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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结局 人群里 ...


  •   人群里歌功颂德闹哄哄了好不一会就散了。
      菱芠往后看了看,那个叫白安仁的,就是女郎之前说肯定会有人来救她们的白安仁也跟着人群散了。
      大堂里的衙役也该走的走该退的退,此时只剩县令官并几个门子或师爷身份的还在。
      县令走下堂来,吩咐身旁男子:“秦师爷,朝廷派来采办的人明日便会到,我得先去打点打点,这二位女子的住处就交给你安排了,这俩孩子之前也是命苦,别怠慢了她们,也万莫给外边人留下口舌,东昌城到临清不远,一来一去也就三日路程,等他家里人来了你按我方才的意思交接一下即可。”
      听到采办二字琅络心头一恸,但却不动声色,直捡了与她相干的连声道:“谢谢官大人,你放心,小女子这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好!”
      女郎曾教过菱芠做事得做全套,连这会子女郎还泪眼朦胧,足可想象她因失了赵婆子是多么伤心欲绝。
      而菱芠一贯是,女郎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所以此时主仆二人端的是说不尽的形容衰废又饱含深情。
      是夜,衙里的客房内摆有两张床,靠里的床上睡着菱芠,靠外的床上躺着琅络。
      二人吹了煤油灯后便悄悄说起话来。
      菱芠小声道:“女郎,你是不是认识这白安仁?”
      吓得琅络连连‘嘘嘘’叫她停嘴:“小心隔墙有耳,我不认识他,你再休提及!”
      菱芠难得见女郎全身劲都聚在一指,连表情根都异变彻底:“好好好!不提了不提!”
      歇了一会菱芠似乎想起什么独自叹气道:“早上救出我前女郎的腿都还未砸伤,就这一眨眼的时间女郎腿就烂了个大窟窿,早知道就该先救女郎的。”
      琅络微笑:“在我心底你的命更加紧要紧,必须先救你。”
      顿时菱芠觉着心里暖暖的,一时泪就有点翻涌:“女郎,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从前的你蛮横无脑,现在的你仿佛无形中给了我一股力量。”
      琅络尬笑,不知这话是贬她呢还是贬她,不过她还是道:“那可好了,从此以后你只消靠在我肩头安心睡大觉,我必定保你此生无忧!”
      菱芠嘟嘴:“女郎脚正受伤呐,大夫说了不可用力的,你这半月里也千万别让旁人碰你,休再说此胡话,要真留下病根可就严重了。”
      琅络又笑:“你啊,真傻,此依靠非彼依靠也!”
      “嗯?什么此彼此彼的?”
      “呃……咱还是早早睡觉吧,晚安!”
      琅络翻了铺盖就睡起大觉来,菱芠自觉无趣也自安睡。
      觉至中夜,窗外风忽而呲呲狂啸,吹得纱幔翩飞,琅络眉头蹙成一团,似是梦靥之兆。
      只见梦中有个未长胡须的白面男子一步步向她逼近,逼她倒在床上,白面男子打了个浑身激灵后骤然跳上床骑在她身上,将她衣服撕个粉碎,满身上下的亲,又脱光了自个衣裤,琅络猛然一见下,却是个没了根的阉人。

      翌日冯县令起了个大早,邀了衙门里几顶大轿子去码头上接人。
      这接待的便是朝廷里派来采办的工部官员。
      因年前太子居住的清宁宫起了大火,朝廷里已加班加点的重新搭建完成,就差这贴砖一项。
      临清因运河发达,淤积成的‘莲花土’细腻无杂,用来烧制砖窑最是合适不过。
      既然是朝廷的买办,冯清河自然不敢耽搁,早早的就在码头候着。
      约莫辰时正刻,远远便看见一艘金碧辉煌的运船驶来,船周四角各插一面‘皇’旗,好不威武浩荡。
      待那船靠了岸,冯清河连忙陪着笑脸迎上作礼:“下官临清县县令冯清河在此恭候各位大人。”
      船上约莫下来了十几人,冯清河只稍稍一瞧便可知道哪些人物最是紧要。
      只见为首的约莫四十多岁年纪,器宇轩昂,品貌非凡,胸前绣着三品孔雀补子,那肯定最是关火不过,而紧站在他身后者虽居次位,但瞧其通身气派却比为首的似更厉害三分,这人生得一双斜飞入鬓丹凤眼,目色阴沉,剑眉如矢,若不看其身着的四兽麒麟曳撒同刻有司礼监记号的牙牌,俨然一个风度翩翩少年郎。旁的也站了些许要门官员,但冯清河心底明白,最要笼络的不过这两位而已。
      见到冯清河道了礼,一行人也挺客气。
      为首的自我介绍道:“本官乃工部侍郎赵赴山,承蒙皇上旨意特来临清寻上好土质以为修建清宁宫所用,相信冯大人已经知道消息了吧。”
      冯清河笑道:“知道的知道的,能为朝廷贡献绵薄之力,是下官的福气。”
      赵赴山瞧其恭顺模样也是好笑,他素来喜欢这些逢场作戏明白通透的官员,遂而扶了扶手,介绍起身后的要员们。
      首先介绍的便是着麒麟曳撒的大人:“这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徐时明徐公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特地派来督办选材事宜,”话锋一转,赵赴山仔细说道“冯县令可得小心了,这徐公公只消一句话就可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大事,万莫让他抓住什么把柄。”
      冯清河一听,方才牙牌上司礼监几个大字就把他吓得不行,这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能左右生死大局的,那在这徐公公面前说话做事可不得更加小心翼翼。
      徐时明推手笑道:“赵大人可别抬举我,杂家是为皇上办事的,事事都只会如实禀报,只要事情办的顺了皇上的意,杂家一句话哪里左右的了生死大事,快休抬举我。”
      赵赴山哈哈应和又互相吹捧了几句,等冯清河毕恭毕敬向徐时明道了礼,才介绍起其余的大人们。
      等一一介绍下来,冯清河才客气道:“大人们大驾光临,下官心中甚是欣喜,想长途跋涉必是劳累,下官已包下了临清最好的客栈供大人们入住,也已在醉乡楼上备好了茶水,请问大人们先去哪处啊?”
      赵赴山道:“初次见面还有许多需要了解之处,先和冯大人去喝杯茶叙叙感情,至于旁的行礼希望冯大人派人引路送往客栈去才好。”
      冯清河笑道:“这个好说好说。”于是连忙吩咐随行人员搬引行礼。
      吩咐完后,连忙又才恭敬的向赵赴山等人道:“赵大人,徐公公,请吧!”

      ···

      自昨日从公堂回来,白安仁彻夜未眠。
      他做了伪证。
      琅络和他暗通款曲,一起杀死了赵婆子。
      白安仁在搬来临清城郊的平远村前,曾有近两个月的舟车劳顿,他生了一场大病,路上找不到大夫,幸亏他爹爹略通医术采了草药连同她娘不离不弃的照顾,才让他苏醒过来。
      白安仁醒来的时候是四日前。
      他躺在床上看了看周遭的瓦檐石壁,又走去院子看那一片青山绿水,再四确认之后他惊呆了。
      他回到了九年前,回到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禾菩第十年,因安庆冰雹冻死庄稼,他们举家搬迁到东昌临清,这一年他与琅络结下情义,这一年他进士落榜,也是这一年琅络成了那徐公公的小养妇。
      太多不堪和屈辱都是从这一年开始的,但是他居然又回来了。
      他清楚记得上一世临死之前他是如何被徐时明折磨。
      徐时明剜了他的右眼,割了他的舌头,打折他的左腿还让他跟个孙子一样趴在地上供他上下床榻之用,若有一丝一毫不受用处,遭殃的可是塌上那个女人。
      这样屈辱的日子受够了,到最后,他提起一把刀将琅络捅死,她死了他也就放心的去了。
      四日前,当他惊奇发现自己又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琅络。
      他记得琅络给他说过,在他搬来的四年前她就已经被赶到庄子上,他一定见得到她,他发誓只要能重新再见她,这辈子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接着在他火速前往琅络家的途中,经过一个堰塘,他看见琅络死命的抱住菱芠,哭的满脸是泪,她是怎么了?
      随即琅络也看见急匆匆跑来的白安仁,琅络心底一骇,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神色慌乱,莫不成他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了?
      琅络记得上一世第一次与白安仁见面是晚上,他家管自家借煤油灯,这次白安仁的突然出现,让她不得不这样以为。
      白安仁见状紧接着便冲了上去,焦急问候:“姑娘你没事吧。”
      菱芠道:“我家女郎不小心掉进了堰塘里。”
      白安仁立即解下外衣披在琅络身上:“天在下雨这路自然不好走,姑娘可要小心。”
      菱芠见这男子很是唐突:“公子怎好把自个衣服给我家女郎,说出去不叫人看笑话!”
      菱芠准备将已披在琅络身上的衣服还给他,琅络立即握住菱芠的手:“这位公子也是好心,你瞧这衣服也给人家弄脏了,总要清洗之后再还给人家的好。”
      再后来,就是夜里,琅络悄悄送了衣服来。
      白安仁在后院找了个静谧无人处。
      白安仁:“姑娘都这么晚了怎么还送衣服过来,白天送来也是一样的。”
      琅络笑:“衣服晾在我家总归不合事宜,还是早早还你的好。”
      白安仁挠挠头:“我却没想到这一层,姑娘心思真是细腻。”
      琅络应了应又顿了顿,想着一男一女深更半夜密会若被人发现可就不好,时间紧急,她得快些道出心中疑惑,于是先试探问道:“公子,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说出来,你可别怪我唐突。”
      白安仁一听这话,便有些疑虑了,但仍笑道:“无妨无妨,姑娘请讲。”
      “公子可有杀过什么人?”
      “……”
      琅络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着实将白安仁吓得不清,但见白安仁眉头骤然缩紧,琅络便以为真是她想多了,于是忙道歉道:“对不起,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怪我唐……”
      “我杀过,因为我不想看她活的那么委屈。”白安仁顿时截断道,声音也变得低沉。
      就是这么一句话,琅络瞬时明白了什么,定定的看着白安仁:“所以在你杀死她后,你也自杀而亡?”
      白安仁仿佛又想到那一段屈辱岁月,眼睛变的幽深:“所以你我都重生了。”
      前尘往事瞬间袭上二人心头,二人道明真相后相拥而泣。
      哭完之后,二人方才将前世点点滴滴翻出,密谋破局重生。
      第一局:杀死赵婆子。之所以前世遇见徐时明,是因赵婆子从中作梗,生拉硬拽着琅络进县城找寻各种门路才将她送上他的床榻,为了脱离赵婆子的掌控,头件要紧事便是送赵婆子去黄泉。
      第二局:送白安仁进士及第,夺得前三甲。上辈子白安仁进京赴考后返乡却发现琅络已被徐时明抢走,他四处求助无门,又遭受落榜打击,后来为离琅络近些,甘愿委曲求全拜倒在徐时明门下断了子孙根,谋了个下等监做,谁知甘为人下终究难有出头之日,最后不仅他亲生父母悉数惨遭徐时明毒手外,自个也落地终身残疾。这一世,凭已活过一世的先知优势,他一定要位极人臣,将徐时明踩在脚下!
      第三局:助琅络重返东昌琅府,查出残害生母真凶。上一世,生母之死一直是琅络的心头病,这一世,她得为生母报仇,那些欺负过她母亲,将她逐出琅府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此为当今情势下的前三局。
      白安仁而后又同琅络商议,等他进士及第就会求娶琅络,琅络答应了,她说他们一定会有那一天。
      这一世,她们只求抱渊报怨之后是长久平淡的夫妻生活,再不过问世间俗事。
      但此时坐在书桌前的白安仁还是些许不安,琅络告诉他,从京城来的官员们今日便要到了,他不安就不安在琅络这第一步走的是步险棋,从破了赵婆子的死案到徐时明抵达临清中间只隔了一天不到,且琅络现今住在县衙,万一县令招呼几位达官显贵去衙门走走又撞见了琅络可该怎么办?但这步险棋却又不得不走!
      其一,他们重生的时间同为四天前,若不在这四天之内动手,等那群人登岸之后就几乎再无可动手之日。其二,她必须通过杀死赵婆子这一个办法重返琅府,一、她没有通过城关的路引,二、就算她能顺利的回去,琅宅之人也不可能接受她。其三,连夜雨一直到赵婆子死的前夜方停,因而案发之日不得不定在昨日。
      实则,白安仁曾劝过让琅络先在临清城里逃避一阵子,这样就可以躲避赵婆子拿她献宠,但后来经琅络点醒,这个办法也算险棋,第一依照赵婆子的性子在琅络失踪之后必定会报官,琅络没有通关路引,就在这临清城的方寸之地会找不到一个小姑娘?第二赵婆子会将消息透给东昌琅府,那边又派了人过来,动静岂不会闹得更大?第三就算得幸能逃脱一些时日,难道就能逃到等白安仁进士及第有权有势之时再将她护在身后?
      虽然白安仁能提前知道考题,但谁能断定此次科举没有贿赂之事,谁又能断定白安仁提前三个月准备的考卷就一定能让考官称心如意,琅络不放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既然重活一世,命运一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靠人,不如靠己!
      了解琅络的想法后,白安仁也做了分析,杀赵婆子的确是最好的出路了。
      但现今虽一切都已停妥,他还是不放心,于是打定主意,他准备去县里逛逛,看是否有地方能帮到琅络。
      到县城时已是午时正刻,他在大街上随便找人打听后才知道约莫两个时辰前,从朝廷派来的官员已经在码头靠岸,许多人都去围观,声势好不浩大。
      “那大娘可知他们现在去了哪?”
      那大娘以为他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因早间错过围赏,现在眼巴巴的想见识见识呢。
      于是也好声答复:“听说县令大人包下了整个醉仙楼,那些达官显贵现在应该在醉仙楼里吃酒谈乐吧。”
      白安仁谢过大娘,便信步往醉仙楼方向走去。
      到得醉仙楼门下,只见门前有几个彪仆站立,楼里也不时传出撕拉弹跳,吃酒唱和之音。
      白安仁尝试着不明情况的走近醉仙楼,果然那彪仆将他拦住:“去去去,今日醉仙楼已被人包了场,明日再来!”
      白安仁疑惑道:“包了场?敢问是谁包了场?”
      “你难道不知道?今个朝廷命官驾临临清,县老爷特地在醉仙楼包的场!”
      白安仁仿佛顿时明白似的,直拱手欠道:“原是这样,那是小人叨扰了叨扰了!”
      一面拱着手一面就后退着走了,倒不是真的走,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群人是否还在楼里。
      听得还在,白安仁就安心跑去斜旯里候着,他想明确徐时明是否真是今天来的临清,也想知道他到达临清后的具体行踪。
      等了一会,忽从后面跑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哥哥,你吃冰糖葫芦吗,我家做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
      白安仁笑着挥了挥手:“不用了,哥哥不饿。”
      听他这么一说,小姑娘就有些泪眼翻涌了:“哥哥,你就吃一个吧,爷爷说了,要是我今天不把冰糖葫芦卖完回家就又得挨打了。”
      白安仁既听她这么说,心底便有几番不忍,但他现在还是个穷小子,兜里也没几个钱帮助这小姑娘,只能尽些绵薄之力,于是应道:那我就买一个吧。
      小姑娘顿时眼睛亮了,邀着白安仁到她的摊子上去买。
      转一个弯再走五十米就到了地,摆摊的地方有些阴润,是在这一串摆摊人群的最边角处,也是苦了这个小姑娘,占了个这么不讨好的地,难怪要到处跑着叫人来买呢。
      速速买过之后白安仁便转弯回去继续候着,他可不能为买一串糖葫芦而跟丢了目标。
      好在醉仙楼前依旧平常,他才又放宽心的等待。

      转角处,卖冰糖葫芦的小女孩跟前多出一人,这人带着四角小帽,着一青色贴里,踩双白底皁鞋,俨然一副小厮打扮。
      此时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副卷尺蹲在地上,开始仔细丈量起泥地里鞋脚印的大小和着力点,不到一刻心中已是明了,起身又给了小女孩一锭银子,叫她早早回家,小女孩兴高采烈的拿了银子走了。
      他又赶往一处茶楼下,茶楼里正有一个男子等他,小厮连忙在男子耳旁低语道:“三爷你猜的没错,昨个这白安仁穿的宽袍直裰看不清脚,那曾想他的脚果然与赵婆子一般大小,且和昨日那仵作采取的脚印做对比,那大脚骨处都有一个明显的着力点,想来这白安仁也有些拇外翻。”
      被唤作三爷的男子一听就明白,拿着把玉扇舒心舒坦的扇了起来,一面扇着一面笑:“这琅家小女也倒是可笑,他爹还想将她送给我做通房呢,要不是这偶然遇见,我哪知她竟早就在外勾结他夫谋害人命!”
      小厮道:“是啊,那种情况下,还有男子愿意给她作伪证,想来是个作贱的小蹄子。”
      三爷又笑:“本就没想过要她,不过是恰巧遇见想摸摸底细罢了,”说到此处三爷悠闲的喝了口茶,忽又道“不过再想想也是奇怪,昨个都已经破了案了,这白安仁还跟踪他冯清河做什么?”
      小厮摇摇头又点点头:“今个不是说朝廷大员驾临临清吗,那白安仁或许是来看热闹的。”
      那三爷不置可否,弹了弹茶杯子:“管他呢,等办完爹爹这等子事咱就回去,至于作伪证的事就别宣扬出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小厮听后又立时应了。

      ···

      白安仁丝毫不知方才那小姑娘叫他买糖葫芦竟是个阴谋,也不知居然已有人暗中查明他和琅络合杀赵婆子是个阴谋。
      脚印的确是他冒充的,为此昨早在公堂之上他还忧心好久,不过赵婆子也是拇外翻,就算真的查到这一层了,琅络也可将赵婆子以前的鞋子翻出来证明清白,不过若真是这样,不仅耗时又有些难办。
      但得亏是顺顺当当过来了,要真是出了叉子,不仅窝心窝火可又得密谋盘算。
      撇开这茬,此时一个冰糖葫芦下肚,白安仁倒更有耐心候着了,只过一刻钟那头便有了动静。
      只见门前驶来几辆马轿,醉仙楼里依次有人出来。
      就一眼,白安仁已死死将目光锁在徐时明身上。
      有一刹那,白安仁想提起大刀直直冲到徐时明跟前将他杀死,不过他又冷静下来。
      这样横冲直撞上去不仅近不了徐时明的身还可能牵连琅络,何况他不想徐时明死的这么爽快,他这辈子一定要看见徐时明生不如死的样子,上辈子他所受的痛处,一定要让徐时明加倍奉还。
      一群官员在醉仙楼前寒暄了一会,就上了马轿,看样子倒不像喝了酒,第一天来中规中矩办点事也好不落人口舌倒是精明。
      待众位上了马轿后,白安仁也一路逶迤,可这方向越走越让白安仁胆战心惊,这个方向竟是……竟是……衙门!
      马轿上的官员在醉仙楼上没喝一滴酒,之后又辗转到了衙门,这些百姓们看的清楚,真真好不盘算,毕竟是朝廷来的人,处处代表朝廷,行事作风当然要得体些才行。
      只是白安仁不喜欢,喝不喝酒无所谓,但就怕他们会去衙门。
      众官员下轿之后,冯清河就引着大家先参观了下门楣,之后便要邀各位往里走。
      眼见着各位官员进了门,白安仁却只能按兵不动,冯清河认得他,他要是现在出现在冯清河面前,这算什么?
      于是在一群人进入衙门之后,焦心急促的白安仁便开始在衙门外张望,以辨形势。

      ···

      今日起早,菱芠看见女郎枕头湿了一大片,用热水敷了脸也遮不掉眼部红肿。
      菱芠知道昨夜里女郎必定哭过,但问她话,她单只说是做了噩梦,梦见什么倒也不说。
      后来秦师爷邀他们去后堂用了早饭,又叫几个门子侍看着,他自个便邀了几顶官轿先去接老爷又去码头接来客。
      菱芠见秦师爷走后,女郎便有些匆忙起来,急急忙忙招呼她把饭吃了,就回到房里躺着。
      菱芠疑惑:“女郎你是不是在怕什么啊?”
      琅络坐在床头回应:“你记住,要是等会朝廷里的人来了衙门,切莫声张,要真是不慎跪在他们跟前了,也千万别抬头。”
      菱芠虽觉奇怪,但是也没问为什么,因为自女郎清醒过后就没一个动作一句话是她看得懂听懂的,女郎昨夜里既说了会护她周全,她就应该彻头彻尾的相信女郎。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主仆二人在后堂里混吃了午饭就又回屋里躺下,女郎躺在床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安心养病。
      菱芠多想去院子里蹦跶一会,但琅络说不许!
      菱芠愁眉苦脸的在屋子里坐着,忽然听见外面有嘈嘈杂杂的声音传来,就跑去隔着窗帘子看:“女郎女郎,他们来了,他们来了。”菱芠第一次看见朝中重臣,这可都是些有门有脸的人物啊,她一个小姑娘肯定忍不住激动的。
      琅络一听此话,连忙对菱芠做了个静音手势,而后才急急忙靠住墙顺着帘子距窗的点点间隙往外看去。
      只见庭院里,一名风姿飒爽的男子站在古槐之下,不时有槐叶飞落,他稍稍抬手卸去肩头残留,就这么个举止态势亦属优雅之人,她想,若他尚属健全,不知又有多少姑娘甘愿拜倒门下。
      只是上辈子她也曾有一刻被他的外表欺骗,她也曾想他没了那玩意也就算了,只要他能对她好的,什么闲言碎语她也可以忍受。
      只是后来,他因自身欲望无可发泄,就肆意凌-辱她,琅络身上常常青紫交加,就连病重时他也不愿放过。
      上一世琅络与白安仁是乡里情谊,白安仁为能伴她身边甘愿断根伏低,受徐时明欺辱,徐时明对他的残害琅络看的一清二楚,那些在京城徐府里的日子,能隔三差五见着她,同她慰以寂寥的也只有白安仁,但万没想到徐时明对白安仁的手法愈发残忍,这不得不加大琅络对他的仇恨,因而今生今世,她再不愿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再不愿重回遭他肆意欺凌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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