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极端占有》送归鸿

2、第二章：

　　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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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冬青换上夜班服务员的工作服，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浓郁起来，关上那扇玻璃门，嘈杂的夏夜与安静的超市形成两个对立的空间。她已经在这个超市工作即将要满一个月，除了第一天工作时发生的不可思议事件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自称给与自己眼睛的夜店服务员，她日子平静地就像那天只是一场梦。
　　但是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那天只是打破她平静生活的一种示警。从此之后，她将与平静绝缘。

　　她动作熟练地泡着方便面，工资还没有发，余下的存款也不剩太多，她只能尽力节省着花。正在她低头吃着方便面的时候，门口一声重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急忙站起身去货柜旁扶起那个摔倒的人…

　　不，是鬼。

　　被他额头上的子弹留下的痕迹吓到的夏冬青松开双手，退后一步，使自己离这个看上去有些危险的人远一点。人在遇上未知事物时会本能地防卫，本能地向自己相对信赖的人靠近。当她看清这个鬼后的人是那天古怪的名叫赵吏的人时，身体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有一种极其熟悉，仿佛已经相识许久的感觉。

　　赵吏举着枪，看到夏冬青的动作，眼神里浓郁的杀意稍微缓和了些，但手还是稳稳地举着那把造型有些奇特的枪。尽管他真的内心十分地不耐烦，非常想一枪毙了这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的鬼魂，留出时间来仔细看看再次回到他身边的姑娘，他的姑娘。但是他知道这个圣母心泛滥的小姑娘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无论人鬼。
　　他之前并不能理解夏冬青为什么对不认识的人也能同情心泛滥，努力地去帮助他。现在也同样不能理解，不过经历了她的死亡的他对这件事也不再纠结，小姑娘愿意帮就帮，反正凡事有他兜着。他的人，他自然会好好的护着。
　　听明白了，也搞清楚什么叫灵魂摆渡人的夏冬青眨了眨眼睛，沉默着盯着孔小龙，心里纠结着自己该不该帮忙，良心上她是非常想帮助这个好警察的，但是又有些犹豫。她张了张口，踌躇地看了眼滴答移动着的钟表，下了下决心。
　　“赵…赵吏，那个你是叫赵吏吗？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小姑娘像只鸡仔，颤颤巍巍，胆怯地开口，但在赵吏看，怎么都有点初生牛犊不怕死的气势，“毕竟他是个好警察，而且…犯罪分子就差一点就可以绳之于法。”
　　要换另一个人来这样从灵魂摆渡人手里要人，不管是谁，赵吏都会先来一枪再说。这小姑娘看来轮回多少次，重来多少次，胆子都是依旧的大嘛。
　　“你想帮他？”赵吏挑挑眉，问道。
　　“…想。”
　　夏冬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
　　“既然你想，那就去做吧。”他放下拿枪的手，用枪在空中挽了个花，将枪收起来。
　　孔小龙反应过来，激动地拽着夏冬青的手感谢了一下，转身急急忙忙地就要出去。夏冬青往前走了一步，张口说道：“你已经死了，他们是看不见你的。”
　　“可是我必须要赶紧把证据交给我的同事，毒枭他已经知道我是卧底，如果不赶紧的话，毒枭和他的的同伙们可能会先一步离开这里。”
　　“或许…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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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吏一手移动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活动了后视镜，使自己能够清楚地看到坐在后面的夏冬青。上辈子凶巴巴地口是心非了半天，惹恼了这小姑娘，后来还是要自己去救场，苦巴巴地哄着小姑娘回来。索性就顺着她又如何呢，让她自己单独和一个男鬼出去，还不如他跟着他能放心些。
　　这辈子，他不想让这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坐在后面仔细听孔小龙讲述着三年的卧底生涯的夏冬青自然没有注意到赵吏的动作，提到父母，孔小龙眼中沾着悲伤。
　　“在去拿证据之前，我想去做一点私事，让自己和这个世界做个告别。”

　　跟随孔母进到孔小龙房间的夏冬青在孔母离开房间后，听着孔小龙的话，刚想要蹲下身子去拿黏在床底的档案袋。门就被有些粗暴地推开，赵吏皱了下眉毛，眼中金光闪过，到底是顾忌小姑娘的心情，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孔父皱着个眉头，板着张脸走进来，怀疑的目光巡视了两个人一番。
　　“你们是谁？不要跟我说是他警校的同学，在我这，说谎是没用的。”
　　夏冬青看向孔小龙，斟酌着是否应该说实话。想了想，她还是蹲下身子，努力去碰那个档案袋，孔父上前一步刚要阻止她，就被赵吏钳住肩膀。上辈子毁了趟世界，他脾气反而越来越大，尤其在冬青的事上更容易爆炸。
　　档案袋掉在地上，甩出几封信。
　　她指着地上的信，把孔小龙的话简练了一下，大声地对孔父说着，同时伸出手去拉了下赵吏放在孔父肩膀上的手，想让他放开。
　　闻声而来的孔母看到地上散落的信封，与孔父一同在一起痛哭。夏冬青看着因为对儿子逝去而感到悲痛后悔的两个人，内心有些失落，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独自一人，可能当死了的时候就会被人遗忘吧，不会有人这样思念着自己。
　　赵吏接了个电话，告诉她要出去一下。夏冬青趁着二老思念着孔小龙的时候，去厕所从水箱中拿出能治罪的证据，与孔小龙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家。
　　这是他最后一次回来这个家，从此之后，他就与人世间没有一点联系。了解心愿后，也会踏上轮回之路。

　　被一群拿着枪的黑衣人追赶着，长期缺乏锻炼的少女的身体无法负荷，疲累地跌坐在车库的水泥地上。手却紧紧地攥着至关重要的证据，无论身旁的孔小龙如何劝说，都坚持不把证据交给眼前这帮恶人。
　　她学了四年法律，如果这时候将这些证据交给他们，那她这四年就和白上了一样，如何对得起那些在追击贩毒者中死掉的缉毒}警}察们。
　　大毒枭紧握着手枪，手指在扳机处，似乎要扣下扳机，一辆车疾速而来，猛然刹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吏推开门，表情凶狠地边走边向那群拿枪指着夏冬青的人们开枪。子弹分散遇到躯体时产生巨大的冲击波，使所有人昏倒过去。赵吏上前一步弯腰抱起跌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将小姑娘安稳地放在副驾驶上，瞥了眼后座上来的孔小龙，关门开车一步进行。
　　夏冬青缓了缓神，刚想张口问，赵吏看着她，就已经先开口说：“我已经报警了，他们没死，这枪对人类没有杀伤力。”眉目温柔，和刚才那个凶狠的人完全就像不是一个人。夏冬青低头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越相处她越感觉有种熟悉感，很难得的她对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产生了莫名的信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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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着一束花，缄默地注视着那一些向英雄致礼的人们。
　　有些人活着不仅仅只是灵魂在人世间走一遭，他们有着信仰，以及为了信仰而为之奋斗的一颗心。哪怕他们死去，肉身腐朽，在活下的人们心中，他们依然鲜明地存在着。
　　她突然想起最初学法律的初衷。
　　尽管她从未得到来自社会的爱意，被别人所惧怕，所疏远，但是高考完面临选专业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法律。她希望自己能够为这个社会做出一点贡献，哪怕只有微弱的一点点。为弱小者伸张正义，让触碰法律底线的人受到惩罚，成为一名好律师，这就是她最初的梦想。
　　尽管途中受到无数次来自社会的恶意，但经历此事，内心深处对于梦想就更加坚定。
　　白色的车从远处而来，赵吏推开车门，一手吊儿郎当地拿着墨镜，走向抱着花的少女。他看着她太过瘦弱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明知道将自己灵魂交给泰山府君后，天地间就不会再有她的存在，可为了阻止豪姬，为了这个世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向死亡。
　　这个傻子，是会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自己的。和那个孔小龙也差不多，为大义而赴死。
　　这个世界总是会有这么多的傻子，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放弃自己。他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只要他的小姑娘能永远平安喜乐，人间也好，冥界也好，这些都无所谓。

　　“孔小龙会安息吧？”
　　少女就像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一样，突然发声询问。
　　“嗯，已经上路了，临走前还说，下辈子还要当警察。”
　　少女浅浅地笑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认识？你似乎已经认识了我很久了。”
　　赵吏沉默着注视着少女的眼睛，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那场末日，天空坠落流火，大地一片哀嚎。这些丑陋的，肮脏的过去，他没必要让她知道。只要她还存活于世上，那便比一切都好。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你只要记住你的未来里只会有我。”
　　哪怕黄泉碧落，他也不会让她再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