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 莫不静好》潇如意

10、合欢即开

　　秦御闲靠在车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车身，知道她是个美人坯子，但看到她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全都聚焦到了一处。
　　浅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懒懒地搭在肩上，一双小短靴加一个小拎包。很简约很大方，带点妩媚，又不失她的纯粹。
　　眼睛一刻也不想离开，等她走近，才收回眼神打开车门，“外面冷，上车吧。”
　　莫静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头，点点头坐了进去。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莫静很尽责地去前台询问。开好房间后，两人到市中心选了个地方吃饭。
　　虽然禾城离滨江不远，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
　　莫静已经许久没吃上家乡菜，这顿饭她吃得有滋有味。倒是秦御，没去管菜色如何，只要眼前坐着的人是合口味的，那么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合口味，合心意的。
　　见她不停地揉着肚子，知道她是吃撑了，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他便提出去那里散散步。
　　“你知道吗，这里是我们这最有名的一条古街了，以前的大户人家都住在这里。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里玩，听爷爷奶奶讲过去的故事，还有那些我们没见过的东西。每次来，都会玩得很疯，那时候我爸妈忙着工作，小舅经常带我来这里玩，也就认识了很多小伙伴，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一条条的小巷子中开始的，那个时候可真好啊。”莫静不知不觉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她在讲的时候，好像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讲那个年代的故事。
　　“听你这样说，我都忍不住想看看这曾经留下过你足迹的地方到底如何。”秦御大步一跨，看着一处处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感受着这个傻丫头童年时的欢乐。
　　莫静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她想喊住他，可已经来不及了。她为何要提小时候那些事，不是说和他不会有交集的吗，自己告诉他那些事，他又会怎么想。
　　她追上他的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带你去繁华的地方，你们这些公子哥不都喜欢那种地方吗。”
　　秦御侧过头盯着她，“谁跟你说的？”
　　“菲菲啊，她说你们这样的人就喜欢去酒吧、会所、夜场什么的。”莫静如实告知，全然不觉某人已经微微转色。
　　秦御一脸正色，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以后少听她胡说，都把你给教坏了。”
　　莫静摸摸自己的额头，虽然一点都不痛，她还是瞪着自己的大眼睛看他，表示不解。
　　秦御抚额，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笨，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只对你有兴趣。”
　　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她挥起拳头砸过去，却被他稳稳抓住，怎么都挣扎不开。
　　秦御趁机牵着她的手，像个终于得逞的孩子，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他们路过一个小摊，上面堆满了玩具，秦御拿起其中一个拨浪鼓摇起来。“咚咚咚”的声音真好听，和小时候一样。他拿着它晃到她眼前说：“这个你小时候玩的？”
　　“嗯。”莫静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那好，买一个回去，以后给咱儿子玩。”秦御掏出钱给老人。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
　　“秦御。”谁也没想到划破长空的叫喊声竟然出自安静娴熟的娇美人之口。
　　秦御早就跑得老远，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追到我算你赢。”
　　一条小街本来就不大，突然出现这样的画面：前面有个拿着拨浪鼓的帅哥在跑，后面有个美丽的姑娘在追。这一番好风景，给这个小城市添了几分欢快和乐趣。
　　“时间还早，上去坐一会再回去，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秦御这句话其实本无心，好不容易她现在能多少接受自己的存在，他只希望两个人能多待一会。可是年少轻狂的他们，怎么抵挡得住青涩果子的诱惑。天真纯良的姑娘，遇上了深情难抑的男子。这一夜，究竟是合欢，还是厌恶，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你自己坐一会儿，看看电视，我先洗个澡。”秦御有个怪癖，就是从外面回来就要洗澡。
　　“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手。”而莫静似乎也有这种洁癖，在他还没关门之前，就溜进卫生间，仔细地洗了几遍才用纸巾擦干双手。
　　秦御倚在门口看她，突然很想笑，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
　　“好了，你进去吧。”莫静出来看到他盯着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要不你慢慢洗，我先走了。”说罢，想越过他去沙发上拿包包。
　　秦御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长臂一伸，把想要逃跑的女人捞进怀里，抵在墙上。手抚上她的脸，在耳边吹着暖气，“乖，听话，等我洗完再送你回去。”
　　莫静全身都在颤抖，好在他说完便进了浴室，没有对她怎样。她长舒一口气，竟然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某人的出浴图。后来她每次想到这件事，总觉得当时的自己是被他温柔的语气给蛊惑了，所以才会乖乖等着被一口一口吃掉。
　　直到浴室的门被打开，莫静才收回游神。他身上裹着浴袍，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着，俊朗的面容在洗过澡后变得愈加清爽。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条手臂往后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拿来遥控器转换着频道。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不用送我，打车很方便的。”莫静如坐针毡，这么尴尬的场面她实在坐不下。
　　“陪我看会电视，好久没有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电视了。”其实不是没有，只是身边一直没有她。
　　莫静的心又软了，她重新陷进沙发里，同时也陷进了他的温柔圈里。
　　他毫无征兆地靠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脸微微红起来，连周围的空气也弥漫着暧昧的味道。他的手臂移到她的背上，又滑到腰上，遥控器早已不知被扔到哪里，
　　他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计轻吻。真的只是轻轻一吻，就像蜻蜓点水一般。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她的鼻尖触碰他的。
　　“莫静。”他憋着那口大气，声音低沉地喊她。
　　唇已然蠢蠢欲动，在下一秒就盖了上去。一股清凉的味道从唇间散开，莫静觉得很清新，很舒爽。然而在看到眼前人的时候，她猛然一把推开。
　　秦御没有为难她，很绅士地放开。他不想强求，更不想让她恨他。尽管身体某处传来的感觉是那么强烈，他依然控制得很好。
　　莫静靠在沙发的一边，没说话也没起身离开。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眶里氤氲着雾气，却舍不得让它流下来。
　　秦御的心像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他慢慢靠近，将她轻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是我不好。”从来没安慰过人的秦少爷开始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抚慰她的心，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莫静原本还在生气的心，因为他那不熟练的哄慰被逗乐了。眼泪“唰”地落下来，嘴角却向上扬起。
　　秦御有点不明所以，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他都被弄糊涂了。
　　“你这到底是哭还是笑啊？”他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拧着她的小脸。
　　莫静一拳砸在他胸口，哭笑不得。这个大少爷一定是在装傻充愣吧，她都这样了，还来问她。
　　突然，莫静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蹭进他的怀抱，想要钻得更深更紧。秦御反应过来，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好似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彼此依偎着，谁也没有开口。也许她要的只是这种静静的拥抱，他不忍心打破这样的美好。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身边，他们把我扔给外公外婆，自己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小舅舅，可他总是欺负我，骂我笨，但他也会带着我到处玩，给我买好吃的。有一次我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欺负，他直接把人揍进了医院。他说，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可是现在，我让人欺负了，他却没有在我身边，他对于我，甚至比父母的份量还要重。”
　　这一番深埋在心底的话，不知道为何会说出口，或许今天的事触动了她的心弦。父母的工作，舅舅的远离，这一切都给莫静的心理带来了沉重的思想负担。
　　秦御心疼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爱着的人会有这样的心事。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眼泪悄悄滑落下来，无声无息。她告诉自己，她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吧。可她放不开自己的心结，她担心他会和小舅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从此再也不会管她。
　　秦御扳开她的身体，让她直面自己，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莫静靠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这一夜，没有合欢，也没有厌恶，却生了几分真情。是缘是孽，是福是祸，就看你如何掂量。
　　秦御从浴室再次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熟睡入了梦乡。他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头，然后在她脸上一吻，侧躺在她身旁看着她。
　　无关风花，无关雪月，只留下青春的纯，年华的美。那徜徉在岁月长河里的年华告诉他们，在来不及长大的时候说声“我喜欢你”，不是对爱的亵渎，那是青春时期最真挚的表达。
　　秦御的嘴角挂着笑，他解读了青春的奥秘，也许他已经收获或者即将收获那份属于他们的青春的悸动。
　　清晨的阳光特别饱满，一大早就洒了进来。虽然被遮光布挡着，可还是有那些个调皮的小东西挤进来凑热闹。
　　莫静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她甩了甩有些微微发晕的头，昨晚的事情一闪而过。转头的刹那，她来不及思考，那个如梦似幻的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旁。
　　思绪恍如隔世，她竟忘了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在梦里。
　　悄悄拉开被子，衣服正完完整整地贴合在自己身上。昨夜那个轻薄了自己的梦中男子，他的脸和正睡着的脸重合在了一起。莫静觉得不可思议，身体某处窜起一股暖流。她撑起手臂看着这张近到触手可及的俊脸，原来她的心里是甜甜的，那种被幸福充盈的感觉真好。
　　“好看吗？是不是被我这张脸给帅到了？”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冒出一句话，她吓了一跳，脸也绯红起来。
　　他竟然早就醒了。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她迅速钻进被窝，将整个人埋藏起来。
　　秦御笑着看她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他喜欢她的害羞，喜欢她傻傻分不清自己的心。他一点都不急，他可以慢慢调教，慢慢引导，直到他可爱的小女人再也离不开他。
　　如果说那时的他们还不能深刻理解什么是爱，但至少他们知道，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上最在意的那个人，然后相执到老，那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担心她把自己给闷断气，秦御扯开她的被角把她挖出来。莫静一接触到新鲜空气，就大口换气，她把自己捂得太紧，差点透不过气来。
　　她作势起来，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侧身倚着她，眼睛在她的脸上凝视。那黑眸似乎在向他招手，那红唇似乎在向他抛媚。作为一个满怀深情的年轻人，秦御不再强忍，捧着她的脸俯了下去。
　　如果说黄山那次是惊慌失措，小树林那次是意犹未尽，昨晚上是浅尝辄止，那么现在就是深情款款。
　　他温润着她的樱唇，小心翼翼地舔舐吸吮。而她从来没有好好地亲吻过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秦御本打算给她一个早安吻，可她却羞涩地迎合着他。她松开自己的唇齿，让这个浪子有机会长驱直入。她开始笨拙地回应，喉间发出微微的呻吟。秦御的本能被挑起，整个身体压到她上面，他的吻开始带着侵略的意味。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到处弥漫着情欲的味道。莫静的脸已经发烫，被堵着的嘴无法呼吸，她想要去推身上的男人。秦御松开她的唇，深情地望着她，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
　　他重新低下头亲吻她的脸颊，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噬。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脖子，手伸进衣领划下深深的痕迹。微微的刺痛袭来，秦御愣怔了一秒，然后嘴角一扬。
　　如果此刻的莫静是清醒的，她一定会不耻自己的行为。可是没有这些如果，它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衣服被慢慢褪去，直到光滑的肌肤展现在眼前。他突然不敢去妄为，他怕糟践了这无暇的美玉。
　　莫静蓦地睁开眼睛，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坚定地说：“不可以。”
　　“对不起，我还不能……”莫静望着一脸红潮的男人，那额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沾湿，顺着鬓角滑到脸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秦御心疼，抱过她，在发间吻了吻，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冷水能洗去身体的欲望，却浇不灭他对她的喜爱。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走到窗口，拉开窗帘，阳光顿时铺满整个房间。抬手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条，他望着窗外的繁华景象，笑了。
　　“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纸条上是她留下来的娟秀的字迹。
　　秦御离开禾城的时候，在莫静的小区门口停留了好久。他没有去找她，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属于她的地方。
　　“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的承诺，有效期，一辈子。”按完发送键，他启动车子离开这个城市。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莫静跑到阳台，可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紧紧捏着手机，想要把那句话揉进骨髓里。眼角那滴泪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她终于笑了，很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