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十一月》司衷

1、乍见之欢 今年的

　　今年的十一月格外的冷。狂虐的风肆意而过，宋灵独自坐在人民广场上的长凳上，低着头，不停地抖动双腿来取暖。
　　背后大屏幕上正播着某婚戒的广告，新娘手捧鲜花，新郎单膝跪地，献上那枚代表“一生一人”的钻戒。就如同一个月前的那天，那个人也是这样，单膝跪地，温柔地注视着他的妻子，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宋灵无时无刻不在想，假如他和她不是这样的关系，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哐当”一声，一个空咖啡罐掉在地上，打破了这份沉寂。
　　那罐子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她的脚边。
　　她的视线也落在空罐上，一只素净修长的手蓦然出现在她眼里，她的视线也自然地落在了那只漂亮的手上。
　　宋灵的目光随着手一寸一寸往上移，黑色皮鞋、西装裤、黑衬衫、长外套……再往上是一张男人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弧度，英俊之余还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偏偏这几分儒雅斯文的气质，像极了他。
　　长椅上的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许泽有些尴尬。尤其是她脸上还挂着几道风干的泪痕，不过泪痕的主人似乎不知道她自己哭过啊。
　　他将空罐扔进垃圾桶，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抬腿离开。
　　“等等！”
　　宋灵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急促。
　　许泽停下来，转身看向她：“有事吗？”
　　宋灵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喜欢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许泽也是经历过些大风大浪的人，不过在大街上被一个流着泪的陌生女孩表白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哭笑不得。
　　许泽脑子里闪现出各种拒绝的话，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年的十一月太冷了，他有些不想再说出残忍的话来雪上加霜。
　　“天冷，快回家吧。”
　　他再次迈起脚步，准备离开。
　　宋灵却再一次将他拦下，这次更加坚定的说道：“我喜欢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秋风萧瑟中相遇也是缘分，对方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神懵懂单纯，许泽想了想，耐心地劝导道。
　　“小朋友，无论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千万不要拿人生安全开玩笑。尤其是一个女孩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热情，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
　　这种年纪的孩子，大冷天跑出来要么是和男朋友吵架了，要么是和家人闹矛盾了。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宋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有些发愣。
　　许泽见她若有所思，转身再欲离开。没想到，宋灵第三次叫停了他。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许泽想了想，最终轻轻点头。
　　“你结婚了吗？”
　　“没有。”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我能追你吗？”
　　“这个......恐怕不能。”许泽“抱歉”的笑笑，心想这小孩还真是执着。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么？”宋灵不依不饶。
　　“唔——”理由嘛，许泽打量着她，干净舒服的长相，皮肤也挺白的，就外表来看，确实毫无挑剔。不过，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理由就是——
　　“我们素不相识。”
　　“你给我联系方式，我们不就认识了吗？没有人生下来就互相认识，不是吗？”
　　真是简单又粗暴的逻辑。
　　许泽想不出来，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能够在大街上对一个陌生男人如此穷追不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泽陷入沉默，宋灵又是一副不许他走的架势。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
　　“我答应你，”许泽态度陡变，煞有其事地说，“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去认识你。做我女朋友，敢吗？”
　　什么！
　　宋灵脑子里一阵嗡鸣，一脸不可思议。
　　女朋友吗？
　　她承认刚才做的一切荒唐事都是由于肾上腺激素分泌过盛导致大脑短路，感性左右了理性，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么奔放。
　　许泽上前一步，缓缓问道：“敢吗？”
　　许泽眉毛微挑，那神情似乎是断定了她不敢。
　　真的好像。
　　同样儒雅的气质，同样细腻的五官。
　　宋灵此时心里乱成一团麻，婚礼的场景和那个人的脸庞交织浮现，缥缈得像十一月的雾，怎么也抓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呐喊：抓住他，抓住他。
　　有些事她不能做，有些事她没有理由不敢做。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宋灵也不是那种轻佻的人，既然这件事是由自己挑起的，那她绝不会退却。
　　“我敢！”
　　她坚定地回应道。
　　即使仅仅是为了慰藉自己心灵上的干涸，她也要把眼前的这个人抓到手。
　　“手机给我。”
　　宋灵把手机解锁然后递给许泽。他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拨出，然后挂断。
　　许泽把手机还给她，说道：“这是我的号码。今天还有事，电话联系。”
　　宋灵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冷，快回家吧。对了，我的女朋友，再见。”
　　许泽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让宋灵当他女朋友也是出于玩笑，想吓吓她罢了。不过许泽没料到那孩子脾气这么拗，既然她同意了，他又何必拒绝呢，家里这两年也一直催着他结婚。
　　许泽仰头看了眼天空，嗯，快过年了，也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