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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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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厚厚的平刘海下,楼夕月面色苍白,戴着黑框眼镜呆滞地看向逆着光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怎么是他!前面不远处还停着辆记忆中早就不生产的轿车,她看向车内的司机,满脸通红,神志不清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楼夕月依旧沉默着,江云霆以为她差点被车撞而被吓坏了,“真呆”,他舔了舔性感的薄唇嘟囔着。
松开她的手臂,也不再管她,手一甩把书包扔在自己那结实的肩上,捋一捋额前有点凌乱的碎发。绕过楼夕月继续往前走,心想还是早点找到小姨家,否则家里那老头又对自己叨叨个不停。
等到楼夕月回神,就看到江云霆的背影消失在不远的街角处。顺着略显斑驳的街道,楼夕月心里说不出的震惊,这是自己十几年前居住的小城,看着周围的环境,熟悉的店铺,心乱如麻。机械式地移动着双脚,脑海中寻找记忆中回家的路,楼夕月几乎不和别人讲过话,也不会去问路。在绕了好几条街后,终于看到了记忆中自己房间的阳台,抬眼望去,还有盆小雏菊静静地立在上面。
“小月你回来了”,杨梦温柔的说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脸色,虽然楼夕月没有回答她,但她还是松了口气,今天女儿虽然没有变化,但也没恶化。用眼神与老公交流了一番,楼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爸爸妈妈变得好年轻!楼夕月压下心底的震惊,飞快地上楼,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后,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突然,她站起来,走到镜子面前,泪流满面,这是十五岁的自己,难道上天真的听到自己的祈求,让她回到过去,再来一世,告别浑浑噩噩的过去?
前世她出生时正好是六一儿童节,那天黎城特别热闹,爸爸妈妈以及很多亲戚朋友都觉得她会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她一岁多的时候爸妈就发现她太安静了,很少哭,也很少笑。开始以为是自己不爱热闹的原因,到她三岁的时候,还不会开口叫爸妈,每天只是发呆。爸妈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带她去看医生,结果诊断出来她有自闭症。
这个消息对于她的家人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带她去了寻访了许多这方面的医生,医生建议自闭症的患儿需要更多的陪伴,而且儿童自闭症痊愈的几率也比较大。爸爸妈妈责怪自己没有时刻陪伴在她的身边,那时候的自己虽不和别人交流,但是她的记忆力特别好,爸爸本来在江城的中学当一名教师,江城相对于黎城就是一个一线和三线的区别,爸爸每个月才坐飞机回黎城。在得知楼夕月有自闭症后,他本想带女儿去大城市看病,奈何楼夕月从出生就一直在黎城,突然换环境就会暴躁。爸爸只好辞去江城的工作,和妈妈一起在黎城的三中当老师,陪伴自己。
在爸爸妈妈的细心照料下,六岁的楼夕月渐渐喜欢上了画画,尤其喜欢画人物肖像,慢慢的有时也会回答“嗯”“哦”,医生说已经进步很大了,有些自闭症患者十几年都不说一个字,这些话让夫妻俩兴奋不已,医生提醒他们多观察她对什么感兴趣。
再后来的几年,楼夕月有时会观察妈妈弹钢琴,虽然她最喜欢的还是画画。后来渐渐的她会边听音乐边画画,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挥洒,到她十二岁时才叫了第一声爸妈,即使简短,她爸妈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
小时候楼夕月没有去学校,都是由夫妻俩轮流教导,到了初中才去三中读书,虽然不怎么讲话,成绩也是中等偏下,但是病情没有恶化。班里很多学生都知道她是学校老师的孩子,有自闭症,不会欺负她,也不会和她接触太多,毕竟与一个自闭症孩子交流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直到她中考完的暑假,影响她一生的人出现了,江云霆,初见时就是他在马路上救了楼夕月,楼夕月第一次遇到他时,只听见他充满磁性的嗓音问她“你没事吧?”。
再看时,只见他剪得刚刚贴耳的头发,额头前的碎发刘海随意地耷拉着,简单套了件白色T恤,眼睛微微眯着,薄薄的嘴唇,若有似无,痞痞地笑着,但又站的特别直,很有军人风范,让人感觉很矛盾但又很养眼。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快一米八了,不到一米六的楼夕月站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娇小,楼夕月小小的心脏第一次感觉跳的飞快。
一整个暑假,江云霆的身影经常会在她的脑海里出现,想起他时心跳会加快,楼夕月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会和父母简单的交流,但不会去交流她的心事,她一直隔绝着外面的世界。
伴随着这种不明的情愫,直到楼夕月高一快要结束时,三中来了个转学生,楼夕月与江云霆在楼道里相遇,江云霆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帅气的外表,邪魅的笑容都让许多女生前赴后继,令他马上就成了三中校草中的校草。楼夕月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偷听着班里女生说着他的八卦,少女的心事既酸涩又甜蜜。
江云霆很让老师又爱又恨,打架翘课,偏偏成绩还不错。楼夕月小心翼翼地守着跳动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云霆的名声大起,无论好的坏的,追随他的目光愈来愈多。楼夕月渐渐地了解并从初始的好感渐渐爱上了他,但楼夕月是自卑的,就连和普通人说话她都不敢,她配不上江云霆,丑小鸭不该肖想那么美好的江云霆。所有话语都扼杀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在黑夜里孤独地行走,如雨后春笋蓬勃而出,不停歇,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只是楼夕月越来越差了。
高考后江云霆回了京城读大学,而楼夕月变得越来越沉默,很阴郁,孤僻,最终没有参加高考。父母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却毫无办法。
有一天无意走在广场上的电视听见:“全国首富江家三少江云霆将于近日与顾式集团的大小姐举行订婚仪式......”。后面的话楼夕月已经听不见了,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周围的人小跑着。
她失神地走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阵急刹车,楼夕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飞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闭上眼之前只看到爸爸妈妈凌乱疲倦的脚步匆匆向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