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其一生》两半柠檬

14、第十四章 陈年旧事 “儿臣

　　“儿臣参见父皇。”蔺黎轩低头跪在门口向天家行礼，心中百感交集，为了霍晓晓专门出宫，还未让礼部摆出仪仗，此等用心，绝不可能只是对一个儿媳了了。
　　当今天子走过他身边，草草看了一眼，不发一言向正座走去，摒退了所有下人，这大厅中，一跪一坐，蔺黎轩不敢抬头。
　　“蔺黎轩，朕想和你谈谈。”听到这句，蔺黎轩心头紧了一紧，他自小与皇上不亲近，因为他知道，在这宫中，保住命才能有本钱，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天子身边，因此他一直与天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亲近也不至于生份，而今日这点名道姓的是从未有过，一时摸不清他父皇的心思，只能战战一句：“是。”未得允许，也不敢私自起身。
　　“朕知道，你自小便比朕的其他儿女要懂事些，也更优秀些，朕看到你，就像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不肯轻易付诸真心，唯恐被人算计了去，而晓晓这个孩子，你也认为是朕，为了束缚住你，寻了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就为了压制住那个风头正盛的你。”蔺黎轩惊慌抬起头，看着圣上微笑的面庞，就像看着家中不听话的孩子一般，令蔺黎轩出神，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朕年轻的时候也做过错事，也如你一般的，不信你皇爷爷，你皇爷爷临终前将朕拉到床边，说出了让朕一辈子最痛心最懊悔的话，他说：‘都说天家没有真情，你母亲是我最爱的女子，你是我最爱的儿子，我为你铺顺了今后的路，却断了我们之间的父子情，想着既是要做天子的人，也着实不该有什么七情六欲，临了临了，才觉得，终是我，也渴望那一份真挚的心，你是我的儿子，我没有给你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没有给你一份应得的父爱，这一生，我是一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父亲，终是欠了你。’那时你皇爷爷就躺在朕的怀里，算计了二十多年，白活！”蔺黎轩看着这个两眼泛着泪花的男人，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在心头泛开。
　　“朕登基后，你皇爷爷给朕铺的路结实，一切安排的妥当，待将你皇爷爷安葬好，朕便带着些人，打着微服出访的名号出去转转，你皇爷爷很喜欢外面。结果就出去这么一次，便遇上了那个扰了朕一生的女子，我们彼此倾心，朕想接她进宫，朕许诺她只爱她一人，给她锦衣玉食，护她一生，可她是个烈性女子，认定一个人便是一生，也绝不会同一众女人天天勾心斗角，只为了争夺本该就属于自己的男人。朕当时恼怒，说她不识好歹，再不见她！当时我们二人年少轻狂，太过偏执，明明心中有对方，却都不肯各退一步，后来，她不顾家中反对，嫁给了朕当时带出宫的一个官员为妾，大婚当日，她给朕想办法递了一封信‘今生是我欠你，我拿一生还你，我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用我一生守护。今生过后，你我来生永不相见。’朕知道，这份感情已经破碎不堪，无法挽留，之后她诞下一女，便离世了。”天家的口吻很平淡，想着这伤痕结了疤，再讲，就不会再疼，蔺黎轩就这样看着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一个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他的父亲。天家缓缓低了头，慈善笑着：“你倒怨上我了，我将我最珍爱的女子的女儿都给了你，你倒好，不知好歹，那女娃我见着第一眼就喜欢，不必相处，与她母亲的性子差不了多少！痴情，仗义，重情义！”蔺黎轩不好意思低下头，接着座上之人又说：“原先也是朕的过，本想着让你来弥补朕的遗憾，让你不像朕这一般，可如今，罢了，朕不管了，你与她注定要有很长的路子要磨，但这一次，是你委屈了人家，你聪明了这么些年，让几个女人便消了你那心劲，也不多动动脑子！好好去给人家道个歉！先起来歇着去吧，瞧你那疲乏的脸色，朕走了，这驭内都不行，今后如何掌国？”蔺黎轩盯着天家：“父皇，你。”对方仍是一副慈爱，未做言语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