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路人九

38、娘亲 言心宁

　　言心宁和巴山下山没多久，十儿便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原因无他，山寨里的人发现，她的厨艺好得没话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早上的时候，眼看着言心宁能顺利的下山而没有被人发现，十儿心里的大石一放下，便觉得饥饿辘辘，才想起自己的饿了快一天一夜了。因为自己做为一名人质押在了山寨里，除了不能下山之外，她的行动还是自如的。没有了行动上的不便，她问了两个人知道厨房在哪里之后，便畅行无阻的自行的来到了厨房里，绞起袖子，准备填填自己的五脏庙。
　　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她自己的破烂手艺在还没有填上自己的的肚子之前，就得到了莫大的回响，以一传十，十传百，蝗虫过境的速度，席卷山寨，本来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一顿简单早饭，演变成了寨子里全部男人的早饭。她做包子不见包子，她下面条不见面条，她蒸肉丸子不见肉丸子……
　　要吃也对她说一声吧？
　　还是他们是山贼不做，全部打算改行做老鼠吗？
　　眼前，有着一只光明正大的老鼠，不对，某人磊落的向她说明他想吃面条之后，闲闲的坐在厨房里和她闲话家常。
　　“没想到，你做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吃着她擀出来的阳春面，顾天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你这名大小姐还真是特别啊？”
　　印像中的大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有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自己的动手，没烧了半个屋子，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他的话让十儿怔了怔，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背着他继续刷锅子，“没什么，只是自己的有兴趣而已，学着做而已。”虽然她的厨艺是在以前，‘他’总是百般刁难她要做出精致而繁复的食物，做不出便重杖的情况下训练出来的，但是，自己的也谢谢‘他’，起码现在她能自己的动手，不至于饿死。“都是些普通的东西而已。”
　　顾天命苦笑，“是普通，可是我们上百个大男人却连这些普通的吃的都不会做。”
　　他们一帮大老粗的男人，自从在有一手厨艺的老李死了之后，他们只管吃烤地瓜、烤野猪、烤山鸡，天天大鱼大肉，山中动物不缺，他们的食物自然也不缺，可是日子一久，他们也会腻的。但是一干人都是粗手粗脚的大男人，没有一个会烧饭，当然寨子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儿自然也是连烧个水也会烧干，他们哪能抱有指望？
　　“可你们现在都还活着，就说明你们不愁吃的了。”
　　“可是难吃。”他不是一个会挑食的人，可真的是吃久了，腻了，便觉得再美味的山珍野兽也不及一顿简单的家常美味和温馨。
　　因为那一种味道，会让他们想起他们想念的人。
　　那远在他乡的人。
　　“我记得娘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常常擀面条给我吃，小时候的我很顽皮，每次她擀面的时候，我总是在一旁左摸摸，右揭揭，擀面的杆子我总是会偷偷的拿走去藏起来，我娘却总是很轻易的找回来……”面碗中的清汤，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在心底已尘封多年的往事。“我记得，我们家很穷，所以我们家的面味道总是很简单，很简单的汤头，很简单的面条，里面只是放一点葱，一点麻油，我就觉得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了。”他的面色渐渐暗沉，仿佛想起了让人无尽忧伤的事，点点的，刻画在他棱角分明而英挺的脸上。“尽管以后，他们在我的面碗里下了更丰富的汤料配菜，可却已经不再是我印像中最爱的味道了。”
　　他已忘记，从何时起，他不再吃，也不想再碰。
　　是害怕一而再的想从中找回娘亲味道而失望，或是不想因为其它的味道而冲淡了记忆中的味道呢？
　　“那你娘你呢？”活儿忙完了，十儿也找到空闲坐下来吃面了。
　　“不知道。”摸着面碗，顾天命一脸迷茫。
　　“不知道？”嘴里含着面条，十儿疑惑的挑挑眉，不知道……那她怎么接下他们的对话？想了想，反正起开头的不是自己的，而她也没兴趣知道，便简单的回了声，“哦！”继续吃她的。
　　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对一个陌生的人诉说着自己的的心事，顾天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对不起，我好像说了多余的事。”
　　自己的到底是怎么了？娘亲的事，他连楚兴师都没有多说过一句，怎就对着她，对着手中的一名人质多嘴了呢？
　　是因为，碗中的味道吗？
　　“也没有。”她也只是当故事来听听，听完了，就算了。
　　只是，她自己的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谈起‘娘亲’，感受到，原来有娘的感觉是如此。
　　从小，她所待的环境，根本没有‘娘亲’这种人。
　　‘他’的府中，虽大，女人也很多，可是就是没有娘，也没有从他的嘴中谈起过‘娘亲’。
　　现在，言府三子的娘亲皆红颜薄命，自小以来，他们自己的的印像都稀薄了，哪会对她多说呢？
　　娘亲，这怕是她十多来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感爱到。
　　她的娘，在哪里呢？
　　望着有着绝色脸蛋的她，顾天命托着腮想了想，“我有个问题，一直也想不明白。”
　　他话锋倏转，十儿还沉浸在娘亲的氛围中，慢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什么？”便以吃面掩饰自己的分神，十儿把面大口大口的往小嘴里塞。
　　“你到底是谁？”
　　一惊。
　　“为什么你明明有机会下山，你自己的不走，却留给自己的的丫鬟呢？”
　　手中吃面的动作顿止。
　　“我们是不是给你骗了，那下了山的丫鬟才是一名我们该握在手中，且极有重要利用价值的人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