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传》澹容

147、第 147 章 宁楚添却不

　　宁楚添却不乐意。
　　他只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在宁沁为了所谓的心上人故意泄露教中机密，害得他走火入魔差点惨死深山，修罗教也因此险些四分五裂之后，他便只剩下这么一个乖巧懂事又不惹是生非的师弟了。
　　宁楚添花了许多力气把沂山附近翻天覆地、掘地三尺地搜查了多遍，也未能找出当日之事残留的线索。他动用修罗教所有力量都找不到，难道光凭杨珉之一人之力就可为之？何况此时的杨珉之方寸大乱，浑浑噩噩，能不能找到凶手还两说，这样的状态行走江湖万一被人下了黑手怎么办？
　　宁楚添安抚住坐立难安的小师弟，转身派人去了专门贩卖江湖消息的千闻阁、棠棣馆。很多时候，探听隐秘之事还不如交给专业的间谍机构去做，他们总会用自己的办法查到令客人满意的东西。
　　虽然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当玲珑阁的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只璇玑堂葆江大师亲手制作的浑圆金球时，这条线索立马被千闻阁的线人传至修罗教。虽然金球只是昙花一现，很快被卖家收回，但凭借着当时在场之人口述描绘的图案，杨珉之只看一眼便红了眼。
　　金球表面镶嵌的九颗宝石，用花丝镶嵌的复杂工艺攒成的棠棣花……他只在关雎院里见过几次，葆江大师的作品素来仅有一件，其他人想要仿制都有心无力，只有当年参与了沂山之事的那些人才可能拿到那只一模一样的金球。
　　如若那些人一直销声匿迹、隐姓埋名地过日子，或许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可惜他们贪心不足，想要卖了其中最贵重的金球，却被有心人看出是璇玑堂葆江大师的当世杰作，匆忙收手已然留下不少痕迹。
　　延湛将棠棣馆查到的线索原原本本地送到了杨珉之的面前，加上千闻阁提供的证据，来自南海的武林人士，能销声匿迹好几年，稍稍动脑便知道与南海应家脱不了干系。
　　那几人为了保命，亦将当初关雎院所得双手献给首领应典，只求首领庇佑。关雎院早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什么人证物证，应典也不是良善之辈，心安理得享用了那些财物，便把那几个罪魁祸首打发到一处隐秘小岛躲藏起来。
　　南海地域极广，应典一人只手遮天，即使修罗教在中原俯视群雄，不敢，也不能在南海轻捋虎须。杨珉之气得双目血红，意欲只身独闯南海，又被自家师兄阻拦下来，手刃真凶之事一时陷入僵局。
　　宁楚添的心思很好猜，无非是投鼠忌器、担心引火烧身罢了。
　　不论杨珉之如何冲动，他总能把杨珉之管得死死的，不让人离开自己半步，也是担心自家小师弟的安危，加上这几年四处撒网打探消息，倒算得上□□中难得的行事方正之人了。

　　我一念至此，不免又勾起之前的盘算来。
　　我懒洋洋地趴在书案前，继续自己的心事。我对南海应家毫无观感，就算为了关雎院之事找上应典算账，我也早没了当初的那份心思。我对应家那些纵横南海、烧杀抢夺的海匪没兴趣，可那些通过劫掠船只、海外贸易积累了数十年的巨大财富……
　　那可真是一笔庞大的无主之财，若能填满大靖国库，岂不妙哉？
　　我的眼前一亮，抽了只笔便开始涂涂写写起来。
　　大靖建国以来，沿袭云梦王朝的旧例，在东、南、西、北、渤海五处海域设置了驻守水师，然而数百年来，历代天子并不重视海防，大靖水师兵力有限，武器落后陈旧，与海匪作战时往往落于下风，士气低落，战斗力自然越来越弱。
　　应家能有今日的家业，一方面是应典手段了得，另一方面，南海水师的不堪一击确实纵容坐大了海匪的野心与势力。
　　想要彻底剿灭应家的势力，联合修罗教、棠棣馆等江湖势力无疑是痴人说梦。朝廷必须有一支精悍的水师队伍，再让配合棠棣馆负责暗杀的飞羽卫同时行动，才有可能成功。
　　想要打造一支精锐的水师，良将、精兵、武器、战船四者缺一不可。
　　我可以和烛烈在书信中好好谈谈历练水师的重要性，就像设置护送商队的西域护军都尉那般，只要处理得当，海外贸易的巨大利益自然不会白白便宜了海匪与商贾。
　　水师的良将和精兵就交给烛烈操心，太尉与兵部都不是吃闲饭的。武器和战船最好尽快更新换代，这又是一大笔的银两……
　　想要在风浪中追赶海匪的快船，水师的战船还必须再加改进。好歹我也在清思台发越殿读过不少古书，长年殿的海上兵器也零零碎碎拆了不少，眼下朝廷内忧外患，就我一个闲人无所事事，还不如利用这段时日，画几张兵器战船图纸来得实在。
　　我不想再过耽搁，即刻给烛烈写了书信，派人送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