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危机暗藏 他隐隐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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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寸土寸金，而且不允许扩建，每一寸土地都被预先丈量划分。位于王城的产业是一个残酷的角斗场，是王城中各大势力的冰山一角。望族间，相互斗争是隐于台面之下的，而产业数量变化，正是这无声角力的结果。
“所以比起那些被盯得死紧的别院来讲，药君还是留在聂府来得方便。”聂鸿远如此解释。
于是药去痈带着小石头，两人暂居聂府。
聂府主宅从外面看来不大，但是内部设计得极精巧。无数假山流水，花团锦簇让每一处看起来都十分细致，挑不出一丝不恰当。
刚到聂府，两人预备先休息一天。药去痈倦坐在床上，倚着窗沿，随便翻着一卷书。他在车上初读天官的时候，还为其精妙拍案叫绝，等到了天京再读《天官》，他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他已经随便看了一些书。虽然不是专门的史书，但著书人论世的时候，是可以反推出很多东西的。
虽然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是随着他读得越来越多，一丝凉意慢慢爬上脊髓。
《天官》依据天地四时，在人间创造出一个和四时运转一样生生不息的完美官制雏形，而他看到的那些现实官制，虽然和天官所述有出入，但是大体是相符的。
两者间最明显的继受关系体现就体现在四部划分上。春季之时，天地俱生，最严苛的冬季已过去。所以此时收税可以为万民留足春播和夏食的粮食，；夏则天地之气相交，万物华秀，此时要以立一官以确保万物都能发展到最好的状态，故立医官以护万民；秋收之时清浊渐分，便出现肃杀之气，是立秋官辨天地间清浊，分万民之良莠；冬官正是收藏之时，必为人族收敛护持生气，以待春阳。即使抛开天地气理变化的玄学不谈，四部的设立都是必不可少的。
药去痈皱起眉毛，这制度太好了，好到可以一千年又一千年地执行下去。
可是若是真的如此好，那么他看到的病气为何肆虐至此。
那种病气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回头一想，这看似安静蛰伏的病气和他在钱县令身上看到的可不是一模一样。
他不相信有任何一种病可以在整个拥有最好疾医的天京横行至此，若真是满城的人，真的是身体有病，那么他的到来必会对病气造成影响，如此盛大的病气恐怕还会压他一头，但是这些病气对他而言还只是看着恐怖，并没有实质的不适。倒是当时钱县令的妻子的病给了他启发，若是人体上的病，对他而言不足为惧，但即使剜疮刀辟易病邪之气，也去不了扎根在人灵魂上的弊病。
若不是他能看到病气，恐怕他也会觉得天官很好，但是他完全没法了忽略那些可怕的景象。只要一想到那日所见，作为剜疮刀的自己，就绝对不会假装没有见过。
他隐隐感受到，完美的天官，或许是在遮蔽一个恐怖的事实。庇护那事实的深沉的伟力，是他所不能抗衡的。
药去痈的眼睛缓缓合上，他又站在那片漆黑空旷的识海之间。
那只发光的小白鹿，那个温柔慈爱的神明仿佛还站在哪里。
“父亲。”他对着自己想象的虚影喃喃。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勇气，他的愿望，从来不是药神的附庸，而是父亲的继任。药神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火种，但这也是他自由独立的愿望。
是两朵火焰相撞，共同宣战的勇气！
石头自己看了会儿书，就爬上床，挨着他，看着窗外繁花盛开宛如深春的景致，喃喃道：“不愧是王都啊。”
药去痈摇摇头，却没说什么。
他轻轻翻过一页，指尖和书页缓缓摩擦过去。
所有人，都会落入这，罗网之中么？
他从来冷淡又温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样决然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危机暗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