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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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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终于找着你了。”乐珩带着几位小厮连同端着果茶的白薇从园子令一侧的小门跑了过来,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你小子是怎么甩开小厮,迷路到这个地方的。”说罢,又转过头问乐仪:“妹妹可有被这厮吓到?他向来嘴上没有把门。”
乐仪摇了摇头,而后冲着于归一个挑眉:“何晟晖?”
“光晟辉什么事,可是他说了什么?”乐珩疑惑地问。乐仪笑着冲于归眨了眨眼,无辜地对乐珩解释:“事情是……”
“果然看见亲爱的妹妹就忘了对我的海誓山盟,昨天的你不是这样的……”于归扯着嗓子扑倒了乐珩的身上,一遍对着乐仪做出讨饶的动作:“我脚都扭了。”
“你也有脚扭的时候。”乐珩嘲笑的拍了拍于归,有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什么大碍,便扶着他说:“于夫人正在寻他,我先送他过去,待会再来找你玩。”
“嗯,哥哥回见。”乐仪点了点头,而后拉长调子带着促狭地意味对着于归笑着:“于归哥哥也是。”
花厅内方孝毓刚送走于夫人,垂柳给她换了杯新茶,坐在八仙椅上喝着。
“夫人,国公爷过来了。”撷薇掀起门上的珠帘,低头恭敬地迎着乐铖。
“老爷,你来了。”方孝毓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将乐铖迎到座位之上,这才坐会了自己的位置,说:“刚才于夫人和我说了些她家姑娘读书的事情,我寻思着安安也大了,也该到了请先生来教她的时候了。”
“安安还……”小字在他口中转了个圈,又被吞了回去。乐铖想起那天自家乖乖女儿对他说的事情,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诶,他叹了口气,思索了这么多天,他也没有想出什么扭转乾坤,立杆见效的方法,现如今也只能好好为皇上效命,保护好太子。如果一切都还像安安说的那样发展,自己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谋害皇族,背叛朝廷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拼了老命让乐家众人活的幸福安康便是了。
乐铖叹了口气,想起那天乐仪用着平淡的语气为她陈述未来她知道发生的事情,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样攥得生疼,他放在手心,活得比京都大部分贵女还要娇贵的女儿,到最后被逼得不得不上战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撑起乐家。纵然她讲的时候没有说过的多艰辛,可想想也知道,她经历了多少,走得有多难。
“送她去上林书院女学。”乐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来,这才压下了心里的酸涩感。
“安安身体弱,那禁得起天天天不亮就得去书院的日子。”方孝毓一听便持反对的意见:“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安的性子,看起来娇纵得很,又不善于和别人交际,在学院里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安安总要长大。”实际也已经长大。“到学院里去,也好拓宽她的人脉交际,日后她……跟着珩哥儿,一起练武,身体会好的。”
“女孩子家家的,练什么武?”方孝毓不满的皱着眉头反驳:“练出一身腱子肉,被夫家嫌弃怎么办?女学也是,那位郡主不是求皇上让她做院长了,万一……”方孝毓越说越小声,直至声音闭于口内。
“只是做些强身健体的操类,不会练出腱子肉。逍遥郡主,她会是个好的老师,至少对安安,应该会是……”
***
天方微明,露水未干,白薇便把乐仪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叫醒,起床洗漱。
乐仪半梦半醒地坐在圆凳上,半闭着眼由着杜若给她梳头。其实她在不久前已经醒来,但纵使是以往十多年的生物钟,也抵不过孩童早起瞌睡的欲望。
“姑娘如今也算是大了,自此后便不可这般瞌睡了。”嬷嬷在一旁看着丫鬟们有条不紊地给她梳洗,一遍叮嘱道:“后日便要到学堂里去了,学堂可不像家里,姑娘到了学堂里,要与同学好好相处。今年据说佳慧公主也会到上林书院中去,姑娘可要和公主好好相处,切不可耍小性子……”
乐仪听着嬷嬷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瞌睡倒是退下了几分。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在这个点被拖了起来,本来起床后就带着三分不满,又听嬷嬷这样唠叨,当即就对学堂充满了反感,哭着闹着不要离家,乐家女眷自是和自己站在统一立场,爹爹也被自己闹着三两下缴了械,答应请位先生在家教导自己,也就这样错过了女学最为辉煌的时候。
自此之后,没有一届女学出来的学生能像这批一般,在守旧之人眼中做出出格,荒谬绝伦,在革新者,支持女子自强者眼中惊艳世人的举动。
佳慧公主,自请和亲,十年经营,把握琉球朝政,对大夏俯首称臣;
杨琬,入世科举,一举夺魁,入朝为官,纵使日后嫁与三皇子后不在为官,也足以令人错愕;
王晴谌,跑去酒楼当厨子,其手艺令如今圣上都为之称道;
……
纵然日后三皇子登基,虽颂佳慧公主之功,却言此女学为群魔乱舞,不应提倡而抑制了女学的发展,但这一批女学出来的女子,却着实惊艳了时光。
乐仪曾经在留仙居见过在那做菜的王晴谌,她身上带着的是一种很莫名很美的气质,也带有很不可思议,细想却又着实可行,符合实际的想法,整个人仿佛与她不在同一个世界,深深吸引着她。
乐仪想起后来众人追随她们会如此的缘由,无论怎样说都绕不开一个人——逍遥郡主,睿懿太皇太后自小接进宫养大的侄女,逍遥郡主,这届女学院长,一个真正算的上是自在逍遥奇葩。
说起这位逍遥郡主,在以前,听众夫人说着她的事迹,隐晦地带着几分鄙夷,自然对这位郡主的影响好不到哪里去,可到真正长大以后,才明白这位郡主活得是有多么的肆意快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也发现了众夫人鄙夷下暗藏的羡慕与向往。
说起这位逍遥郡主,在以前,听众夫人说着她的事迹,隐晦地带着几分鄙夷,自然对这位郡主的影响好不到哪里去,可到真正长大以后,才明白这位郡主活得是有多么的肆意快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也发现了众夫人鄙夷下暗藏的羡慕与向往。
逍遥郡主自小在睿懿太皇太后膝下养大,与睿懿太皇太后亲如母女。睿懿太皇太后是谁,先不说与太皇帝一同打下大夏江山,后辅佐先帝与今上坐稳皇位,打击世家,平衡朝政,单说她创立女学,呼吁女子自强,说服先帝统一女子参加科举,可以入朝为官这些前无古人之举,就足以令人怔目。
逍遥郡主活得没有像睿懿太皇太后那般令人尊崇,名声却也不小于太皇太后:自小读诗跑马,求得太皇太后帮忙,伪造身份混于考生之中,获解元、会元与殿试二甲第六,最后虽没有入朝为官,也足以令人称叹。她嫁人,一生一代一双人誓言过后,其夫在外养着外室,被她发现,本朝,或者说是历史第一封休夫信便如其君自无心我变休之誓而生,闹得轰轰烈烈,最终以她重回自由身而终。还有她反驳《女戒》言论,那句女子有三从四德,男子为何没有也是惊呆了众人……在乐仪看来,先不论她做事或者言论究竟是对还是错,至少她活得很自我,她活得很美,很独特!
前世她也想过,逍遥郡主究竟有什么魔力,影响了一代女学,也想过,如果她那是去了哪里,她又会变成怎么样的,她又会有什么改变,如今,她也将是其中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