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跪 药去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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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去痈既然等到了要等的人，就立马准备和小石头打道回府。
之前他原本是打算顺便带北风一起进去的，但是北风拿到了路引以后，忍不住脚痒先进了天京，到处转了一圈，傍晚城门快要落锁的时候才出来。
他之前没有来过天京，现在一下子有点稀罕得不得了，依依不舍不愿意出来。要不是考虑到他在天京没有个落脚的地方，更详细的后续计划也还要看药王的安排，所以还是要回去。
等北风回到客栈以后，没有直接进去，悄悄蹲在客栈窗户外面的树枝上观察他们。药王还在画稿子，而他收养的小孩子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回去了。两个人都很安静，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产生了一种不需言说的默契。
但是北风能感觉到那个小孩子在主动照顾比自己更年长的人。
他之前跟在药王身边也有一段时间。那时候的药王比现在更不像是一个人。他甚至一度怀疑药王连饥饿感都没有。因为药王从来不会为不按时吃饭而产生情绪，遇到食物则会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吃完为止。就仿佛胃里有个乾坤袋把食物储藏起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现在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会像是照顾一个人一样照顾并不像是活人的药王。
不过北风也知道药王在其中也做出了积极的改变。他本来不必按照一般人的方式来生活，但是他还是为了身边的人改变了。
北风长叹一声，药王确实是很温柔的人啊。虽然他也救恶人，但是立场之争，本来就已经说不清恩怨缘由了。他其实是不偏不倚，给了所有人一个修正的机会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这一点。
北风的叹息小石头没听见，但是他却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窗外的视线。
小石头飞快抬起头，眼神追着那道窥视的视线而去。
北风来不及收回，一下子对个正着。他一惊，抬手笑着打招呼。心却道这小子居然这么敏锐，没准可以收个徒弟……
他心道药王反正只是收为义弟，若是要甘年山继承衣钵的话，恐怕会直接收为弟子吧。甘年山就算不能收到听风楼中，若是资质足够，他也可以传授他身法。
药去痈虽然没有看到北风回来，但是对小石头猛然抬头的动作却若有所觉。他顺着小石头的视线看去，就看到窗外一只大鸟似的蹲在树上的北风。
他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
小石头倒是没有发呆很久，很快就回过神。他看现在天色渐渐昏暗下去，很体贴地拿来灯烛点上：“药哥，灯里看费眼睛，你现在不急，就不要画到那么晚了吧。”
药去痈没说自己灵体别说昏暗，夜里也能看得见，只是眉目温柔地点点头，“嗯，听你的，很快就不看了。”
小石头悄悄有点耳热，头发掩盖下的地方悄悄泛出一点无人知道的艳色。
北风光棍到现在，不擅长谈恋爱却擅长养孩子，对两人间奇怪的气氛毫无察觉。想着反正大家都差不多是熟人了，就直接从窗户里跳进来，直接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
小石头听说能学轻功，自然是高兴的。他从来没有想象过那种出现于他已知世界之外的东西。他第一次知道药哥是刀灵的时候很高兴，但是他知道那个世界不是自己能达到的。但是现在有一个或许能让他变强的机会。
小石头没有听过那种在凡俗中流行的说书，北风是他第一次窥见一个混乱无序的世界的一角。一个有州府管辖的地界，谋杀是很少见的，或者说很少进入不相干的人的视野的。小石头从小到大只见过四种死法，老死，病死，意外，以及不久之前的那场饥荒中，不计其数的饿殍。
所以他不知道江湖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也不必知道。
北风因为他是药王的人，其实并没有收入听风楼的想法。只是见其灵性出众，起了爱才之心，才想教他自己独创的身法。
药去痈也没有意见，若是小石头喜欢，甚至还是比较支持的。他总是希望小石头多一点防身的本事，这样也能更自由一点。他拍拍小石头的肩膀，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小石头接受到他的意思，对北风点点头，准备跪下来行一个拜师礼。北风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药去痈把小石头拉住了。
“我向来不跪人，所以我弟弟也不跪人。”
北风一愣，然后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不跪不跪，”他摇摇头，“只是先生难道见到天子也不跪？”
“不跪。”
这个回答北风是真的有点不敢相信。
药去痈继续回答：“天子是人，我亦是。我为天子做事，却不是天子的私物，何须跪天子？”
北风愣了好半晌。
他从来没有想过。江湖众人虽然不听王令，但是天子依然在他们的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自然知道坐在王位上的也是人，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他究竟为何要朝着那个位置跪下去。
他的父亲跪着，祖父跪着，祖祖辈辈都跪着。
天子没有一任不是贤明仁爱的君主，但是最初号令天下的人，背后站着的白玉京，已经渐渐消失了。
他如今跪天子是为了对天子的敬爱，但是若那爱消失了呢？
北风现在才真正明白，天子为何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不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