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 莫不静好》潇如意

25、重新开始

　　“秦总，会议在十分钟后开始。”荣欣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王雨琪提醒着正伏在案头工作的老板。
　　秦御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帮我泡杯咖啡进来。”
　　王雨琪应声出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响起声音，“等等，换成白茶。”
　　她的脸上微愣，在看到刚才还在认真看文件的人正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悸动，然后端起职业的微笑退了出去，一会儿又端着茶进来。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玄妙，安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见。上首位坐着的人寒意涔涔，脸上的俊容变了模样，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秦御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文件夹顺着惯性滑了出去。
　　端坐在座位上的高层管理者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打入寒宫一样坐立不安。
　　“禾城的这块地皮早就谈妥，开春就要动工，为什么现在又不让，嗯？”秦御面无表情，俨然一副王者之态。
　　自从秦鸿将公司交给他打理之后，便享受着太上皇的待遇，大事小事都是秦御在操持，只有解决不了的，他才会出面。秦御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对公司的大小事务早已掌握。从他一进公司就把核心的东西握在手里，而且他做事果断，干净利落，为集团和各董事创造了不小的财富。
　　那即将捕杀到猎物的锐利的眼睛正一刻不转地盯着眼前的这些人，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精英们开始躁动起来。
　　一个颤颤巍巍的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秦总，本来是已经谈好了，工程部也出了计划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政府突然说这块地皮有问题，现在不能动，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的通知，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王伟作为荣欣集团禾城子公司的负责人为这件事做了一个说明，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他已经做好随时走人的准备。
　　预料中的事没有发生，因为秦御只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马上弄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尽快给我答复。”
　　直到大BOSS出了门，会议室内的男人才敢松一口气，纷纷抹着额头的汗。而应该负所有责任的王伟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被点了穴，直到旁边人推他，才回过神来。
　　秦御几乎是踢门而入，“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禾城。”
　　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关门声，杨宇刚跨出一步，鼻子就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他为自己默默地哀悼了三秒钟，哥不想当炮灰啊。
　　杨宇的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当秦御出现在禾城子公司的时候，王伟吓得差点从办公椅上摔下来。
　　“秦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看到大BOSS亲临，吓得他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我不来，等你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秦御看也不看身旁的人，双手插进裤兜里，径直朝电梯走去。
　　子公司的员工从来没见过大老板，对这帅气又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很想八卦一下，等到一干人等进了电梯，大堂瞬间沸腾。
　　秦御旁若无人地闯进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小姐很尽职地想要拦住，在看到秦御一张阴沉沉的脸的时候，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王伟拉到了后面。门被用力关上，平时干练的秘书小姐吓得脸色苍白，忽然想起王伟进门前的那一句“泡几杯咖啡进来”，忙颠颠撞撞跑向茶水间。
　　秦御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看向面前的几个人，“说说情况。”
　　王伟咽了一大口口水，谨慎说道：“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我们背后做了些手脚，使得政府对我们施加压力，逼迫我们停止所以计划。”
　　秦御沉思片刻，依旧一副冷峻的态度，“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清楚，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八成是我们的竞争对手。”王伟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秦御眉头紧皱，双手环在胸前仰靠在椅子里，“能确定？”
　　王伟的神情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怯弱，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虽然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但八九不离十，天地房产是禾城的本土企业，和政府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密。这些年，他们开发了很多楼盘，口碑也不错，可不知道为何，最近苏氏好像遇到了些困难，对于我们这次开发的地皮咬得特别紧。之前我找人暗中调查过，据说他们需要靠这个项目来力挽狂澜，没想到最后被我们拿下，我估计苏俞良肯定怀恨在心，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在背后搞鬼的可能性最大。”
　　秦御听后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口，手覆在窗台上，眼睛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嘴里喃喃道：“苏俞良，天地房产。”
　　王伟不知道这位高深的BOSS大人对他刚才说的是认可啊还是认可啊，他正想开口就被制止，杨宇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要打扰BOSS大人的沉思。
　　其实秦御在来之前就已经让杨宇着手调查这件事，虽然细节还没弄清楚，但大概的，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现在听到王伟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也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行业的老大。
　　“我们荣欣根本不会把这些小鱼小虾放在眼里，但目前我还不想与他们撕破脸皮，这件事杨宇会接手调查，你的人只要配合就好，这次我要确切的结果。”秦御突然转过身，眼睛里迸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
　　杨宇和王伟一一点头，看到那黑眸中透出的寒气，为自己捏了把汗，也祝愿那位在老虎身上拔毛的勇敢者能拥有足够的运气。
　　从子公司出来，秦御心情沉重地坐进车里。杨宇一直不敢开口问他，到底是回滨江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男人也有这般的疲倦与落寞，甚至有点可怜。他几经思量，终于鼓足了勇气要开口，却听到后座传来声音，“知道花簇在哪吗？”
　　杨宇眉梢一动，原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他答了句“知道”，车子便朝着那个方向驶去。
　　自上次一别，已经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秦御一直忙着公司的事，这次来禾城，一是为了处理公事，更多的是想来找她，把这些年欠她的话都告诉她。
　　安静的日子总是过得舒心惬意，这段日子，莫静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铺里。
　　那天匆忙回来，就连李菲菲和萧筱晓都没说。虽然她们后来来找她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但她心里知道，一定是他跟她们说过什么。她的心里还有怨还有恨，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回来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些年，他的不告而别，他的毫无音讯，他的不理不睬，早已让她的心失去了自我。现在突然出来，要重新开始，她怎么能够答应？他走时令她措不及防，回来又让她措手不及。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被打乱，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弹尽指尖烟花，再想重温心中情愫。世间的事哪那么容易，真有那么容易，那就不叫事儿了。
　　莫静摇了摇沉重的头，收起那不切实际的心绪，给旁边的客人续上咖啡。
　　这几天太阳公公似乎在偷懒，老是不愿意出来，让这个南方的小城市变得愈加阴寒湿冷。天虽然冷，花簇却依旧高朋满座，其乐融融。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一个英俊伟岸的男子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小露站在收银台后面喊道。听到店里一阵惊叹声，她抬起正在忙碌的眼睛，倒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来人一袭深色羊绒大衣，搭配一条深灰色围巾，墨镜下一双俊眸呼之欲出，戴着手套的手刚刚摘下墨镜瞬间肃杀了整个屋子的空气，直到男子开口才打破了这种冰封的沉寂。
　　“请问，莫静在吗？”他问。
　　“先生你好，你找静姐，她在的，我帮你叫去。”冰月已经看呆，听到男子的轻咳声才回过神来。
　　莫静随着冰月从转角的书架边走出来，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就温婉地问道：“您好，我就是莫静，不知道您找我有……”话没说完，这个背影的主人已经转了过来。她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怦怦地跳个不停。是他吗？是他。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是我。”秦御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好看得可以把人融化。心里牵着挂着的人正站在一步之外，他的心里何其激动，何其欣喜。
　　掩饰住内心的悸动，莫静的脸上找不到任何高兴的表情，她的言语那么冷漠，甚至带了点决绝。“我们之间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你请回吧。”纵然心里有千般不舍，万般渴望，可她不能再一次让自己陷入这种感情的沼泽中，她伤不起，也耗不起。
　　秦御看到她决然的眼神，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莫静，你能不能听我解释，这些年……”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很抱歉，我们还要做生意，我想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听你这些废话，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说完她就转身往楼梯走去，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来平复一下心情，在眼泪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她必须做个没用的逃兵。
　　秦御是什么人，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被打发了。他刚才分明看到她眼里的雾气，他又如何不知她心里还存着怨气。“好，你不听我解释，我就只好在这里说了，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告而别，没有跟你联系，都是我的错，可你知道吗，我也有我不得已的原因。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我对你的承诺从来没忘记过，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履行我的承诺，我回来给你一个未来。”
　　重新提起几年前的事，莫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曾经的美好，那些曾经的伤痛，无一不再次出现。捂着疼痛不已的心口，任泪水淌在脸上，她看也不看身后的人，直接推门跑出去。
　　冰冷的风吹来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泪水在寒天里差点结成了霜，刺痛着每一寸肌肤。她走到一侧靠在墙上，她的心好痛，痛得快呼吸不过来。为什么过了那么久还要回来？为什么回来了还要来找她？为什么还要让她忆起那已经深埋在心底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可是谁也不能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一切都是缘，一切也都有定数。
　　秦御见她出来，紧跟着追了出来，在墙角边找到身体颤抖的她。此刻他心里是多么地心痛，这是他深爱的女人，这是他四年来日以继夜牵挂的女人。他好想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她没有一刻失去过他，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怕伤害了她，怕她会跑得越来越远。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头，她抬起头望着那双曾经只对她深情的眼睛，她想都不想扯掉身上的衣服，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按住。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已经在我的心里，这辈子不会再离开。”
　　那天，天气正好。她第一次站在学校门口，第一次看到他从车里下来，第一次望进他的眼里。
　　来不及收回这些美好的回忆，她猛地推开他，“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秦御，我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单纯的女孩，这些年我也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如果不是我的，就注定强求不来。经过那么多年，我相信你也不再是从前的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你心里很清楚，当年那些事，我们都忘了吧，就当是给青春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平静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以为会承受不住，没想到事情真正发生了，她反而能做到坦然。也许，这就是放下。
　　秦御一点都不相信她说的话，“我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我也不想回到过去，我要的是未来，一个有你的未来。”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变得异常温柔，“静儿，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份爱，我知道你也不曾放下过，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独属于你的味道我不会忘记的。”
　　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吻。她可以欺骗自己，可她骗不了那颗执着的心。
　　秦御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的眼睛看向自己，声音坚定地说：“你是爱我的，以前是，现在也是，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可你骗不了我，骗不了你的心，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在一起，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坚守对你的承诺，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守护在你身边，不会再发生四年前的事，好不好？”
　　不知是被他的深情打动，还是被他的坚定给怔住，莫静嚅嗫着嘴唇刚想开口，却见秦御接起电话，“什么事，说，我马上回来。”
　　他收起手机，眼神灼灼地望着她，“我有点事必须马上走，下次我们再好好谈，你认真想想我说的话，我不想再错过，也不想一辈子有遗憾。”说完便转身离开。
　　莫静愣了几秒，眼睛瞥见身上披着的衣服，几乎是脱口叫住正要上车的男人，“等等，你的衣服。”她跑到他身边，把衣服递过去。
　　秦御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接过还留着她体温的衣服，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说：“等我回来。”
　　直到车子绝尘而去，再也看不到半点尘土。一阵风吹来，莫静抱了抱有些寒意的手臂，脸上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如果有些事注定了要发生，那么就算自己再不愿面对，它也会发生。既然这样，何不及早顺了自己的心意，免得徒生烦恼。心里豁然开朗，她转身进了屋，屋里的暖气传进身体里，才感觉到丝丝温暖，一如那件有他味道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