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交易 厅堂一 ...
-
厅堂一片寂然。
半晌。
“「救猫救狗救老鼠，也决不救一个姓顾的人！」”随后，楚兴师脸上扯起一抹怪异的笑，“你胡诌的吧？”差劲，这种一看就能戳破的天大谎言，他也好意思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口？敷衍的还是聪明如他。“天命，你讳疾忌医也编个好听点的理由吧？”
“这是真的。”正座在上的新郎倌，山贼们的大当家——顾天命，因病而呈青紫色的唇瓣，像两页厚重的门扉，紧锁着的他压在心里最沉重的秘密。“我是说真的，通天谷这辈子不会救我，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我是姓顾，他们都不会救我。”
“你……说真的？”他懊恼的模样，真不像说假的，没有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难道……顾天命说的，都是真的？“天命。”
“真的。”就算他要自己确定几次，他能给他这只有两个字的答案。
“为什么？”不救姓顾的人？“全天下，就只不救姓顾的人？姓顾的人，和他们结了深仇大恨吗？还是杀了他全家？”如果他们要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他人性命，今晚，他就带有血洗通天谷。
“我这不知道。”
“那你又打哪知道他们决不救姓顾的人？”到头来还是顾天命这小子不肯去就医，害他白担心。
“兴师，你没上过通天谷吧？”
“和我家隔得十万八千里，我没病没痛，上那去干嘛？”
“通天谷的入口，立有一块牌子，你知道上面写什么吗？”
“写什么？”
“「顾姓不得进入，否则杀无赦！」”他亲眼所见的。
好看的眉头，纠成了结，“你八成又在胡说吧？”自己不会再上当的了，除非他分身有术，或是长千里眼，否则自己的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自己哪会不知道？
“第一次路经庄城的时候，我偷偷的潜进去过。”
“第一次路过？”楚兴师张目结舌，“那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自己和他都还是……
“你那时就进去了？”还只身一人夜探通天谷？还好那时候没有人发现，不然他那时候肯定没命。
那时候的他们……唉，多年前的事，让楚兴师想起了一段被迫尘封了的过往。
“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什么？”
“通天谷和我们顾家到底有如何的恩怨。”
“那结果呢？”
“你忘记我第二天睡在哪里了吗？”
“第二天？”楚兴师依话想了想。
顾天命轻叹了声，叹喟他自许天上有地下无的记性不过尔尔，“我睡在了臭水沟里。”
那晚的真相就他夜欲探通天谷，没想到却被人偷袭，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人已被他们在臭水沟里找到，这事足足让他们当笑料笑了一年。
“我以为是你自己梦游去的。”
“我和你做兄弟如此多年，我真有夜游的病，我第一个就会先砍了你。”而不是去睡臭水沟，落得自己一身臭，还得给人笑。
他不会忘记，那时笑得最大声，最起哄的就是他身边这位至友——楚兴师。
“好好好，兄弟！是我错了！对不起，非常非常的对不起，真心诚意的向你说声对不起。”唉，这顾天命，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这几年，只要一提起这事，他就会黑着脸，像天下都欠了他钱似的，自己千哀万求，加起来他也说了上万句对不起了，他还是生气？做男人怎能如此的没气度和小心眼的呢？
“哼！”顾天命别过头，不想看到他脸上假惺惺的赔礼。
“那，那个晚上，你探到了什么？”他们的话题好像有点偏离了，赶紧转回来。
“你说呢？”怨懑的眼珠子瞪着他。
“明白！”一定是什么也没探到，就给人扔出谷了。“那你们顾家也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与通天谷的恩怨吗？”
“有一条训示提起了他们，「与通天谷往来者，死！」”如出一辙的口吻。“这真相的背后，知道的人不会告诉我，不知道的人问了也没用。”到底，就是一无所获。
“这……事关你的性命。”
“他们早就不当我是一家人了。”从他，离开顾家的那一天起。平淡的口吻背后，是只有楚兴师才知道的痛苦和心酸。
睨了眼他病恹恹的光洁脸庞，“不行。”楚兴师转身，跨下高高的台阶，“我一定要去求个明白，我绝不让你死，绝不！”刀山火海，要来就来！
天下不是只有姓顾的脾气拗，他们姓楚的也当仁不让，哼！
“兴师。”以为跟他说明原由，他就会放弃了，没想到引起他更强烈的感情，这是顾天命始料不及的。“别—噗—”
一股暖热躁郁的东西在喉间滑动——
毫无前兆的，顾天命的病发了。
没有了那阵撕心的咳嗽，只是不停的吐血。即使闭着嘴，鲜血还是从青色双唇间不停涌出。
“如果，我有办法让通天谷出手救你呢？”
BW*BW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十儿，一字不漏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们——
有求于通天谷？
这山贼头子竟然有求于通天谷？
这是她的大好机会吗？
——「救猫救狗救老鼠，也决不救一个姓顾的人！」
通天谷的确是有一条这样的天规！
自己，也是昨天和玄间闲聊时，他自己提起的。
不过，就连他本人也不清楚，这条天规从何而来，为何而存在，从小生长于通天谷的他知道的只有，只要是通天谷的人就一定要遵守。
柳眉微拧，十儿陷入沉思。
一个微微成形的想法，在她脑中盘旋。
如果，这样……能不能呢？
姓顾的男人上过通天谷，不保证他没有看过通天谷的人，如果想骗他，万一被戳破了，那又是危急性命了。在未摸清对方实力之前，实在是下下策。
可，如果不这样做，那逃出这里的机会就等于零了。
做，机会一半一半。
不做，两条人命！
她自己的命死不足惜，可是言心宁的……
筹码，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小小的拳头，缓缓向上，无意识的将一直藏在内衬间的小小链坠子紧紧捏着，仿若怕让人窥探，紧得密不透风。
在那里，存着一件秘密。
一件他不知道的秘密。
是她和丰大哥之间的。
（切记，如无必要，绝对不要用，攸关性命……）
丰大哥当年的声音，像蜘蛛丝织成的网，紧紧的，缠着她不能动。
三年前，她毅然离开他的时候，用了一次，还有四次。
丰大哥说过，只要不超过这个次数，她就不会出事。
星眸瞬间恢复了光彩，驱走了眼前所有的迷惘，在大开宴席的桌子上，她瞄到了酒壶，在来不及打水的当今，只有这样做了。
打开小链坠子，将细细的粉末一点点的倒进酒壶子里。
“兴师。”
从躲藏的角落里跳出来，十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子，确定它们没有破绽可言，她挺直了胸膛。
抡紧的拳头，细细的声音，都掩藏着被她压制着颤抖。
输人不输势。
——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在发抖。
“如果，我有办法让通天谷出手救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