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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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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天快朦胧亮,凌绝才迷糊睡去,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有人在描摹自己的眉眼,酥酥痒痒的。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呢喃着说了句什么。
等凌绝再醒来,伸手一摸,床榻已经凉了,只摸到了一纸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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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耳边的轻语,清晰起来,萦绕不止。
“凌绝,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铲除异己了...”
握紧手中的信纸,静静的在龙榻上坐了很长时间,凌绝起身,更衣,拂袖离开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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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传来捷报,荣军大胜。
凌云死了。
他一届僧人,身披战甲,浴血杀敌,终战死沙场。
听说呀,他是自请出征。
世人都知道,这僧人与当今圣上从小一起长大,是圣上的左膀右臂也是至交好友,一直随在圣上的身边保驾护航。
但如今,说死便死了,也不知圣上是何感受,人们呐也不敢妄自揣测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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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已散,凌绝仍然坐在最高处,似乎还未晃过神来。
殿下立有二人,看装束,便知一文臣一武将,其一人是大将军言质,另一位竟是“死去”数日的忠臣李信伝。
这二人,与凌绝私交甚好。
“这凌云是怎么回事?都这样了他怎么还不明白!”昔日李信伝假死狱中,为的便是保住凌云,顺便引出其他安插在宫中的奸细。
此话换得言质大将军的摇头叹息,“凌云这人,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日早晨,他带着你的密旨来到军营,战况紧急,我一看是你的字便同意了。”
李信伝不懂:“他谋略过人,武功了得,怎会...”
“以死谢罪。”凌绝握紧了双拳,指甲都掐入掌心。
李信伝又问:“谢罪?谢谁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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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为凌绝铲除的异己,名字叫凌云。
宫中闹的风风火火的奸细便是凌云,这他早已知道,但凌云至始至终都真心护着自己,他不忍杀他,也一直喜欢他。
凌云从小便送与他身边,添灯伴读,练剑疗伤。
住持也曾告诉过他,凌云是齐人,在禅院陪他看看书便好,万不可带上政殿。
后来及冠后,有一日练箭射风筝,不小心射下了一只鸽子,捡来一看才晓得这是只信鸽,所送之内容是他曾与凌云谈论过的朝堂之事,字迹是他在熟悉不过的。
凌绝不傻,他明白了所有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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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御花园,小宦官的话说的毫无章法,听起来没头没尾的——
“只是陛下急招几位大臣,遣奴才去通报,东宫也出了事儿,方才风风火火的去寻太医。”
可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吗。
可是凌云犹豫了。
当晚,他问凌绝,“你可喜欢我?”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在爱人和大齐之间,他背叛了大齐。
大齐培养了奸细凌云,凌绝让他把该破的不该破的戒都给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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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定了战事吃紧,言质定不会细看,凌云偷了玉玺,仿着凌绝的自己写了密旨进了军营。
他知道齐军的动静,毕竟他是齐国重要的探子。
就这样,荣军毫无疑问大败齐军,举军欢呼之际,凌云在交战之地,朝着齐国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自刎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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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志》曰:
池帝继位改国号昭元,昭元十年,与齐交战,十日大胜而归,后常伴青灯古佛,祈福百姓数年,在位时后宫无人,昭元三十年,池帝薨,其养子,云继位。
丞相李信伝拜为帝师,从此辅佐池云治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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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入窗户,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是清醒了一下,终于坐起身来。
他揉了揉眼睛,唤道:“来人!”
门一推开,几个小宦官抬着脸盆和衣冠齐齐进来,跪地恭敬的侍候着。
一人拉开床幔,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不是凌绝还能是谁?
凌绝净了面,睡意还未消散,“现在什么时辰了?”
宦官恭敬的低头答道:“回太子殿下,现在是卯时,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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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在盛夏,花开满园,凌绝在枝繁叶茂的树下摆了张桌子,正认真的写写画画。
仔细一看,是一副丹青,那丹青描的是一位在树荫下打坐的白衣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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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凌绝,他只是池朝,大荣国高贵的太子殿下。
那个名叫凌云的破戒僧人只是堪堪出现在前日夜里。
梦的真切,梦了一生。
却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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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您。”折扇唰的一下,潇洒的打开,来人是李信伝,大荣国最年轻的丞相。
李信伝瞄了一眼丹青,摇了摇折扇,笑道:“一个破和尚有什么好画的?”
池朝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中的大狼毫笔轻轻放下,沉沉看了一眼画中的和尚。
他抬起头,也笑了笑:“走吧,别让父皇久等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