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所在》溪舞

2、Part one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喜欢把我抱到他的肩上，向下看去。记忆最深的画面是众人匍匐在地上，黑压压的脑袋，绵延到城外。所有人高呼着国王万岁，地动山摇，气势磅礴。父王这个时候就会微笑对我说：“碧，他们都是你的臣民，为你生，为你死。”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父王那句话的意义。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看着鲜血在眼前飞溅，才明白。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在幼年时期，我的生命里，阳光，蓝天，绿荫以及爱就是全部。
　　父王给我所有我想要的，哪怕是星星，都可以摘下来。宠我到无法无天的地步。父王看起来并不老捞，虽然没有年轻时的英姿勃发，但是他具有年轻人所不具有的沉稳气质，王者风范。大多数人都不敢直视父王的眼睛，我却很喜欢看父王的眼睛，纯黑色的，哥哥也是黑色的，像黑曜石，让人沉迷。看不懂那双眼睛在慈爱的表面下还隐藏着什么，只知道有很多东西，我看不懂的，深深的。看累了就喜欢把头靠在父王怀里，听父王低沉的声音为我讲述那些古老的故事，感受着胸腔的震动，很幸福的感觉。
　　只有拥有最纯正的王族血统，眼睛才是纯黑色的。普通王族的血统，眼睛是紫色，平民眼睛是栗色。我的眼睛，不是黑色。是红色，最艳丽的红色，像鲜血在流转。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无数史书上，为我取名“鲜血女王“。
　　我问过父王，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他的孩子。父王告诉我，我是受神眷顾的孩子，所以是与众不同的。我问我的母亲是怎样的人的时候，父王和王兄，以及所有人都会沉默不语，用我不懂的眼光看着我。
　　当我出生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
　　不是难产死的，是被人杀的。一个很出名的暗杀者，在我出生的时候，杀死了我的母亲，当然，那个暗杀者被处死了。所以我从小没有母亲。父王以及王兄，给与了我他们所能给与的全部爱，甚至连王嫂也向我抱怨，王兄爱我比爱她多。表面上我要安慰她，实际上，我很开心。
　　我的王兄是大众情人，全帝国女人的梦想。
　　英俊，有才华，幽默，勇敢，绅士。他具备这世界上完美男人的所有优点。
　　可是王兄最爱的人是我。王兄爱把我抱在他的腿上，和我说话，玩。我喜欢王兄抱我，不同于父王的温暖，更有种被溺爱的感觉。喜欢他用让人着迷的声音叫“碧”，喜欢他亲吻我的额头，眼角，脸庞。喜欢他温柔的抱着我，说爱我。最爱王兄那能看一眼就让人疯狂的双眼，只印着我的脸，独一无二。
　　爱屋及乌，我成为全帝国最受宠的人，男女老少，都喜欢我。
　　他们会说：“碧公主是世界上最美丽可爱的人。”
　　“碧公主将会成为最美丽聪敏的女性。”
　　所有人赞扬着我，没有可以违逆我的意愿。
　　直到我12岁的时候，遇见了骑士。
　　每一个王室成员，都会在12岁的时候选择自己的骑士。作为终身的守护人选。我娇蛮的告诉父王，我不需要骑士。因为父王和王兄会守护我。父王无奈的笑了，要是我们都离你而去了呢？
　　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能抛弃我?幼小的我，单纯的想着。
　　可是，我还是选了骑士。
　　作为天之骄女的公主选骑士，是件无比慎重的事情。选举耗时整整半年。全国各地，只有年满16，认为自己有能力的人，皆可以参选。层层筛选，文武、样貌、素质全面筛选。终于到了殿试。也是我亲自选人的时候。
　　让他们自我介绍，才艺展示。
　　100个人。全是精英中的精英。无可挑剔。
　　我无聊的坐在父王和王兄中间，恍惚的看着下面的人，完全没有兴趣。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需要骑士。
　　“阿斯兰·萨拉。平民。”直到听到这个名字，我才回神。“萨拉”，好熟悉的名字。我在我过目不忘的记忆中努力搜寻，好像在一本古老的史记中见过，因为“萨拉”这个家族太过于光辉，让我记忆犹新。凡是“萨拉”家的人，男女无一不是有过人天分，某方面的天才。最后因为功高震主，被陷害，当时的当家明智的选择了整个家族都隐退，从此，历史上再也没有他们的踪影。
　　我抬眼，仔细打量他。黑色柔软的短发，干净的脸庞，站得笔直，黑色的劲装。栗色的双眼，代表平民。可是，那双眼里，我什么也看不见，空白。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看人的眼睛，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可是这是唯一一双我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就是他。”
　　100个人里面，唯一的平民。
　　“萨拉”家族的后代。
　　一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人。
　　16岁的他，跪在我脚下。
　　当两人的鲜血融汇的一刻，我感受到令一颗心脏的跳动。
　　阳光耀眼的照耀，我的世界一片亮白。
　　只听见他生涩的声音说。
　　“从此，我是你的骑士。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