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秦远山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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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山住下之后，袁树就没过过一天舒服日子。这人到也不是上蹿下跳的主儿，只是每日往椅子上那么一坐，含笑盯着你。委婉的让他歇歇吧，他说不累；直白的让他出去吧，又怕得罪人。袁树被折腾得如坐针毡，直冒冷汗，根本就没心思做事。
不行，得赶紧搬救兵！袁树趁秦远山出去逛街，把老二叫来，“柳卿江什么时候到？”
“我也不清楚，他只说尽快赶到，并未说具体时间”袁树急躁的挠头，“你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赶紧去把他请过来！越快越好！”
虽然说做生意不能焦躁，但这如同酷刑一般的煎熬生活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袁树甚至有点儿后悔那样的计划了。说什么请君入瓮，如此下去，只怕自己让别人给逮住也说不定。秦远山越来越让自己忌讳了，只怕当初定下的计划一眼就会被他看穿！这人根本就是人精。不动声色就将自己的胸有成竹完全打乱，却还无法责怪他什么。
袁树眯着眼睛看窗外，若自己没有野心，必然会退一步放弃计划。只是自己已经动了心思，就决计不甘落败。这一腔满满的斗志比遇到沈逸赫时还要强烈，其中夹杂着不安的忐忑，还有遇到对手的惊喜。
入夜，袁树又一次失眠。为小瞧对手而懊恼，为计划搁置而烦心。开始时的雄心壮志现在看来就像是跳梁小丑，不知天高地厚。原来一帆风顺的已经磨平了他的警觉，目空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滋长。袁树叹口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里茫然一片。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门口传来轻响，袁树回头，见秦远山信步过来。
“怎么，有心事睡不着？”开口便是关怀，让人无法拒绝。
“没什么，天气渐热，烦闷”袁树找了个借口，心里想着随便敷衍一下，赶紧让这人离开。
秦远山笑笑，“快到端午了呢”
“端午”袁树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又掩饰的低头道：“怪不得”
“节日将至，何，我们一起过节可好？”
我们，他说我们。若是由那人口中说出，该有多好。袁树转头，借着倒茶遮去眼中的情绪，笑道：“秦兄你愿意留下，大家一起更热闹”
“你叫我远山便可”秦远山接过茶杯，两人指尖微一碰触，随即离开。
“好，远山”袁树觉得气氛尴尬，咬着嘴唇起身开了窗子。夜风吹进来，沁凉如水。
秦远山嘴角滑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又道：“何，你想不想出去赏月？”
袁树一愣，“赏月？”这四月天的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好笑的望着秦远山，道：“你还是早些回房去睡吧，虽说端午临近，可北方的夜里到底还是有些凉的，别着凉了”
“我很高兴你关心我”一句话噎的袁树半天没话说，只得讪讪的笑道：“你若想赏月，我陪你便是”
就这么上了贼船。二人坐在房顶，袁树瞥到秦远山狡猾的眼神，心下暗自后悔。
“何，你看这月色，虽不及中秋圆月，但也别有一番情致”秦远山不知从哪儿变出酒，倒了一杯送至袁树唇边。
袁树一惊之下赶紧接过酒杯，微微躲闪了一下，离得开了些。
“你坐过来些，免得掉下去”秦远山说着竟过来拉扯袁树的胳膊，袁树无奈，只好又坐回去。
“秦……远山，你是何处人士？”袁树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开口。
秦远山喝干杯中酒，又斟满，答道：“黄河人士”见袁树不接话，便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身世一一说清了。
袁树心里嘀咕，这人竟然没有丝毫隐瞒，连逃婚一事也清楚的说了，到底有什么用意？
“何，我当你是知己，所以不瞒你。相信我的身世你一早就知道，但我还是想亲口再与你说一遍，我希望你能够从我的口中听我的故事，而不是从别人的描述中知道”
秦远山背着月色，执着袁树的手认真说到。
袁树一愣，心中有些感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满腔的后怕。这人城府极深，谈笑间就挑明了这层窗户纸，言下之意就是在警告自己别动什么歪心思。幸好没有贸然行动。
袁树暗自庆幸着，又听秦远山说到：“何，你可知道李石的长相思？”
袁树摇摇头，秦远山这猛地一说，他还真想不起来。
“鬓符儿，背符儿，‘鬼'在心头符怎知？”秦远山淡淡的吟着，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袁树，道：“何，我心中这只小鬼，你怕是早就看出来了。我故意不提此事，只因我不想迫你。情爱原本是两人之事，若只有我一人心心念念，再努力也是荒废了。如今我不愿再隐瞒，你若不想，我们二人还是知己”
袁树半晌说不话来，心里翻来覆去找不到缓和气氛的说辞，不禁暗怪秦远山不知分寸。此时此刻自己无法得罪他，可又不能答应，真是两难。思来想去，只得露出个极为勉强的笑容，道：“你容我想想……”
秦远山点头，也不再提，只一心喝酒赏月吟诗，也让袁树好过了些。
那晚之后，秦远山也不再日日出现在袁树眼前。两个大活人，一人若有心躲避，竟然就还真的没有碰面的机会。袁树也乐得清闲，安下心来处理公事。
“大哥，端午节咱们要怎么庆祝啊？”这日，袁树正在翻看刘子桓的信件，十二突然跑进来，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跟个猴子一样！”袁树有些哭笑不得，见十二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心责怪，只得放下信，问道：“你想如何？”
十二一听，兴致更高，嚷道“我自然想大大的庆祝一番！”
“又不是新年，这么兴奋做什么”袁树不以为然的笑笑。
“端午还不是个大节日麽！”十二大惊小怪的说到，“大哥你连日辛苦，也该接此机会休息一下。这样吧，这差事交给我，我定然办个漂漂亮亮！”见袁树一脸怀疑，十二只得说：“我会找三哥协助我……”
“这还差不多”袁树颔首，如果交给这小子办，只怕要人尽皆知了。
真是少年佳节倍多情，像自己这般年纪，再也提不起什么过节的兴致。如无人提醒，只怕连新年都会忘了去。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庆祝。袁树不禁失笑，又有什么好庆祝的呢？日夜寂寞，即使满心的祝福，可又能给谁。独自一人最怕过节，那一声声的欢歌笑语就如同悼乐，哀悼自己的不幸。
袁树怔然望着窗外，满园的杜鹃月季海棠石榴芍药，花开照人，光彩夺目。只是自己无心欣赏。碧空上有白鹰飞过，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仰望苍穹，袁树觉得心里蓦然间开朗起来。碧空如洗，一眼望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如此宽容广阔，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袁树只觉得一下子清醒过来，有如醍醐灌顶一般，心智清明。
无论过去怎样，都还有将来不是么。既然如此，又何必悲悲戚戚。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