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爱你》窗笼小兽

6、6.尤嘉的悲伤2 很久后，他

　　“尤嘉一直都很喜欢你。”
　　童同和尤嘉从小关系就好，尤嘉心里有什么事当然也不会瞒着他，所以对于他突然在面前说出这句话，竺以涵并不惊讶。
　　“我知道你喜欢谭烁晚，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考虑清楚，免得以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就算我有点私心吧，”他说，“其实那些说自愿去谭烁晚公司的人都是李慕娅花钱买去的，你也好奇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归功于你吧，因为这都是李慕娅的安排……”
　　竺以涵还是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问，“还有呢？”
　　“你可能不了解谭烁晚和李慕娅两家的关系，有意整垮谭烁晚的是李慕娅的爸爸，其实并不是李慕娅，这是她爸爸对谭家人的一个告诫。而大家只因为看见了李慕娅和谭烁晚两人的关系就把所有事情归结于李慕娅，估计连谭烁晚也这样觉得吧？”
　　她沉默。
　　“你们也太轻视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了吧，以为李慕娅那种高傲的人，心就该是石头做的？”他冷笑，“李慕娅离开他其实是不想连累他，她觉得他身边应该出现一个比较好的人给他幸福，而那个时候你一直在为他忙前忙后，李慕娅看见后打听了很多你的事情，最后花钱买了那些人回到公司，在谭烁晚面前说你的好话，把你推到谭烁晚身边……”
　　他突然停下来凑近她，“所以，竺以涵，你想想清楚，如果就算你能够和谭烁晚走到一起，他最后知道了这件事情结果又会是怎样？”
　　“我相信你会比我更清楚，”童同看着窗外的谭烁晚，站起身离开前又说，“一面是提醒你，一面是不想看着尤嘉受伤，但是最终的选择在你。”
　　谭烁晚和童同擦肩而过，坐在竺以涵面前，看着她低着头表情凝重，完全没注意面前的自己回来，便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喝了口咖啡，发现已经凉了，又笑着说，“回公司吧？”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
　　“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这是怎么了？”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看一下周围，“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原本是想把童同说的那些事情告诉谭烁晚，这样自己看着他去找李慕娅虽然有可能会很难过，但起码是安心的。
　　但她喊住谭烁晚，他回头对她笑得时候，她又说不出话来，她喜欢现在这样的谭烁晚，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让他难过了一样。
　　“你怎么了啊，奇奇怪怪的，”他随手牵过她往外走，“快走啦，待会儿又天黑了。”
　　最后她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私心，喜欢谭烁晚那双温暖的手掌摸她的头发，牵她的手，她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贪恋一件事情。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那就顺其自然好了，该来的就让它来，不论最后的结果有多糟，她都心甘情愿接受。
　　她悄悄握紧他的手掌，他回眸看她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过几天我们的时装发布会，你也上吧？”
　　谭烁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竺以涵，她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十分柔和的女孩子，天生的衣服架子，平时爱穿的长裙或是工作装穿在她身上都别具一番特色。
　　竺以涵听了，一惊，“可是我不会走秀啊。”
　　“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他也不听她辩解，铁了心的样子。
　　一回公司就跑去储藏室里，隔了很长时间拿了一件黑底碎花的长裙出来，往竺以涵身上比划了两下，“你去试试。”
　　竺以涵磨蹭半天才接过长裙，深V领上是蕾丝叠加出的修饰，裙子面料十分柔软轻盈，外圈一层不规则轻纱上印有细碎的花纹。很好看很有韵味的长裙，但不是竺以涵喜欢的风格，她觉得这种风格更适合娇媚一点的人穿。
　　她拿着衣服踟蹰了半天。
　　谭烁晚说，“你不是喜欢碎花的吗？我觉得这件挺适合你的。”
　　“可是……”
　　竺以涵还在犹豫就被他推进了试衣间。
　　其他员工看到这一情景都在窃窃私语。
　　“这衣服可是当初谭经理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自己设计制作出来的，原本是打算送给李慕娅的，现在看来是和竺以涵要有发展了……”
　　谭烁晚一回头，几个嘀咕的人都闭了嘴，低下头工作。
　　试衣间的门一打开，竺以涵捂着胸口裸露的部分，局促不安的站着，头都不敢抬一下。
　　其实这件裙子穿在竺以涵身上是很合身的，把整个人的身材衬托的十分优雅，又不乏一点点年轻女孩子的小妩媚。深V领也没有很暴露，只是更好展现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美感。
　　她还是放不开展现自己，谭烁晚每次看到面前这个平时一脸沉着冷静不喜不忧的女孩，偶尔羞涩的脸红，都会觉得她原来还有很可爱的一面，这一面比李慕娅要好，李慕娅是永远隔着距离不近人情的。
　　细细打量竺以涵身上的这件衣服，脑海里依旧都是当初想象中李慕娅穿上它的样子，她比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要自信要更会展现自己，他当初设计这款裙子的初衷也是需要李慕娅的那种气质来衬托它。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走上前，拿开竺以涵那双挡在胸口的手，还用了很大的力气，没忍住笑了起来，“很好看啊，干嘛这么局促。”
　　随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转过身去跟大家讨论服装秀的具体安排。
　　向前走两步就被身后的竺以涵扯住衣角，“我真的不想参加……”
　　她的声音很小，小心翼翼的，周围人的目光和交头接耳声让她更加不安，脸颊涨得通红。
　　“竺以涵你也太保守了吧，这都什么时代了……”
　　不知道是谁大声说了一句，引得整个公司的人都笑起来。
　　“虽然这款裙子是为李慕娅设计的，但你穿上还是挺好看的。”
　　一个女工作人员突然探起头说，被旁边的人用力扯了一把，整个公司有瞬间安静下来。
　　竺以涵一个人站在众人面前，场景开始尴尬，内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那些落进耳朵的话像是一种羞辱，自己好像是李慕娅的替代品一样。
　　谭烁晚一时也没了话，沉默了片刻，刻意讨好似的说，“既然你不喜欢这款，那就换你喜欢的，储藏室的服装你随便挑，如果还没有喜欢的，我们就重新做一件……”
　　他在说话的时候竺以涵已经进去换了衣服，出来把裙子递给他，面色又恢复了以前的漠然，这次眼神里的漠然还带有点点的怒意，抬眼看着他，“我就是不想走秀。”
　　语气随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总能感觉出一点点的决绝。
　　竺以涵走出公司谭烁晚也跟着追了出去，在门口抓住她的手腕，“不好意思，竺以涵，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我其实没别的意思。”
　　“既然是为别人设计的，那就应该送给她，其他任何人再去穿这件裙子都没有意义。”
　　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将他的脸阻挡在外面，也并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当时的她确实没忍住有些生气，可是安静下来她也在告诫自己，并没有资格去生气，因为大家都明白李慕娅在谭烁晚心目中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不论怎样说自己都是一个外来者。能被谭烁晚关心是荣幸才对，哪还有资格去生气。
　　可越是这样想她反倒越难过。
　　她也不想为了爱情委屈自己，将自己卑微到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这样的感情她宁愿不要。

　　从小就喜欢白色的蕾丝裙，裙子要长于腿关节，所有衣物饰品都是浅色系，要看起来干净整洁，有淡淡的恰到好处的清香。
　　喜欢穿碎花的裙子是因为小时候竺妈给她打扮时尚，穿着成熟于同龄孩子，经常不受其他同学待见，连老师也因为穿着问题找过竺妈好几次，那时候竺妈竺爸很忙，想联系到都很难，难得联系上老师谈论孩子问题，竺爸就说孩子问题找竺妈，竺妈则说，“我觉得我女儿这样挺好看的，孩子从小就应该培养她的欣赏水平，为什么非要和其他孩子一样……”
　　老师很无奈，最后也不再说服饰的问题。
　　直到后来竺以涵穿的小短裙被调皮的小男生撩起来，被同学们笑话，她一气之下回去剪了所有的小短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友。
　　竺妈为了讨好她，专门请设计师给她设计了一条简洁素净的碎花立领的衬衫长裙，碎花是竺妈花了好长时间跟设计师学后自己绣上去的，虽然绣的不是很工整，但竺以涵还是很喜欢。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竺妈那么用心的去为她做一件事情。
　　竺妈答应她说等她十二岁生日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结果十二岁她被带去了尤家再也没见过她，更别提那件裙子，直到那次见面，估计连她自己都忘记曾经许诺她的事情。
　　第一次走进谭烁晚的公司，她透过那面橱窗看见了一条与那件衬衫裙很相似的裙子，没等仔细看清谭烁晚从办公室出来就打断了她的注意力。

　　走到尤家门口，昏暗的路灯将楼梯口找出暗黄的一小片，竺以涵也没上楼，直接在楼梯口坐了下来。
　　直到尤嘉突然打来电话问，“竺以涵，你回来没啊？”
　　他的声音很大，从面前蔓延过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面前不远处提了一大袋水果的尤嘉，一手拿着手机，看见她赶忙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大步跑过来。
　　“你在这坐着干嘛？回家啊。”
　　她无力的说，“走累了就想休息一会儿。”
　　背着光，他蹲在她面前，细细的看看她的脸，似乎有些疲惫，“竺以涵，你怎么了？”
　　“是不是病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用力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快起来跟我回家，累了就回家休息。”
　　她扯回胳膊，不愿意起来，“不用管我，我就想坐着吹吹风。”
　　“要吹风回去吹。”
　　两人拉拉扯扯了好久，尤嘉终于不耐烦了，丢下水果袋子，也不顾竺以涵的反抗，毫不费力的横抱起她就往楼上跑。
　　任竺以涵在怀里挣扎着让他把她放下来，他也无动于衷，但是脸上带着几分坏笑，吓唬她，“告诉你，你再叫，把我妈喊过来了她看见我抱着你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呢。”
　　虽然这样说，最后还是当着目瞪口呆的尤妈的面将竺以涵抱回她的房间，竺以涵难堪的将头埋进尤嘉怀里，手不自觉的掐在尤嘉后背。
　　把竺以涵安放在床上才咧着嘴摸摸自己被掐的生疼的后背说，“抱你回来，你还掐我，竺以涵，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竺以涵丢了一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看见房间门开着，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阿姨看见之后肯定又要针对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尤嘉那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模样，竺以涵是真的受不了。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成熟点？”
　　“喜欢你有错吗？难道喜欢你还要藏着掖着？”尤嘉答非所问，沉浸在自我的情感里。
　　竺以涵无言以为，无奈的到头睡下。
　　“竺以涵，我们交往吧。”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沉默半晌，他接着说，“你不能无视这个问题，我就想要你一个答案。”
　　她闭着眼睛，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直到尤嘉走出去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床边说，“小时候最讨厌那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了，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就是那种，可是你知道不知道那次我推开门看见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床边角落里，我有说不出来的心疼……”
　　“但是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你，我觉得如果说成长，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长大的，因为懂得去尊重去保护一个人。”
　　他小心的用食指戳戳她的后背，“竺以涵……”
　　刚凑近她就被她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还被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就听见她说，“我不喜欢你。”
　　她那双平时看起来漠然又时常柔和的眼睛，也是有无情的一面的，决然的，一字一句重复，“尤嘉，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他一时无措的咬紧嘴唇，依旧对她微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你有没有感觉到过我喜欢你啊，竺以涵。”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眼睛里，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任何情感。
　　“你要说你对我的那些好？”她反问，“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谭烁晚，因为他的独立与成熟你学不来。从小就讨厌你的不成熟，不懂得尊重别人，去保护别人的自尊心，就连长大了也是无所事事连自己想要追求什么都不知道，尤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拿父母的钱来养我，你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你爸妈难怪对我的恨意有增无减……”
　　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仿佛都是利刺一根根准确无误的戳进心口，无力反驳，他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是自己不好。
　　空气很凝重，很久后，他将礼盒推到她面前，拿出那张竺妈留下的银行卡放在礼盒上，“你和谭烁晚的事情我都了解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需要这笔钱……”
　　他欲言又止，站起身离开。
　　房门被尤妈猛地推开，在门外听了好久的她怒气冲冲走进来伸手就抢过礼盒上的卡。
　　“不爱待在这就滚，立刻滚，别来祸害我们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