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春天之二的A
春天来 ...
-
春天来了,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春天。
蔡悦母亲在冬天的时候再婚。原本再婚后,继父就要和母亲一起北上赴任,但因为蔡悦的关系,决定延迟到她高考过后。
“菜叶,你以后想做什么?”
“二世祖。”
蔡悦打着叶希树的电脑游戏,头也不回地回答他。一想到以后,她就茫然,或许,她希望先听到他的答案。
“真是个GOOD IDEA!”
“你呢?”又赢了一局,剥掉了左边麻将美女的外套。
“我老爹要我念商科。”
“噢。”
这座城市的几间大学都有不错的商科,以他的成绩也许勉强可以。
“唉~~~~”叶希树头枕在写真集美女的胸部,躺在地上叹气。
“叹什么气?难道你真的医院游戏玩多了想当医生?认清现实吧,你成绩不够的,你老爹也不愿意。”shit,这一局输了。
“我认清现实了。”
“唉~~~~~~”
可是他又叹气。
同样的问题拿去问书亭,她倒干脆,“考上什么是什么。”
“可是你有什么考不上的?”蔡悦想掐死她,她模拟考向来排名年级前三。
即使在繁忙的功课当中,高三学生也必须参加全校性的春季运动大会,一向肌肉发达的蔡悦被派上了所有可以参加的项目。
4*100米接力的时候,蔡悦跑第四棒,书亭拿着毛巾和水在终点线等她。当蔡悦全力往终点冲刺的时候,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却有些走样,夹杂着惊叫。
远远甩开其他跑者,离终点线只有几米,蔡悦正有些得意地抬起冲刺的头,想enjoy这个欢呼时刻。
却看见原本应该等在终点线的书亭,在拼命往球场的球门跑。
她第一次看到书亭跑步,跑得不快且姿势怪异,但是拼尽全身的力气。
蔡悦的头转向左边球门的方向,手脚继续动作着,就这样跑过了终点线,与此同时,她看到书亭在快要倒下的球门边拉出了一个看热闹的附近居民的小孩,然后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抽气。
“书亭!”
她的哮喘大概又发作了。
蔡悦抛开终点线的裁判员,跑到球门那边,想起叶希树说过哮喘发作病人不能用背的,跪下来使劲想抱起书亭。
人是抱起来了,但是她的脚步踉跄,蔡悦没想到会这么吃力。
“我来吧,你等下还有跳高比赛。”
叶希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一把接过书亭,很快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看起来毫不费力似的。
仿若回到高二的春天,她又一次捏了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其实也很结实啊。”
她自言自语。
跳高比赛结束后,蔡悦去医务室看书亭。
她已经好多了,坐在床上,在看着墙上那幅非洲风景海报。
“蟋蟀呢?”
蔡悦坐下来问。
“刚出去了,你没碰到他?”
蔡悦摇摇头。
“那你回家时帮我谢谢他。”
“等下你自己啦,他不到天黑不回家的。”
书亭只是笑。
“小悦,叶希树他怎么知道哮喘发作的人不能背?去年好像也是他抱我过来的对吧。”
书亭看着墙上的海报,突然问。
蔡悦坐到书亭旁边,靠在床上,也看着海报,“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玩医生游戏。”
“噢。”
两人都静了一会没说话。
“书亭,你明明跑不动,为什么还跑过去救那个小孩子,你可以告诉别人去救啊。”
“我反应没么快,只想到自己不跑过去,可能来不及了,而且————”
“而且什么?”
“我很希望自己能够让别人依靠看看,起码不用一直都依靠别人,比如一刮花粉风全班就要帮我关窗户。”
“这样啊,有人一直在依靠你啊,我依靠你的作业过日子呢。”
“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
“还有……”书亭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海报,“我一直想跑跑看,如果能在非洲,象那些动物一样,在那么广阔的地方奔跑,感觉一定很好吧……”
“书亭,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非洲?”
“因为史怀哲是我的偶像啊。”
“可是如果只是要帮人的话,中国也可以啊,那么大,那么多地方,又是自己人。”
“全世界有很多人都在非洲做同一件工作,这么多不同语言、信仰的人在一起做同一件事,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中国现在也有很多别的地方的国际志愿者在工作,条件好过非洲,所以如果在非洲做过这件事,在中国不就更容易做下去吗?而且大家都在地球上,白求恩还不是大老远跑过来帮中国,这算是民间外交啦。”
“说的也是哦。”
“其实归根到底是我自己想去啦。非洲大陆,是有‘野声’的地方。”
“我知道那里到处都是野生动物。”蔡悦不以为然。
“笨蛋,是声音的声。”
“我这么笨都是被你咒的。什么声?”
“人家说俄罗斯音乐家写的交响乐,别的国家的乐团很难演奏出其中的精髓,因为俄罗斯音乐的广大之中蕴含着一种天然的野声,只有体会过俄罗斯大地那种辽阔深邃的俄罗斯人,才能在演奏中表达出这种野声。小悦,你闭上眼睛幻想一下,在非洲大草原上,风吹过树和草声音,羚羊的奔跑声,大象的啸声,狮子的吼声,还有各个部落的鼓声,混合在一起,那不也是跟俄罗斯交响乐一样的‘野声’吗……”
蔡悦闭着眼睛,在书亭的描述中,仿佛真的听到了那种远古的回响由远及近。是不是正是因为书亭她的身体没办法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她希望,起码自己的心能够不受约束、无限辽阔。
扶着书亭走出医务室,叶希树居然在外面等她们,也不知已经来了多久。他把自己和蔡悦的脚踏车都搬过来了,书亭就坐在蔡悦车子的后座上,由蔡悦推着,三人一起往校外走。
经过操场的时候,蔡悦突然停下来,扭头问:“书亭,你想不想跑步?”
书亭一呆,“什么?”
叶希树看着蔡悦,笑,“好啊,去跑步。
仿佛有默契一般,叶希树和蔡悦同时停下车,一人一边把书亭架起来,让书亭的脚悬空,带着她飞奔过整个操场,操场的草就刚好擦过书亭的脚。
“哇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肆无忌惮的青春。
“像不像在非洲跑啊!”
叶希树突然这么说。
蓦地,蔡悦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