干什么!”白衣女人眯着眼,小巧的嘴紧紧抿起。
“来看看你啊,啧啧,真是狠啊,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真是让人恶心。”青衣女子嘲讽道。
“哼,你和我是一样的,心自然也是一样的。”
“谁和你一样!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放心,我一定过的比你好!”青衣女人怒极,拿起鞭子狠狠抽了她一下,疼的她差点昏过去。
青衣女人扔了鞭子,愤怒地自石门离开。
白衣女人拿着刀,口中喃喃:“杀掉自己还真是难。”她低着头,叹息一声,再抬头时,又是一脸柔弱笑容。
刀又逼近了。。。。。。
正文:第一章抬眸一息,生死苍茫
眼皮重的很,想睁开眼,却发现还是没有办法。浑身疼的入了骨,想稍挪挪手指抚慰下痛处,都没有办法做到。这是什么世道,怎么死了还这么疼?
擦擦擦,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终于让折磨我的疼痛消失了一瞬。
“聿之,咱们进晋县后找地方开个小医馆,安安稳稳地找吧,那东西应该就在大齐了。”
“好啊。”
“哥哥啊,我是说真的,你别折腾了,我求你了行不?”
“行啊,就是咱们盘缠不多了。”
“你~行!以后我去找份苦力,先攒点钱,可以了吧,孟大少爷?”
“恩,尚可~”
牛头马面?太好了,终于有管事的了。我用尽全力伸出了手,抓到了一只脚腕。结果,下一刻那个聒噪的鬼叫了起来,声音好难听。
“鬼啊,妈啊,鬼啊!”
你自己也是鬼好不好。心里鄙视着他,我却再也没有力气清醒下去。
再次醒来,彻骨的疼痛终于消逝了大半。
睁开眸子,暖暖的白光中看到了一张脸。这么好看的脸,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可惜了,他呼出的口气不太好闻,好像是吃了大蒜。我别过脑袋,想离他远一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咦?原来我没死!
我腾地坐起来,差点撞到他的脑袋。
他堪堪避过,笑道:“小骷髅,醒来了,叫唤一声给我听听。”
小骷髅?这么个俊朗的男子原来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他可怜巴巴地盯着我,本着爱护幼弱的念头,我开了口:“汪汪~”
啥子情况,我记得我不是狗啊!
慌乱地低下头,有手有脚,不是狗啊,怎么回事!
“无常,不行,太吵了,来,换一个。”
俊朗的脸丝毫不觉得我奇怪。他接过了那个叫无常的人递过来的一颗血红血红的心,上面还滴着鲜血。
这是要让我吃吗?就算我是狗,也不能喂我吃生肉阿!而且这肉还没洗干净呢!
于是,我很有骨气地摇摇头,结果下一秒却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眼前男人的脸,嗯,有点咸。
“哈哈,孟聿之,你看看,好多口水,哈哈哈。”无常笑的快岔气了。
原来他叫孟聿之啊。
孟聿之抹掉脸上的口水,也不恼,“再给你换颗心试试。”
他抬手朝我扬了扬衣袖,眼皮越来越重,只是我口水还没擦呢。
再次醒来,不等他问,我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喵呜~”
苍天啊,我又变成了猫。
孟聿之摸着下巴,拧着眉毛,一副便秘样:“能听懂人话,怎么不会说呢?”,
他扶着我下床,努努下巴、甩甩衣袖,示意让我走几步。
我扭着屁股,走了两步,便受不住了。那青石地面,不知何时成了我的亲人,看起来甚是亲切。待手脚都落在了地上,瞬间觉得既踏实又满足。还是爬着好啊!
“聿之,你别折腾了,人哪能装动物心啊。”那个叫无常的黑脸,一脸嫌弃。
原来我真的是人啊,还好还好。
孟聿之背着手,在房中走来走去,看的我眼晕。无常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磕着瓜子。我趴在地上,很想磨磨我的爪子。这么想着,我便用手开始挠门框,很快竹子上便有了指甲的痕迹,我的手也开始渗出了血丝。
“有了!”孟聿之兴奋地跳了起来,吓的我赶紧收了爪子。这人太急躁了,白瞎了这幅长相。他在屋中翻箱倒柜,很快找出一个锦盒。锦盒黑乎乎的,看着脏兮兮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宝贝的很。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上面有七个孔洞。
无常凑了过去,“什么玩意儿?”
“此物乃是我祖父的,据说只要在人身上温养个几十载,待其身上的七个孔洞填满之时,拥有此石心之人便可通晓世故。我还给它起了个特别的名字—七窍玲珑心!怎么样,霸气吧?”
很想翻个白眼,什么破名字,多简单啊,还霸气呢。
无常干呵呵地赔笑,孟聿之又开始念叨了:“这七窍心也没人用过,不知道以后取下来能不能用。”
“你不会是想放到她身上养着,养好了将来就取出来卖掉吧?”
“呀,你变聪明了。”
“聿之,这样太狠了。咱别这样行不行?”
“狠?不狠啊。她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我救了她,她给我点补偿没错啊。再者,我也不会马上把这心取走啊,她能多活好几十年呢。”
“这是心,你给了她,就是她的了,再要回来她怎么办!”
孟聿之摆摆手很不耐烦,“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他慢慢走到我跟前,蹲了下来,声音和睦如春风,笑的干净美好,“你自己的心坏了,我把这个换给你,你就不用做动物了,好不好?”
虽然他很好看,可是我现在只想问问他,我的心为什么坏了,它在哪。
“喵呜~”
孟聿之立马起身,“看,她自己都答应了!”
我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这一次,我睡了很久。
醒来时,周围没有人。窗子开着,能看到院中的翠绿。
活动了下僵了的身子,下了地,没有任何不适。
再发声试试,“啊~”
“天啊,我终于变成人了。”我兴奋地叫了起来。原来能做个人是件这么好的事情!
对了,我记得自己之前很疼的,身上应该有很多伤才对。
撸起袖子,胳膊水嫩莹白,再撩起裙摆,大腿纤细匀称,连点疤痕都没有。
“我的天,你干嘛?”无常突然出现在门口,赶紧捂上了眼睛。
孟聿之一脸嘚瑟,径直进来坐下了。
尴尬地放下裙摆,我默默地站到一边。
孟聿之瞅了我两眼,“不错,看来这次是好了。”
含笑点头,我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自己的心呢?”
“被捅了个大洞,坏了。”孟聿之道。
无常坐到了竹床上,继续磕他的瓜子。
不死心,我继续问道:“那我是谁,叫什么?为什么会被人捅?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聿之神色淡了下来。他倒了杯茶,自饮自酌,“都不知道,你是我捡来的。为了救你,我可是压箱底的东西都用上了。”
心里涩涩的,却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感觉,好生奇怪。
思前想后,我还是跪到了孟聿之跟前,“多谢恩人救我,我已记不得前尘往事,故还请恩人赐我名字。今后,定为恩人做牛做马以报恩情。”
孟聿之想了想,伸手弹掉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也好,你我如此有缘,自然要好好给你起个名字。额~,你便以柳为姓吧,柳姿娟娟,柔而不俗,年年都是柳树最为茂盛,也省得你以后还这么多灾多难。柳树,柳絮,柳枝,柳条,你看着挑一个。”
我忽然觉得请孟聿之起名可能是我醒来后做的最蠢的一件事。不过,我如浮萍,眼前只有他是我的倚仗了,“我选柳枝,枝芽新生,一切伊始。”
孟聿之很满意我的选择,交代了下今后的注意事项,起身出去了。
无常跳下竹床,看看我,拍拍我的肩膀,“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有胸,是母的。他不会分不清公母吧?对了,我还未见过自己的脸,不知它长成什么样子。
匆匆跑出竹院外,发现了无常说的一汪浅湖。湖边花繁草茂,生机满满。
喘着粗气,忐忑地望向水中。粼粼波纹中,一张沟壑林立的脸映了出来。这哪里还是张人脸,说它阴森恐怖都是赞美。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惊魂未定又欲哭无泪。终于明白无常为什么唤我兄弟了,他实在是个善良的人儿。
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院中。竹子搭建的小舍雅致的很,也漂亮的很,我却无心欣赏。
想着今后就要顶着这样一张脸生活,心里就难受的紧。
“小骷髅,不,柳枝,其实样貌没那么重要的。”无常好心地安慰着我,一口白牙森森地冒着光。
我抬起头看着黑的和炭似的无常,问道:“你们捡到我时是在哪?我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心也不是自己的,这点事情总要弄个明白。”
“哎,小骷髅,来这边坐。”无常招招手,我便随他坐到了院中的青石凳上。
竹木悠悠,无常娓娓道来。
“我和聿之看到你时,是在晋县的乱坟岗。当时,你伤的很重。脸上的肉都翻过来了,胸口有个大洞,心也被戳了个洞。而你身上被人剔去了很多血肉,露出了白骨。我们本以为你活不过来了,谁知你竟然醒来了,说来也算是个奇迹。”
我默不作声,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被人剔骨?是要多恨我才会将我折磨成那个样子,我以前究竟有多恶毒?
“我身上没有疤痕,是恩人给我弄好的?那脸~”我摸着沟壑交错的脸,还是不能释怀。
“聿之用药物给你生肌,所以没留疤。脸上嘛,呵呵,那是因为药用完了。”
“~为什么不给我先补脸!”怎么会是这个理由,我很想哭,我是女人,脸是命啊。
无常呵呵赔笑道:“别难过了,你身上伤口多就先补身上了。其实,聿之可能是想等你醒来,给你换张你喜欢的脸。”
“真的?”我不敢相信我那刻薄的恩人会有这么好心。
“真真的!”无常咽了口口水。
“那我找他去,明天我就要换脸!”
“啊,这么快~”
没心思等无常说完,我提裙跑到了竹舍后面。我的恩人孟聿之正在舞剑。
青葱翠竹间,宽衣飘袖,剑式凌厉。此刻我觉得他前所未有的帅气!
忽然,脑门儿有点疼,一套剑招出现在脑海中。情不自禁,我拿起竹枝,舞了起来。我欲乘风破浪,扶摇直上青云。豪气充盈心间,前所未有的感觉填进了心中。只可惜,我的身子太弱,只舞了几式便累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孟聿之收了招静静走过来,我耐心地等着他的关怀。
“别把我的材料浪费了。”
“什么?”
“你那破剑术不练也罢,省的把我补好的血肉累垮。”
顾不得理会他的不满,我舔着脸笑道:“恩人~给我换张脸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换张脸?”
“恩,无常说你会给我换张我喜欢的脸。”
“既然无常说的,那么便换他的脸吧,如何?”
“这个~”我仔细回想了下无常的脸,觉得现在的样子也不是那么难看。
孟聿之轻笑一声,背着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