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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纸鸢 清水纸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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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木末,暴雨,雷电轰鸣,御马受惊不肯向前,丑奴立即下马往回姑殿的方向跑去。
“一切都该结束了,没了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吕陵氏重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绫。
“阿纳,我知道你有你的痛苦,阿奴毕竟是您亲生的,你可不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对他好一些,没了我的陪伴,他会孤独害怕的,让他别恨。”她的阿奴,总喜欢在枕在她的膝上听她说故事,她的阿奴,里衣里总揣着一个破旧的纸鸢。
“我不愿,但我必须结束这一切。”吕陵氏勒紧手上的白绫,看着地万一点点消散着最后的生命。
“蹦蹦蹦!”丑奴疯狂砸着殿门。
“阿奴!”地万的惨叫声从殿内传来,声音越来越弱。
“贤淑!开门!阿纳!开门!!”丑奴心如刀割,双手流血不止依旧不为所动地疯狂砸着殿门。
“阿哈!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你连你的子民你的国都都不要了么?!!”赶来的阿那環拼命抱住丑奴,大吼道,他从未见过自己的阿哈会如此的疯狂。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放弃一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丑奴无力地坐倒在殿门外,他们都不知道,只有贤淑知道。
“快!看一眼死了没!快看!”吕陵氏慌张地松开死死拽牢的白绫,地万的身体随即倒向地面,像是睡着般,一动不动。
“已无呼吸。”李具凑上前仔细检查确认无异后说道。
“呵呵呵,开门,让他进来。”吕陵氏紧握双拳,嘴里不停哆嗦。
“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律处死。”丑奴抱着早无呼吸的地万瘫坐在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把我也处死吧,是我勒死这妖女的。”吕陵氏木纳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我阿纳,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谁会忍心杀害自己的阿纳,阿纳,你为何就不懂。
“你就能亲手杀死你的亲弟弟!!你就下得了手!!!”吕陵氏拽住丑奴的衣领怒吼道,头上的步瑶摇摇欲坠。
“我想过要救他的,阿纳,我有想过要救他的,我刺伤他后,想过给他止血,那血就像流水似的不停往外流,胡度(蒙语:弟弟)痛苦地抓着我脚踝求我给他一个痛快,我跪地向他道歉但他那时已听不见,嘴里一直说着儿时阿爹给我们折的纸鸢,我的双手衣饰上沾满胡度的鲜血,阿纳,我痛,我没办法。”丑奴哭得像个小孩,当时的他,早已被逼到绝境,殿外的北魏使者捧着盒子等着祖惠的人头,他没办法。
“那是你的亲胡度。”吕陵氏看着自己的孩子绝望的眼神,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丑奴如此模样。
“你又何尝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而得来的政权?!!为了政权你什么都做得出!我只不过是你的傀儡!你享受着权利和欲望给你带来的满足感!你何尝正眼瞧过我?!”丑奴怒喊,甩开吕陵氏的手,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生养你让你登上汗位,你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和我作对!”一个圣巫女,值得么?
“我只不过是你权利的工具!从儿时起你就只喜欢祖惠!你抱他呵护他!我和阿那環却只能在远处看着,你把最好的都给祖惠,只有阿爹会给我和阿環温暖!阿爹被害后我就再也感受不到这种温暖,你不想让祖惠卷入权力的斗争中把我推上汗位,战败时严厉斥责我几天不让我吃饭,即使打了胜仗也对我冷眼相待,贤淑却不一样,她真心待我,为我缝制衣裳亲自打理我的一切内务,会在寒风中苦苦等我回来,从她身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我知道她恃宠而骄但不至于致死,没了她,等于没了希望。”丑奴低头看着已死去的地万,悲恸万分。
“你是柔然的王,是柔然的希望,我不许你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你阿爹可以狠心把婆罗门流放到金山,你如今要为一个女人和我作对吗?!”吕陵氏强迫丑奴看向自己。
“没了我你依然可以扶持其他人!这对你毫无影响!”丑奴瞪大双眼看着吕陵氏,眼中充满愤恨。
“阿纳,我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这个雨夜,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阿那環站在雨中,远处就是回姑殿,却再也不是他心中的回姑殿了。
丑奴把自己关在无鸾殿中整日疯疯癫癫不问世事,一个月后突然从殿内出来斩杀参与地万此事的大臣,一时之间,皇城内血流成河。
被厌哒扶持的高车王伊匐带兵卷土重来,此时的丑奴精神状况大不如前扔坚持上阵结果战败重伤而返,医治半月有余仍不见起效。
“胡度,杀了我,我命你杀了我。”丑奴挣扎着起身抽出阿那環腰间的长矛刀递到阿那環面前。
“阿哈!”阿那環一手打掉丑奴手上的长矛刀,充满怒气地看着丑奴。
“李具!扶可汗坐下。”吕陵氏急忙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丑奴,丑奴却不曾看她一眼
“阿纳,每到夜里我总是梦见祖惠痛苦的样子,也梦见我杀死的人一个个回来找我,阿纳,我害怕,我累了,我想贤淑了,阿纳,我活够了,成全我吧。”丑奴坐在床上痛苦地喘着粗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阿纳在这,阿纳抱着你,你是王,你不可以倒下,你族兄示发在渭水河畔正准备起兵造反,柔然不能没有你!奴啊!”吕陵氏紧紧抱着丑奴,声泪俱下。
“胡度,你还记得儿时阿爹教我们折的纸鸢么,我一直都放在身上,胡度,我常常想起我们在科尔沁的草原上奔跑,天是那么的蓝,水是那么地清甜。你说那是蜻蜓,我说那是蝴蝶,我们抢着看谁先捉住让阿爹给评评理,一转眼,我们就长大了,科尔沁草原出生的男儿不怕死,胡度,成全我吧,我想再看一眼,我想回到科尔沁草原。”丑奴气息奄奄地从衣兜里拿出有些破旧哦的纸鸢,放在阿那環的掌心上,阿那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长矛刀,对准丑奴的心脏,却迟迟下不去手,他知道阿哈是真的痛苦,他又何尝不痛,可他下不了手,那是他的阿哈啊,相依为命的阿哈。
“環儿不要,不是阿纳不疼你,阿纳的心早就死在科尔沁草原了,阿纳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阿纳错了,不要离开阿纳。”吕陵氏跪在丑奴面前仰头望着他。
“阿纳,我多希望你能真心抱抱我…..来时匆忙,去也匆忙。”说完便伸手抓住刀刃往心脏上刺去,丑奴看着烛台上的灯火奄奄,隐约看见阿爹在草原上牵着马等他,他的阿爹带他回科尔沁草原了,他来了,他还是那个少年,捉蝴蝶的少年,阿爹来评理了。
史书上记载,丑奴因巫女地万而与母亲吕陵氏不和,公元520元,高车余部进攻柔然,丑奴战败逃回被吕陵氏与大臣所杀,阿那環就此登上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