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miss him,too》摘鹤天

20、喜欢 “Bobb

　　“Bobby？你为什么一看到毕业照就认出了我？”
　　在青尼罗省和Bobby道别时，蔡悦突然想到问Bobby。
　　“因为这张照片Steven也给我看过，而且，他很黑，一眼就看到了。” Bobby笑说。
　　“是啊，他说过自己是非洲人——”
　　“——所以黑很正常！”两人同时道，继而一起大笑。
　　“啊，对了Yip，那张你在庆典上跳舞的照片谁给你拍的？拍得非常好！” Bobby改口叫她Yip。
　　“是我一个也自认是非洲人的CBC同事。”
　　“Yip，直觉告诉我，拍这张照片的人喜欢你。” Bobby是医疗队最后一个提着行李下车的。
　　蔡悦闻言一愣。
　　“呵呵，开个玩笑！” Bobby下车，看着她。
　　“在非洲好好加油！”双方挥手道别。

　　之后蔡悦到了坐落在尼罗河边的苏丹首都喀土穆，总算安顿下来。
　　然后她拆开那封压在行囊里的信。
　　打开来没有书亭写的信，都是他的日记。
　　“2004.1.27。拍到两张很好的照片，给Bobby看，Bobby也说拍得很好。剑羚的寄给菜叶吧，最像她了。草原是书亭的，平静又辽阔，她就在天空的那头等着我……”
　　………
　　“2004.3.6。医疗队到达达尔富尔地区，这里反政府武装和政府军正式开打已经超过一年了，有的地方冲突超过20年，难民的情况很严重。没有跟书亭说，怕她担心……”
　　………
　　“2004.4.9。太忙了，没有时间记日记了。阿拉伯民兵的子弹到处乱飞，不如拣个弹壳给菜叶做纪念品，她一定会大惊小怪……政府方面派来的警察和军队根本不顶用，前天有一名MSF的医生被误伤，我一定要加倍小心……”
　　………
　　“2004.4.28。粮食和干净的水都缺乏，听说有种族清洗的事情出现，有个沙漠女校的女学生都被活活烧死了。安全起见，医疗队只好向外撤了100多公里，路上有很多难民……”
　　…………
　　日记至此嘎然而止。
　　接下去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在抢救难民中感染了拉沙热病毒，是四级病毒，没能救过来。
　　热病的首要症状就是发热，肌肉酸痛，还伴随着内出血。还好，Bobby说他当时意识早已陷入昏迷，走得不是太痛苦。
　　可是一思及于此，她的心脏，就每每好像承受不住压力似要跳出胸腔、要撕裂开来，她只能匍匐在地上，让地板的冰凉去冷却热泪。生命，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
　　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是书亭的字。

　　“小悦，看完这封信，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日记，信封，和书亭的字条，它们陪着她，在地上坐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在喀土穆的电话亭里，蔡悦拨通了书亭的电话。
　　“书亭，是我。”
　　“小悦，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书亭的声音依然温和平静。
　　“书亭，你好吗？”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想起这句话。
　　“我现在很好，小悦，你呢？”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韧性，听起来真的很好。
　　“书亭，你为什么会把蟋蟀的日记寄给我？那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她一直有这个疑问，终于说出口。
　　“你还是叫他蟋蟀。”书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是的，她一直叫他蟋蟀，不想改口，因为这是他唯一专属于她的东西。
　　“小悦，他以前的事情，后来都有慢慢说给我听，我知道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所以我想，这本日记也应该给你看，你应该知道，他后来的事情，他在非洲的事情。”
　　“我知道了，书亭……他在非洲，很了不起……”
　　沉默了一会，电话的那边说，
　　“小悦，你是不是，喜欢希树？”书亭的声音，温柔又平静。
　　她呆了。
　　“是，我喜欢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对不起。”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悦，不要说对不起，我该谢谢你。”

　　“小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没有说别的话，书亭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请求。
　　“书亭，你说吧。”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在他最后到过的地方，替我跟他说一声———
　　———我很想他，我喜欢他。”
　　“小悦，你在非洲，一定也很了不起………”

　　书亭，你真的是大地。
　　他真的是天空。
　　我曾经在你们之间，依赖着你，仰望着他。
　　放下电话，她蹲下来，双手掩住自己的脸。

　　“Yip?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哭？”
　　有人蹲在她旁边，温柔地在她耳边问。

　　＊MSF：无国界医生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