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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新婚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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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二三年的光景,何家公子就从书院结业了。采苓也生生成了个年近二十的老姑娘了。
大红花轿,锣鼓齐鸣。这何家不愧是大户,这迎亲也是有些派头的。连带着这家村也好好地热闹了一下。
小儿追着花轿挑着,撒了好几波喜糖才打发了去。坐在花轿里的采苓紧张地脑子空空的。小儿的声音在耳边绕着总觉得有些烦,这没了,又心里空落落的,很不习惯。双手绞着手里的帕子,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从白家村到城里的路不算远,伴着锣鼓队,这花轿却是抬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新郎迎新娘子喽。”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
正发怔,采苓透过盖头下摆的缝隙,恍然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掀起轿帘。想必这就是那位何公子吧。前世也算是个手控,现在单单见这手,采苓就羞红了脸。
喜婆递来红绸,新人各执一端。采苓的手心都要紧张地冒汗了,还好绸带是大红色的,看不见湿。
“新娘跨火盆!”又是一声高唱。
随后便是常规的拜天地,送洞房了。
采苓倒是在新房了安静地呆着了。但是此时的新郎官何首阳儒雅的笑容下却有些淡淡的愁绪。
“何兄何必如此发愁,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一青衫文士说道。
“我倒是羡慕子严兄你,活得肆意啊。”何首阳惆怅地说。
孙子严和何首阳都是淮洲书院同期的学生,交情甚好。
淮洲书院就在繁华的淮洲城里,学子们多在淮洲城活动,纸醉金迷,美人如画。许多学子都被城里的大户人家招去做了女婿。像何首阳和孙子严这样的二等家庭,也多以能尚淮洲城的姑娘为荣。
家里多有老母亲帮着张罗婚事,如孙子严这样肆意的人敢于与母亲反抗。这乡下的婚事也就搁下了,或是将乡下妻子娶来供着伺候母亲,又在淮洲另娶。
但是像何首阳这样老老实实回来娶村姑的,却很不多见。
“不多说了,毕竟新婚大喜,都在这杯酒里了。”孙子严端起酒杯对何首阳说。
“哈哈哈,好,子严贤弟,请。”何首阳也笑着回敬。
推杯换盏,何首阳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但是天生的好酒量,让他想醉也醉不成。
何首阳在长廊下踟蹰着,不想进新房去看那个所谓的母亲的礼物。
“阳儿,大喜日子,为何在这儿呆愣着。”何家太太走过来说道。
“母亲。”何首阳恭敬地行了礼。
“行了行了,采苓是个好女子,你好好待她,切莫再这般模样。”何太太说道。
何首阳听完,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遭,这才抬着步子缓缓向新房走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采苓无聊,头靠着床框上,先是闭目养神,接着却陷入了浅睡。以至于错过了郎君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何首阳掀开盖头,却心下一怔。
入目的正是白氏浅淡的睡颜。这新婚妻子看上去相貌一般,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咳咳。”何首阳轻咳了两声。
采苓本就是浅睡,一下子就惊醒了。惊慌失措的大眼睛,落入了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为夫倒是不知,这新娶来的娘子竟是个嗜睡的。”何首阳打趣道。
却不想他这么一开口,采苓更加尴尬了。
采苓只尴尬地笑着,并不回话。
何首阳只好重新起个话头。
“听说,你闺名唤作采苓?”何首阳道。
采苓羞涩地点点头。
见采苓还是没有接过话来。何首阳又说。
“苓乃苦药也,太过悲伤,不若采薇如何?”何首阳温柔的声音响起。
一听夫君要给自己胡乱换名字了,采苓终于急了,也顾不上羞怯了。
“父亲在家常言:良药苦口利于病。苓虽苦,确是一味良药。薇却是荒野豌豆,到不如苓的寓意好。”采苓抬头回道。水盈盈的眸子闪着亮光,一脸认真的样子。
这厢何首阳也被她挑起了兴致。心下满意,是个读过书的女子。
“昔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之,夫人又怎可认为薇之无用呢?”何首阳说。
“哦?夫君此言何意?”采苓心下有些不认同,但也没有多说。
这厢两人才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伯夷叔齐,何首阳算是停不下来了。这两人可是多少代读书人的榜样,何首阳两眸放光充满敬佩地说。
看着未来夫婿这般痴迷的样子,在二十一世纪活了大半辈子的采苓心里却有些不认同。
只说,“若夫君日后由此一日,采苓却不愿夫君如此。”
听到采苓这么一说,何首阳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听说何首阳如今已经投在了楚王门下,这么说不是诅咒楚王战败吗。采苓心下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谁料何公子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用温润的眸子看着采苓,带着些探究和好奇,示意她说下去。
“大江东去,淘去英雄。王朝更替,古而有之。所谓王位轮流做,历来君主都是匆匆过客。”采苓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何首阳,看到那依旧温柔而带着笑意的目光,才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天下易姓,百姓却不变。这天下黎民才是真正的一国之主。为人立世,若能忠君,必然是贤能,但若是能造福百姓,才是真正的大贤。”采苓说着说着,两眼放光看向远方,穿越以来都是在目不识丁的女人堆里,很久没有说过这些话了,这么何公子一起话头,采苓就忍不住把憋了半辈子的现代人的雄才大论说了口。
说完,却看到夫君盯着自己不说话了。这下采苓才慌了。自己一向低调,刚刚说了一堆不同于时代的言论。自古读书人都是敬佩他们的,自己却说了他偶像的坏话。而且自己的话语也未免表现地太不安分了。
采苓是慌了,心里念叨着:何公子啊,何公子。你这老婆就是表面上看着老实,哪个穿越女能真正老实呢。但这亲都成了,你可不要退货啊。货都出去了,这婚书可是不带销售退回合同的,也没有七天包退的。
就在采苓尴尬地盯着脚底时。
何公子突然笑了出来,一把把采苓抱到了床上。
笑着说:“我就说我十年寒窗,上天一定待我不薄。今果真赐我如此贤妻,夫人真是个妙人!”
采苓一听,放下了心,两人你来我往,确是越聊越投机。何首阳腹有十载诗书,采苓脑子里又有许多现代人的见识。谈恋爱谈恋爱,这两人谈着谈着,双眼间也更加暧昧。
之后就是一番,红烛摇曳,春宵帐暖。
那边听着大丫鬟回禀的何家太太,也满意地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想不到这何家公子看着文弱,却身材匀称有力。想到昨夜那坚实的胸膛,坐在梳妆台前的采苓又羞红了脸。
如今成亲了,该挽上妇人髻了。
见采苓还不太熟。挽了几次,都不太满意的样子。
何首阳笑着走了过来,在采苓身后坐下,接过采苓手里的梳子,却是一下子就挽了个漂亮的髻。
采苓惊诧。
“我见母亲挽过这个发髻,果真适合你。”
采苓又羞红了脸。
两人来到前厅,采苓给何老太太奉了茶。算是正式入了何家门了。
何老太太一看到两人也很是欢喜,没有想象中恶毒婆婆的样子,反而给了采苓一个大红封,一个一口亲闺女叫着。还说着让首阳不要欺负了她,不然可是饶不了他之类的。
首阳竟也配合地做害怕状。
三人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