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烟花》锦瑟三月

35、第35章

　　连续一个月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我的脸。唉……阴魂不散的皮囊，去死吧！天晓得我多想撞墙再投一次，好看难看都无所谓，只要不是这张脸就行。每次照镜子，我都会深感郁卒大叹人生。

　　“主子，吃点东西吧。”白螺将一碟栗子酥放到我面前，柔声劝道：“您最近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摆摆手：“撤了。”看着就想吐。

　　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我又想起那个人。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在想谁？还有，他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要我有，我一定给他！如果没有，那我去抢！栖云问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答不上来。我这人一向很固执，认准了一件事，便只会埋头往前冲，头破血流血溅三尺也在所不惜。在同一棵树上抹脖子上吊，这是我经常做的事。

　　“你们都在这候着，我去街上逛一下。”我戴上纱笠遮住头发，将小全子一干人等硬留在包厢，迈步走出了回味居。回味居装修得很是精致，菜肴也是一等一的美味，但并不是邑都里最大最昂贵的酒楼。我经常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习惯。就像我习惯很多事一样，懒得改也不想改，就这么着吧！

　　花灯节在即，之后又是国主大寿，每家每户都忙着张灯结彩，一片繁华。秋日里特有的凉爽气息在周身弥绕，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气爽。我喜欢秋天，因为秋天过后便是冬天。生于夏日，我却对白雪皑皑的寒冬情有独钟。没有原因，只是依恋。

　　我和叶阳，相识于冬日。

　　那天，铺天盖地一片雪白，而我的眼前，是一具具微热的尸体以及遍地的雪红。

　　那么干净的雪，就这样被我弄脏了。

　　那时，我拿着枪呆愣在原地。第一次杀人，又兴奋又好奇，但更多的，是恐慌。

　　叶阳的出现，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他就像是雪精灵，干净得不带一丝浊气。他说：你很寂寞。

　　你很寂寞你很寂寞你很寂寞……

　　我当时很想大吼：我很好我不寂寞！我有外公！我有出生入死的战友！我有我想要的一切！

　　但我说不出口。

　　我的骨子里，只剩寂寞。

　　他说，别怕，有我。

　　我的心，当时就沦陷了……

　　正沉浸在回忆中，一阵嬉笑声将我拉回现实。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烟稀少，估计是城郊。

　　“恩，人家不要啦！”

　　“宝贝，是我有什么关系。”

　　“不要，会被看见呢！”

　　“这没人，就算见到了也无所谓，我会对你负责的。”

　　……

　　我向前走了几步，拐进一条小巷。果然，一男一女正在调情。我无聊地撇撇嘴，转身跃上屋顶。刚想离开，却猛地发现那个男人很是眼熟。我屏去气息回头，俯视着下方，开始打量起那个男人。很好看的脸，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绝色，光看穿着就知道他的身份非富即贵，估计是个阔家少爷吧。真的很眼熟，我应该在哪见过。想了很久依旧想不起来，干脆放弃，扭头便离开。我不喜欢春宫戏。

　　路过烟雨楼，想了想便进去。正值午时，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倒是前楼，来喝酒的人有很多。我给老鸨打了个暗号，她恭敬地微微欠身，将我领上楼。吩咐她拿酒过来，我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推开门走进厢房。

　　“属下参见宫主。”天水颜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行礼。我的心情不是很好，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倒在舒服的床上，闭眼，挺尸。

　　宋逐阳，我想你。

　　天水颜站在床旁，气息有些凌乱。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丢给他，“三天内全部解决。”

　　“是，宫主。”

　　册子上全是朝廷里与朔葵作对的大臣贪赃枉法的罪证，自己出面解决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纺，所以最好是借刀杀人，交给别人去办。朝廷里有不少我的人，但现在还不能公开，这是给朔葵的保障。毕竟，我大哥三哥以及那几个王爷都不是吃素的，全都对父皇的那把椅子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很有威胁。

　　看到天水颜将酒菜放在桌上，我冷冷道：“出去，不要让人打扰我。”

　　天水颜委屈地看了我一眼，低垂着头退出房间。

　　我的确很无情，对别人也是用完了就丢，毫不留情。个性太过阴晴不定，兴许是件好事，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他人看透。

　　赤着脚走至桌旁，轻抿着桂花酒。醇而不腻，已不再如以前般难喝。我好像，只能接受葡萄以及流质的东西而已了。

　　酒瓶很小，一下子就见了底，我把瓶子摔碎，走到窗旁望着窗外。

　　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脱落，飘零在空气中。

　　人生，也不过如此。

　　叶阳曾问我，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什么。我想了想说，随便吧。

　　随便吧。

　　很多人都想选择做什么事，但很多时候，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却不懂得怎么选了。我经常问自己，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我还会不会接任狂殿，我还会不会创立冰绡宫？我不知道。

　　随遇而安吧。我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