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腹黑 我看你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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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金六妮一直为金菊上学的事到处奔波。她算了一下，金菊入学需要一次性上交学杂费12000元。现在手里只有4000元，其中包括医院捐助和私人捐款等。还缺口8000元。她想：自己的亲人和近邻不能再去张口借钱了，这几年，已欠他们好几万没有还账。她又考虑去贷款，可是金梅金竹和金婷已经贷款不少了，国家能无限照顾吗？借钱的路，亲戚不能，邻居不能。还能有谁呢？思来想去，忽然想到大成原来上夜班的私人企业——东方红砖瓦场，到那去试试。一来她见过砖瓦场大老板于慈善，认识他。看起来他挺和蔼，好办事。二来呢，大成活着的时候好歹还给他干过活，出过力，帮过忙。总该给个面子吧。咳！不管怎么说，出上厚脸皮去试试吧。
说去就去。
这天上午，她骑着自行车来到砖瓦厂。硬着头皮迈进了老板的办公室。一位看起来不足20岁，娟秀漂亮，很有些风姿的小姐客气地接待了她。她估计小姐应该是个女秘。女秘告诉她：“老板有事不在场里，你先喝口水吧，等中午看能不能回来。”六妮等了一上午，空着肚子，直到十二点半也不见老板的影影。来一趟不容易，又等到下午两点，还是没有回来。直到日头靠西的时候也没看见老板是个什么样子。她只好打声招呼，返回来了。
第二天，一上班她就去了场子里，还是落了空，没见到老板，上午就回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没有去，她怕老板外出不在家，白跑腿。
她不能再拖了，时间不让人。在家里白白的等着，等一年也不会有结果。
第五天，她又起早来到场子。那位女秘告诉她：“场长还没有来。估计今天上午会来的，我也正准备有事请示他呢。你在这安心等着吧。”少顷，又问六妮，“你要是发急，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等场长回来，我向他汇报一下。”
六妮摇摇头，“还是等场长回来吧，我亲自对他说。”
金六妮从早上7点，直等到中午12点，也不见老板回来。正待她走出办公室向外瞧瞧，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戛然而止停在大院里。车上下来一位胖乎乎的，穿西装，扎领带，上嘴唇留着一撮黑胡子，戴墨镜的约40多岁的男子，他就是老板于慈善。金六妮认识他，强带笑容的迎上前。
于老板一看是死了汉子的金六妮。脸色有些不悦，惊奇地问：“你这不是六妮吗？！你来有啥事？有事你快说，我还要出去呢。”正待六妮要张口说话。于慈善亟不可待地说，“六妮呀，我可是把大成的工资给算清了，一个子不少，一分钱不欠啊，不信你到会计那查查账。”金六妮这才回答说：“于经理你别误会，我来找你不是为的这个。我家小金菊今年考上了东北医药大学，学费不够。想求你帮忙借点钱，解决眼下上学的困难，你看行不行于经理？”
于慈善脸刷地红到耳根后，不高兴地说：“外面不少人看我开着大场子冒鼓鼓的，其实我哪有钱。还欠着客户一大笔帐，人家正等着要呢。再说这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没发上！哪有钱借给你！”接下来他半是讽刺，半是挖苦地说，“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这大学嘛，有钱就上，没钱也可以不上。那可不是饭，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何必自己给自己过不去呢？你供着三个大学生在校读书，已经不错了。这还要再送一个上大学 ，你有这个能力吗？我不是看不起你，这事就是放在我身上，我也担当不起呀！”
金六妮一下子被堵住了。心里一憋屈，差点儿掉下眼泪。不过她还是客气地说：“既然这样，就不麻烦于经理了。”她头也不回，赶着自行车很快离开了场房。
金六妮好委屈。刚走上大路。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嘟”的一声，打金六妮身边划过去了。金六妮上眼一看正是老板于慈善的车子。她心里嘀咕，“中午又下酒店去了。”
十五分钟后，轿车停在一家当地有名的“宝宝山水人家”大酒店的后院里。车上下来二女一男。男子正是于慈善。两女子，其中一位留着猩红长发的是俄罗斯小萝莉普利金娜女士，另一位是接待金六妮的场长助理、办公室主任黄小姐。两女士一边一个，携手于慈善款款走进四楼餐厅包间。
这时，几位客人正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寒暄过后，酒宴正式开始。餐桌上坐着五女四男。于慈善坐在首席，他的两位小姐分别坐在对面的三席和四席。看来这是一次隆重的集会宴请。丰盛的菜肴，高档的酒水，靡靡之音乐，灯盏交替，令人纸醉金迷，眼花缭乱。几位小姐频频端杯，献媚敬酒。男士们划拳猜谜，一浪高过一浪。酒席气氛达到极点，个个喝得耳红面赤。
这时，有人提出说：“于老板，听说你场子里出了个了不起的女能人，一家造就四个美女大学生，方圆几十里无人不知，无家不晓。”有人问：“你说说于老板，人家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家里有多少钱，这么地道厉害，咱也学学，好不好？”
于慈善脸一横，嘴一撇，“哼，她地道个啥呀？她男人刚刚死了。家里穷得只剩下空房，今天上午还找我借钱为女儿交学费呢。”大家一听面面相觑，大吃一惊，原来如此！
再说六妮借钱受阻，从砖瓦厂出来就觉得心里堵闷。开始走在大路上，她骑着自行车比较顺畅。走着走着，她来到一处岔道路口。为了省路，她赶着自行车上了一条小路。走了一会儿，感觉太慢，肚子饿得咕咕地叫，一点力气没有。早晨她没有吃饭就出来了。她想快一点回家。又蹬着自行车，向前赶路。正是中午时候，她看看周围无一人迹。寻思今日借钱的事，想想于慈善说的一番讽刺话，心里越发委屈。走着走着，眼前一黑，猛地从车上摔了个脸朝天，后脑勺被路边的石块碰了一个小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她昏迷过去，也不知道疼。她躺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她迷迷糊糊终于醒过来了。她用力爬起来，摸摸头粘糊糊的，再看看地上，一滩鲜血已凝固。她狠狠心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嘴巴上红红几道手印。她感到痛快多了。心里嘀咕：咳，我这号无能的人，真不如我死，留下大成！
她爬起来，站不稳，又躺下，睡了一觉。她看看太阳已靠西山。赶紧扶起自行车，一瘸一拐，天黑前才回了家。
回到家，看看金菊没有回来，才把心放下——她怕女儿知道了伤心。
她嘴干得要命，喉咙里像起了火，摸起水瓢，在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嘴里舒服多了。她又揭开锅，早晨做的米饭还在碗里盛着，没有动。她端起米饭，就着酸白菜，连扒了几大口，肚子不饿了，感到浑身有劲了。她情绪也好多了，信心又足了。她想：困难一定要克服，就是不吃不穿，也要想方设法让小金菊去上学。可今天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小金菊知道，知道了会产生负面影响。
“咚咚”几声，外面谁在敲门。她以为是女儿回来了。用手梳理几下头发，擦擦眼，显出有精神的样子。正在这时，院子门口一个男人结结巴巴地喊着：“六妮……六妮你在……在……在家吗？”
“你找谁呀？”
“就找你。你是六妮吗？……”他醉醺醺的，有些站不稳。牙帮硬硬的，结结巴巴地说不成句。
六妮出来一看正是于慈善。“他怎么找上门子来啦？”六妮打了个艮：“于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他嘴咧到耳根后，眼眯成一条缝，笑笑地说：“你看……你看看六妮，真的忘了？你不是今天找我借钱吗？……这事我可考虑了。要不……要不……你去我砖瓦场干吧。安排你到办公室里打个勤溜——活不重，待遇也不能少给你。我……我……瞧起你，脑瓜灵活，比，比大成可是强多了……”
她瞥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那好啊，谢谢于经理。”又语气双关地道，“到家坐会吧，我家有酒，你来一杯？”
“不不，不喝，不喝……！”
这时，司机已来到院子里，扶着于慈善走出院门，车子“嘟”的一声开走了。
这几天，金菊总是早出晚归，引起了妈妈的关注。她从多方面了解到，小金菊这些日子，是到当地一家奶牛场干活去了。六妮很生气，不和妈妈说，就偷偷干活去。但也很心痛，要是她爸爸活着的话，早安排好金菊上大学的事了。可是现在，孩子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放弃了继续上大学深造的机会。妈妈说不出心里有多么难受。
为了弄明情况，六妮偷偷来到奶牛场找到刘场长说明来意。
刘场长是一个年轻场长，叫刘明义，只有30多岁。他大学毕业回到农村，根据党的优惠政策，审时度势，贷款办起了奶牛饲养场。五年来，由一个只有十几头奶牛的养殖户，发展到现在有近200头奶牛和乳制品加工的中小企业。六妮没有隐瞒家里的情况。她告诉刘场长：“家里已有三个女孩大学读书。今年最小的女儿金菊也考上了东北一家生物医药大学。不久前，孩子的爸爸又不幸去世，更是雪上加霜。至今，金菊上学的费用还差8000多元，这次就是来找金菊回家商量怎么办。”
刘场长得知一个近50岁的母亲，丈夫刚刚去世，顶着巨大的压力为女儿东奔西跑筹措资金上大学读书，十分感动和同情。他说“金菊是个懂事的孩子。学习成绩优秀，考上了大学，不管怎么说也要支持她继续深造。决不能半途夭折，影响前程。”
刘场有些心急，他说：“这样吧。从明天起，金菊就不要再来上班了，早该准备准备上学的事。她干的几天活，我马上要会计给算清。”说完，很快打手机把财务科长叫过来，说：“现在你把三车间一个叫金菊的女工找来，我有事对她说。”这位财务科长转身刚要离开，又被刘场长喊住，“先别急宋科长，我还没说完呢。”他看看宋科长，“我顺便给财务打个借条，你叫出纳送4000元现金过来。明天我马上还账。”
金菊接到指令，心里忐忑不安。“场长亲自找我，肯定是不要我干活了。我没干好，哪儿做错了？”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勉强离开车间，跟宋科长去找刘场长。
金菊来到场长面前，红着脸，低着头，脚尖不停地磨蹭着。片刻，她抬头向周围瞧瞧，忽然发现妈妈坐在那里，正想问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场长说话了。他满面和色对金菊说：“金菊同学，今天你妈妈来找你回家，你可以跟着妈妈回去。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位好同学，好女儿。你妈妈是伟大的妈妈，我们全场的职工都要向她学习！”金菊一听，簌簌地掉下了眼泪，嘴里说：“谢谢场长，谢谢场长！”
这时，出纳把钱送过来。刘场长双手把钱端在手里，交给站在面前的金菊同学。金菊不好意思接收。刘场长用温暖的眼神看着她，和蔼地道：“拿着吧金菊同学。这点钱不多，是我支持你上大学的一点心意，别嫌少。帮一点嘛，你就多一份上大学的机会。”妈妈在旁边也叮嘱女儿：“快接着吧，谢谢场长！”金菊一下子跪倒在刘场长面前，不起来。刘场长急忙扶起她，半是批评，半是关爱地说，“快起来金菊同学。咱们是互助互帮。一人有难，大家帮么。你这样子，多叫我不安！”然后用期盼的口吻说，“好好学习吧金菊同学。我这里可是急需知识型人才。你大学有成毕业后，如果愿来我场就业，我保证优先安排。将来这个农场还要扩大发展呢。科技人才是我求之不得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