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见花生佛

7、绿树

　　“喂，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是手持纸片的雇佣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无措地将纸片赶紧还给队长，过去搀扶那个人。
　　“羊癫疯吗？”队长下意识地皱眉。“注意别让他咬到舌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配合的。”如果这个死了，下一个也许和之前那个一样不肯读呢？
　　说着，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常备的钢锁链，想要塞进对方口中，却不料那个原本跪着的泰兰特人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原本的束缚。他手上绑着的可是最坚固的强化合金，虽然坚固，却还有很大的韧性，这玩意原本是用来制造机甲转轴连接处外壳的，材质一流，根本是人力无法打开的东西，被誉为“史上最坚固的材料”。
　　“喂……”周围其他人见势不妙，还不等互相交流，都率先摆开了战斗姿态。
　　但是根本没有用。
　　现在这些人摆出战斗姿态的同时，这个弱唧唧的泰兰特人已经一拳将方才那个手中拿了纸片的雇佣兵的头打爆了。是的，一拳就爆了，仿佛那个人头，是个装满了水的破皮球一样，捅一下就漏了。
　　所有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他们瞬间想起“一个泰兰特人可以打十个”的传闻。
　　紧张也是无用的。
　　很快，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军小队，也扛不住这个怪物。
　　是的，这个之前弱唧唧的泰兰特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怪物，或者杀-人机器什么的，他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消灭的范围内。
　　这个泰兰特人和其他人的身高没有差太多，但是真正动起手来，只有他们这些行家才知道，徒手格斗的泰兰特人有多可怕。他手里没有武器，可是雇佣军的尖刀居然无法戳破他的皮肤，那里仿佛是包着绒布的铁块一样，一刀扎上去，除了没有金属相撞的刀戈撞击声之外，感觉几乎是没差别。
　　只要攻击一下，就知道以他们这些冷兵器是无法伤害到对方的。所以，队长掏出了枪。
　　“砰！”显示器后头的弗兰被吓得一个激灵。他也是有防身□□，可是，从来没有用过，更没有用它来杀人。
　　可是，子弹也没有卵用。
　　子弹非常准确地戳中了泰兰特人的眉心，但是，却不知道是被皮肤还是肌肉或者是头骨，卡在了那里。
　　因为一直要盯着自己有没有打中，队长很清晰地发现对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所有被泰兰特人碰到的队员都死了。他的手像是有特殊的魔力，碰到人的身体，可以直接穿透，碰到任何的地方，都会非常强效地造成破坏。
　　所以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远离他。
　　他们没办法开门逃出去，因为这个泰兰特人，就堵在门口。
　　弗兰围观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队长的腹部被穿透的时候，他就吐了一次，然而，坚强的队长因为没有被伤到要害所以没有死。等到最后，泰兰特人清理战场，发现还有他没死的时候，用一只穿着名牌球鞋的脚，踩爆了他的头。就像是一只烂熟的西瓜一样，直接爆裂开来，满地都是蹦碎的红颜色和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碎末。
　　20个人，全灭！比传言中的更夸张。也许是这个泰兰特人格外能打吧？但是他已经无暇考虑了，他只觉得恐惧。
　　隔着那么远距离的网线，弗兰都深刻地感觉到恐惧。
　　泰兰特人踩爆了队长的头后，又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溜达了几圈，确定了没有剩下存活的人类后，走到了房屋中心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一具尸体，被他一脚踢到了旁边去，他踢得极轻松，仿佛根本没有用力。然后他就站在那里，身体没动，头却似乎在私下张望着，最后看到了摄像头。
　　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金色瞳孔让弗兰几乎被吓得想要立刻逃走，可是他腿软，坐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嘭！”突然，又响起了这样的声音，画面顿时变成了故障的波纹，之前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不见了，弗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静坐在椅子上好几分钟，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发抖。
　　他似乎是听到那个文字专家劝告过的，如果在非纯血面前阅读了古泰兰特语的内容，是会受到血缘惩罚的。那个泰兰特人杀了其他人没错，可是，他也要受到惩罚。
　　他手抖着拨打了电话，叫人去那个农场看看情况。对方回报说，整个三层的小楼有两层都塌了，现在他们进不去。
　　这个时候，弗兰因为骤然见到这样恐怖场面造成的身体发抖已经完全停止，他的大脑恢复了理智。这纸片上的文字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危险，甚至更加危险，他觉得就算再雇佣新的人来抓新的泰兰特人阅读也未必有什么结果。
　　而且经过这一次的团灭，可能很快这个圈子都会知道接了他任务的人都死了，会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雇主评价，可能会影响到以后任何他的新任务。
　　所以，他开始重复之前通过连接摄像头传送过来的视频，反复解读那个狂暴的泰兰特人说出的话来。将这些语音录下来，文字也记录下来，拆分成单句或者词汇，然后分别去找各种博学的人士来解读。
　　其实归根结底，那些他都能理解的文字就没有什么问人的必要了，一提到古泰兰特语，所有被问的人都缄默不言，所以，也不知道古泰兰特语那些什么诸如钱币计算单位万、市场、经营范围等词汇是不是和现代词汇有什么出入。
　　所以，问询的重点被放在“200年前”“红树”和“绿树”这三个关键词。
　　200年前泰兰特人已经占领了蓝星，但是当时原本土著流通的蓝币同泰兰特通用的银联币、星际通用的太联币一起通用，所以，之前那个“万”，不确定是那种。当然蓝币的计算单位万最小，其次是银联币，最后是太联币，但是，他有种预感，很可能是最后那一种。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币被废除，和之前泰兰特星一样，通用货币是银联币，有星际航行必要的人可以申请太联币兑换，审核要求比较苛刻。
　　学者们大多数对“红树”都没有什么反应，“200年前”他们能够联想到的比较有历史痕迹标的的事件大概就是有“泰兰特完全迁移”“帝国基因改造计划被废除”这两样。不过后来，有人表示“说到200年前与帝国基因改造计划被废除相关的，确实有一个叫‘绿树’的组织。”
　　从这个方面着手，似乎调查有了一点点进展。这个组织的全名并不是叫绿树，而是“THE Tree”，它的官方标示这个名字和绿色的枝叶繁茂的大树图案。当时外界代称为4E或者E4，是公益性非盈利组织，也是当时反对《帝国基因改造法》最激烈的星际人权组织。
　　这个组织相当古老，从泰兰特星资源枯竭之前就出现了，但由于并不是官方认证的组织，有些“地下”“见不得光”的意思，同时，因为组织成员激进，行为比较突出，也影响了社会和谐，有一段时间被打压得很厉害。
　　但是没想到泰兰特人迁移到了蓝星，这个组织还一直存在，并且等到了星际人权组织投票反对《帝国基因改造法》的到来，一时间，这个组织风头大盛，有些从地下走入地上的势头。
　　但是接下来一直到《改造法》被废除后，这个组织也渐渐销声匿迹。到现在因为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差不多当时一代泰兰特人到现在存活的也大多数都年老体衰了，年轻人自然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曾经活跃过。
　　得到了这样的调查结果让弗兰非常失望，甚至，是非常愤怒的。他那种因为血缘而产生的自卑，在此刻被升腾成了无限的羞辱。就如之前人们警告他的那样，不管那些“古泰兰特语”上写的是什么，都和他这种“低级人种”没有一点的关系。
　　《帝国基因改造法》本身就是针对纯血泰兰特人的。那之前纯血泰兰特因为繁殖困难，大量异种通婚而导致了很多后代退化，所以，以当时官方为组织者出面进行的“自愿”人体研究，将纯血泰兰特人进行科研改造，试图将他们基因中的“杂质”去除，恢复到巅峰时期古泰兰特人时的特征。
　　当然，也有少部分混血“自愿”进行研究，他们面临的研究据说更加惨无人道，会被去除体内所有“非泰兰特”的基因，那和剥皮、断肢根本不一样，身体的每一个最小的单位都被强行拆分开来，自然，一个幸存者都没有。
　　所以，这个什么“绿树”反对的成功或者失败，都和弗兰这个混血没啥关系。绿树失败了，帝国基因改造成功，那受益者也是曲妙笙之类的纯血。绿树成功了，纯血们没有变得更加厉害，又怎么样？混血还是混血，没有任何改变。
　　“SHIT！”弗兰一拳捶在墙壁上。
　　这是被小看的泰兰特-玛利亚混血的战斗力。
　　玛利亚人体能特质也很突出，外观俊美健壮，因此当初星球被殖民的时候，都被崇尚异种通婚的泰兰特人强行婚配了。很多反抗殖民和异种通婚的人都被处死，只有归顺者才能存活，因此，现在整个玛利亚星也已经不存在了。
　　当然，他们的寿命比泰兰特人短，即使是泰兰特的强基因作祟，最长的寿命也不过是普通泰兰特人一样，可是，战斗能力仅次于泰兰特的玛利亚人也是很能打的。
　　这一拳将墙壁怼得凹陷进去，他似乎还是不解气，体内暴躁的泰兰特基因作祟，他又照着墙壁的下方踹了两脚，直接将墙壁踹出了一个大洞，走廊上的暖色灯光直接从那里漏了进来。
　　也许那个“红树”和这个什么“绿树”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进行调查研究了。明天，就是宣读遗嘱的时间了。
　　焦虑，带着一些绝望。这些被曲妙笙深藏起的秘密，对他有所保留得那么明显，仿佛就是在针对他，防备他，甚至，可能这些就是为了对付他才存在的。
　　但是，他明知道，却依旧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