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其一生》两半柠檬

12、第十二章 家法 “梅子

　　“梅子酒给我留一点，留一小坛就行！齐雍你这次来怎么不知道给我带些梅子酒呀？这可让我日后怎么活呀！”霍晓晓双脸通红，俨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与往常人们眼中的霍晓晓大不相同。
　　“哎呦，你个小祖宗一喝醉就闹事，钟离快扶回去，再晚王爷该怪罪了，哦，带一小坛梅子酒，谁知道那三大坛这么快就让她耗完了！晓晓乖，师兄过几天回去取一坛给你送来好不好？”对于醉酒的霍晓晓，齐雍能做的也只有遵从再顺从，也不知道为何嫁了人还如此冒失。
　　“你说的你说的！我要两大坛！你先歇在品茗居，我，我明天同你喝酒呀！”霍晓晓此时已经快到达忘我境界，一副样子很像个小孩子。对于这样的她，林风等人很是惊奇，但对着这样可爱的师傅，他们也是很开心的。齐雍连连应着，总算送走了这小东西。
　　钟离左手提着一小坛酒，右手提着仍着一身银白色长裙，散着头发的霍晓晓，刚如以往一般翻墙而入，便被人拦了下来，架着便带入王府的前厅大院，钟离不敢冒失，只望着自家小姐赶紧醒酒。大厅的人钟离都认得，王爷，子晴姑娘，还有一位是钟离中秋宴上见过的，小姐说那是王爷的生母，淑妃。这阵仗摆明就是要算账，拖着不省人事的霍晓晓，草草行了礼。
　　“不成体统！王妃中秋团圆之夜，喝的酩酊大醉由一男子拖着带进来？这还把宁亲王府放在眼里吗？”淑妃娘娘震怒，劈头盖脸地质问着。
　　“回娘娘的话……”钟离正想开口解释，被淑妃娘娘斥断。
　　“放肆！本宫问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来回话吗！来人，给王妃醒醒神！”淑妃娘娘本待人温厚慈善，想来今日真是动了大怒。
　　只见几个下人从提着木桶，里面装满刚打好的井水，这时节已经开始冷了，又是晚上，这一桶冰凉的井水浇下去定会生病。钟离万不敢此时上去拦下，这只会给霍晓晓平添一个育下不严的罪名，可此时小姐的正牌夫君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哗！”“哗！”两桶水就这样浇下去，霍晓晓喝再多也该醒了，浑身湿透，边往外咳着水，边准备仰头就骂可一抬头这景象真真下了她一跳，钟离被两个人束着，顶头座上有淑妃和王爷，偏座有子晴，自己就这样在院中跪着，浑身湿透，今日穿着纱衣，若不是里面多套一层，怕是要被看走了。
　　“宁亲王妃可清醒了？子晴，你给本宫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霍晓晓一看这阵仗就觉得不对，现在万不可冲动，要淡定，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今日皇上格外恩准娘娘出宫与王爷团聚吃团圆饭，王爷命人去告知王妃姐姐，子晴恰好遇到，想着正要去找王妃姐姐，顺道便告知，哪知看着王妃姐姐和侍女钟离皆身着男装预要翻墙逃走，子晴拦住她们将此事告知，可王妃姐姐竟然毫不在意，头也不回便翻墙而出，可，可，王妃姐姐出去的时候明明穿着男装，发髻也是束着的，子晴看的很清楚，不知，不知为何，大醉回来时衣裳都换了，头发也散了。”子晴说着说着便哭出声来，好似霍晓晓将她家祖坟给刨了。
　　霍晓晓看着上座二人铁青的脸色，心知肚明此事中计已成定局，无论如何当时没有旁人无人作证，而淑妃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更不会相信自己，今天这个跟头，是载定了！看着钟离即将要动手，霍晓晓一个眼神过去：“钟离，你，你去帮我把酒收起来！”明摆着是要她走。
　　“小姐，你。”钟离本想跟这宁亲王府撕破脸，小姐也不靠宁亲王府活，没了宁亲王她反而潇洒，如今受着这窝囊气又是为何。看着霍晓晓的决绝，提着酒挣脱了束缚便跑着离开。
　　霍晓晓没了牵绊，抬头瞪着子晴，那审视的目光让子晴不敢直视，心中想到：晓晓你别怪我，王爷不爱你，与其这样，不如将王妃的位子让出来，这样对大家都是解脱。
　　“霍晓晓！你进宫奉茶那日是本宫初次见你，原本本宫觉得你虽是出身不好，但品性也该不错，想来是我老了，看走了眼，全然将你的身份置之度外，丢轩儿的脸，你一个连贞洁都不顾的女人有何颜面留在宁亲王府！”霍晓晓看着周围这满满当当的下人，原来今日，是想要逼死自己，就算今日淑妃不将她赶出去，今后的流言蜚语也会让霍晓晓无颜在京城立足。
　　“母亲，不可！”这是蔺黎轩今夜的第一句话。
　　“轩儿，母亲承认之前不让你娶晴儿，将这样一个女人强加给你也有母亲的一份过错，晴儿是个好姑娘，是母亲看错了，而这个女人，让你尽失宁亲王的颜面，你还为她求情吗？”霍晓晓听了这番话直想仰天长笑，天大的笑话！霍晓晓刚刚经历一场大醉和两桶井水，带着些虚弱，若在以前，她怎么可能如此任人摆布。
　　“母亲，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动。”霍晓晓看着蔺黎轩，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蔺黎轩无比在意的利益关系，霍晓晓笑了，这几年她活得好可笑，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看在你是尚书大人的女儿，还有王爷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宫尚且允你继续留在宁亲王府，若是将来再不安分，便让尚书大人亲自来领你这不知检点的女人回去！”淑妃再怎么愤怒，也不能拿自己儿子的前途开玩笑：“来人，上家法，杖五十，让下人都看好了，也该好好给宁亲王府立规矩了！”
　　春凳搬了上来，霍晓晓被架了上去，很意外的，霍晓晓没有反抗，而且她现在很清醒。她的双手被绑在两边凳腿，腰上，脚踝分别都被绑着，而霍晓晓就如同一个木娃娃般任人摆布。
　　大杖挥了下来，每一下，旁边的下人都会唱词报数：“一”。只这一下，霍晓晓便见识到了威力，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音来，尽量忽视身后的痛，也留住这最后一分颜面。“二”。霍晓晓狠咬下唇，已经要出了血丝，还记得，小时候在钴梁，就算摔倒破了皮，师傅阿娘还有众师兄弟都要哄好一阵，她最受不得疼了……“十”。疼啊，霍晓晓觉得身后已经发麻，如热油滚过一般，那一声声嘶吼全尽数封在嘴边，上下两个嘴唇皆咬出血迹。不疼，晓晓一点都不疼，不许哭，心痛也不许哭！霍晓晓如此暗示着自己，想要忘掉身后的痛，可每一下都能让她很清楚感受到那撕裂的痛……“二十一”。霍晓晓觉得身后湿润，想是出血了吧，她满头大汗，如此这般还不过半数，霍晓晓怕了，她怕今日会死在这个地方，给她无尽羞耻的地方。“小姐！你们在做什么！”霍晓晓一直没有回去，钟离放心不下，匆匆赶回来寻她，没想到看到的，竟是霍晓晓被绑在春凳上，嘴唇身后都出了血，一脸惨白带着满头大汗。可此时霍晓晓奋力抬起头，看着座上淑妃不满的表情，心怕会为难钟离，吞下喉间的血腥：“钟离站那不许动！乖乖的！我保证，最后，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霍晓晓说到后面痛感越来越明显，连话都说不全。钟离死死攥着拳头，两眼通红，看着面无表情的宁亲王，这个男人，只会给晓晓痛苦！这笔账，她替钴梁记下了！
　　“愣着干什么，继续！”淑妃娘娘全无放过霍晓晓的意思，想着不如打死也算痛快！
　　“二十八”
　　“二十九”
　　……
　　“三十五……”伴着这一声，霍晓晓一声闷哼一声，头偏了过去，闭上眼的那一刻霍晓晓心想：都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钟离此时再也忍不下去，手心已经攥出了血，眼眶中的泪留下，她飞身冲出，一脚将挥杖的人踢到一边，解开绑着霍晓晓的绳子，将她横着抱起，淑妃气的站起来：“你这是要造反吗！”子晴也站起来扶着她，说着别动怒些什么的。而宁亲王，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蔺黎轩！我与小姐会一直在静思园！今日之事，钟离必将与你讨个说法！”钟离已经红了眼，周身的气势让家丁不敢上前。
　　“让路，请大夫。”蔺黎轩留下这句话，不管众人在背后如何唤他，迈着步子急匆匆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