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史岁长

39、第 39 章

　　　无论宁姨娘说的是不是入心的话，孟氏都觉着宁姨娘巴巴心里笑呐，于是整了整鬓发，懒声懒气道：“你们回自个院里去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可真是，丁点大的事都把你们吹的动！”

　　宁姨娘见惯了孟氏德性，懒得争论什么，朝妙润、缈缈使了个眼色便就道退回去了。

　　回去路上，妙润心底腹诽，可真是丁点大的事也能把孟氏您急成这样，害得明日大婚，她都想送公主一样礼物了。

　　说到送礼，妙润心底打定主意，记得上辈子刚嫁进谢家时，谢清相给她画了一张像，她悄悄放在东篱院自个挖的暗墙格子内，要是把这张画相放进明日二人的合欢帐被里，公主瞧见了会不会很高兴？

　　妙润想想都觉着刺激，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这孟夫人也真是太不把娘亲你放眼里了！”以前缈缈遇见孟氏说这种尖酸话会当面和她吵起来，可后来宁姨娘教训了她，她便不敢了。

　　“得过且过，多少祸事都是嘴皮子挑起的，不往心里去也就行了，谁叫咱是妾，门楣也没她家显赫呢！”

　　妙润能看出宁姨娘多少是心有不甘，又听她道：“也是娘亲一直给你说的话，要是缈缈你以后能找个好夫家，为娘也能直起腰板做人了。”

　　“娘亲——”缈缈小姑娘似的脸上一阵臊红“怎么又说起这事！我可还有三年才及笄呢！”

　　“宫里选妃，十三往上就够格了，你也不小了！”

　　一听这话，缈缈觉得听着不对味儿，不禁问：“娘亲，你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表姐还没出嫁就想先把她给嫁了？

　　宁姨娘没想到自个女儿还挺通透，稍稍一提就起了心，于是解释道：“我叫杏沅捎了一份明日宴请宾客的名单来，可都是些达官显贵，你若有幸叫哪位公子瞧上，我可不也跟着沾光，妙润也是啊，明日你俩可都得留意着点，看上谁了先给娘亲姑母说，我去瞅瞅底细，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浪费！”

　　忽扯到妙润头上，妙润还有些恍惚，说倒是要将她嫁出去，她还真没想过再次踏入一段婚姻，只想着能将琛琛一直留在身边就已足矣，但姑母所说又未尝不是个好出路，若能嫁给门楣显赫的郎君，为他平反之事岂不就更加容易！

　　可妙润不想因上辈子的仇恨搭上这一辈子。仅凭官位而没感情就嫁人的事她实难做出，但若能二者兼得，她未尝不可考虑：“下来姑母可否给妙润瞧瞧都请了哪些显贵？”

　　宁姨娘瞧她一提，妙润就上道，欢喜的不得了：“当然可以，你们姊妹二人拿下去可得好生琢磨琢磨！”

　　宁姨娘明显话还没说完，只看她眼里精光一闪续道：“要是被旁的达官显贵看中是幸运就不说了，要是能被名单里的那位相中可就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倒吊起了缈缈的好奇心：“娘亲说的是谁？”

　　宁姨娘嘴边不由浮现一抹微笑：“娘亲也是四五年前被你父亲带去和一群友人游乐时见过他，可真真是天潢贵胄，外边人都传谢清相貌赛潘安，要娘说比起这位，十安不知逊色多少！”

　　缈缈道：“十安哥哥性格的确软些，但模样可是京里数一数二，就我见过的那些，没一个比十安哥哥长得漂亮，娘亲口里说的究竟是谁，竟被娘夸成这样！”

　　搞的妙润也不禁仔细侧耳听起来。

　　“那人便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子卢介凌，外头传过的只说他娘亲生下他便难产死了，他一直经由元嘉公主的娘亲薛皇贵妃抚养长大，为人也极是低调，那日为娘见他不仅容貌如神似仙，才学也极为上乘，虽娘亲也听不大懂，但瞧周围人的反应便知那的确是个像光一样的人物！”

　　“竟这般出众吗，娘亲？！”听的缈缈都心向往之。

　　“自然如此，那才叫做人中龙凤，不信你等着明日瞧，也不用娘亲给你和妙润指示你们便会知晓谁是他，铁定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一个！”

　　缈缈越听越心花怒放，但转念一想：“可是我才不愿去宫里，那年皇上过寿我又不是没去过，三宫六院的妃子们一辈子都关在里面，饶是他后来不当皇上出去当王爷，也是个小皇宫压抑的很，就父亲只娶了娘亲和孟夫人两房，我都瞧着她不舒服，要是再多，我可受不了，宁愿单着！”

　　妙润想不到缈缈竟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不尝荤？就谢清相而言虽明面上只有她这一个妻子，可下面不还是有两三个通房丫头？她虽有过不好受，可后来不也习惯了，这缈缈终归是年少言狂了些。
　　可明面上缈缈还是依着她娘的来，心底对男子身份不身份的事却是不屑一顾，她要找的夫君只能对她一人好，那些身份地位再高，得了她又望着别家姑娘的她可不要！

　　“知道了娘，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三皇子一见钟情嘛，会的会的哈！”缈缈是对娘亲都这般看重的人有所期待，但自古皇家最是无情，像这种有无上权利的男人，周围一切也定然会破使他多要些女人，她才不稀罕呐。

　　宁姨娘听缈缈说的没个正着，指她脑袋道：“就你没正经！”转而又对着妙润“你也留心着点，你表妹都是指望不上，要是妙润你许个好人家，我们也跟着沾沾光不是！”

　　宁妙润浅笑：“能借姑母吉言找到个如意郎君那就真是最好不过了！”但就姑母口中的三皇子而言，哪怕渺渺不愿嫁，她也不会多瞧，跟公主是一个母亲带大，还能帮她不曾？

　　*

　　到了晚间，妙润和缈缈一处用过饭。宁姨娘丫头杏沅便将宾客名册递来。

　　烛火下，妙润和渺渺一同将这红册子铺开，一面看着，渺渺一面发问：“表姐，你还真想从这上头挑郎君呀？”

　　“不过是看个稀奇，我这宵小之辈只想瞧瞧都是哪些达官显贵，见见世面罢了！”

　　话虽如此说，但妙润一排一排看的很仔细，立即就着眼到刑部尚书：施瑾怀这一竖大字上。

　　施瑾怀这几个大字陌生又熟悉，依稀过去许多年，要真不仔细想想都差点忽略了他。

　　说到施瑾怀，上一世他进京赶考，身无分文之际还是父亲收留他，在家住了俩月有余，后来科榜题名，又中了庶吉士，不过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

　　之后一次相见便是在六年前苏家被查抄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