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伊洛斑娜

3、第二章 初识 “鄯琨哥

　　“鄯琨哥，姜大叔，是我。”黑影开口道。
　　“翼锡，回来了。有什么消息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他们说只有我们从此听命于他们，才会放了树林中的生灵。”黑影的声音有些激动。
　　“该死！”仿佛又是另一位青年男子的声音。
　　“姜大叔，我们万妖林可号令天下妖怪，何必怕他们？”黑影继续道。
　　“不可。万妖林早已不胜当年，如今硬碰硬，根本是自取灭亡。我们要耐心等待时机。”中年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姜叔说得对。翼锡！既然如此，我们再商量一下，翼锡刚才你来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派人跟踪你啊？”青年男子问道。
　　“应该不会，我，翼锡的轻功可是一流。”黑影道。
　　婉嬅此时正躲在树后，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奇怪？这世上的妖怪不是都听命于蓬莱岛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个万妖林啊？这一切又和‘阳日客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去跟颜梦商量一下再说吧，她如果醒来找不看到我的话，一定下坏了！趁着夜色，婉嬅匆匆往回走。万妖林不愧是一个妖气横生的地方，婉嬅徘徊在林子中，总觉得没有出口。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一双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一拍，吓得婉嬅是一身冷汗。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店小二，他奇怪地问到：“你不是今天来住店的么，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逛一下……夜市，却不知怎的来到了这里……”说到这里，连婉嬅自己也感到不合情理，好在店小二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回到客栈，只见颜梦正焦急地守在门口，一见婉嬅出现，劈头就问：“姐姐，你上哪儿去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害得我急死了。”
　　“真对不起，我有些新发现要和你说！”婉嬅环顾四周。
　　于是婉嬅就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颜梦。
　　“你说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颜梦有点不相信。
　　“千真万确！还有，我觉得那店小二也怪怪的，他三更半夜去万妖林干什么呢？”
　　颜梦思考片刻，道：“总之，姐姐，这里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得好，如果大姐知道我们涉入其中，一定不会饶恕我们的。姐，这次你就听我一言吧！”
　　“哦。”婉嬅嘴上勉强答应了，心里却放不下来。

　　然而在暗处，正有个黑影毕恭毕敬地说到：“起奏殿下，她已经去了万妖林。”
　　“哼！盯住她，要是有什么举动就向我汇报。”“是！”

　　第二天，两人来到街上。虽然没有昨天那么热闹，但也是十分忙碌。颜梦好奇拉着婉嬅看着看那，而婉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一心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忐忑不安，虽然大姐的旨意不能违背，可是侥幸心理却在一边隐隐作怪。她最终打定主意，不管那伙人是人是妖，今天都要查个水落石出，同时她又不想让颜梦涉险，正在苦于无法摆脱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嘿！姐姐，你看，那不是小楚吗？”颜梦兴奋地喊到。
　　“嗨！仙子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们了！”小楚也是一脸兴奋。
　　“看你兴奋的样子，一定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吧！”颜梦问道。
　　“是啊！你们知道吗？我娘的病好了！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小楚脱口而出。
　　“那你现在去哪？”颜梦关切。
　　“说来不好意思。我是给爹爹报信去的。我爹正在镇子东边的‘阳日赌坊’里……”小楚叹了一口气。
　　“又是阳日？”婉嬅心里犯嘀咕。
　　“小孩子怎么去得了那种地方？不如我陪你去找，姐姐，你看？”颜梦自告奋勇。
　　婉嬅觉得这正是一个单独进行调查的绝好机会，她点头示意。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婉嬅这才转身离去。一驾马车迎面而来，或许是婉嬅专注于思考着如何应对万妖林的那伙人，竟然没有注意。车夫也有些不知所措，大声叫喝着。眼看就要撞上了。说来迟那时快，那两只畜牲却突然停住了，双腿腾空，嗷嗷大叫。
　　婉嬅终于从思考中回到了现实，这才发觉有些不妙。
　　马车突然停住，车上竟然甩下个衣着绸缎的女人来，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婉嬅有些不知所措，忙上前扶她，连声道：“对不起。”
　　一时间人群围了上来。
　　这时，马车的一角缓缓掀起，一位睡眼惺松的男子露出他精致的脸庞，头戴墨金色发箍，身着白羽长杉，系着金色腰带。领口略有凌乱的痕迹。右肩上还搭拉着另一位身着丝绸的女人。女人浓妆艳抹，神情有些慵懒，看着地上的女人，眼里倒有几分幸灾乐祸。
　　地上的女人“哎呦呦”的叫着，婉嬅欲扶她起来，女人佯装不屑。车上的男子轻轻笑了笑，仿佛春晓之花绽放，如中秋之月露颜，四周雅乐轻奏，仙雀环飞，人群中博得不少惊叹。年轻男子缓缓从走了出来，白衣如雪，似洁瑜无瑕，若明珠灿烂，眼里略带几分邪气，竟丝毫未影响其摄人风采。
　　他伸手扶起地上的女子，女子似乎颇为得意，顺势靠在其身上，娇滴滴道：“还是三哥对我最好。”
　　婉嬅难免有些尴尬，“你——没事就好。”
　　白衣男子走到婉嬅身旁，眼神有些轻佻，“姑娘，让你受惊了。”婉嬅斜眼看着这位领口不整的男子，生出几许厌恶。好在那男子随后便带着地上的女人走开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婉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向万妖林进发。大概是白天的缘故吧，婉嬅觉得这里其实并不可怕的，和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小道两旁充满了荆棘和杂草，林子深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瘴气
　　突然一只白鹿从眼前飞过，它的毛色十分纯净，样子十分可爱。然而它的身后竟然有五位蒙面人追杀。那些蒙面人个个脚法奇快，手腕歹毒，一发发长箭有如万箭齐发一般射向那只可怜白鹿，白鹿似乎只能在这箭雨之中艰难地躲避。
　　突然一支长箭正好射到白鹿旁边，箭头刚好擦过了它的皮毛，婉嬅似乎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小鹿微颤地叹息声。她再也忍不住了！“嗖”的一下子跳了出来，那些蒙面人一看平白无故的冒出了一个人来，顿觉一惊。他们顺势丢出几枚日金光，想逼退婉嬅，不料完全不是对手。只见她飞身一转，霎时这些日金光全部倒向，这几个蒙面人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慌忙逃窜。
　　“这次只想给你们点教训，连一只小动物都不放过，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提到小动物，婉嬅回头一看竟发现白鹿没了踪影。它受了伤，现在一定很危险！想到这，婉嬅向林子深处找去。
　　“真奇怪，它明明受了伤，应该走不远的。”婉嬅心里念叨着，却她发现一棵古树下倚靠着一个人，她好奇的走过去一看，那人的腿受了伤，脸上写着痛苦。
　　婉嬅蹲下身来，道；“伤口裂了，别碰它，否则会感染的。来——”于是她掏出了自己的手帕，细心的为他包扎。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只听见一声低吟，男子慢慢抬起头。这是一张富有棱角的脸，眼光深邃，两道浓眉略微向上扬，下巴尖尖的，发梢略微有些卷曲，扎成一支，自然搭在胸前。
　　“没什么啦，小事一桩。”婉嬅微笑道。
　　“不，我是说……”那声音似乎余音未尽。
　　“对了，你怎么受的伤啊？”婉嬅似乎没有察觉，接着道。
　　“……刚才被枝条拌了一跤，所以——”那声音似乎有些迟疑。
　　“以后记得小心啦！噢，你看到一只小白鹿了吗？它受了伤，一定很危险！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它随时都会没命的。那伙人下手真阴毒，非要置它于死地似的。”婉嬅因为没有找到白鹿，有些不安。
　　“……”那人没有吱声，他强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那片丛林“你看，刚才那边飞过的是不是它？”
　　婉嬅有些心急，连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奔过去，岂料脚边一滑，趴在了对面的那人身上，不巧的是，青年男人并未站稳，他还来不及调整，就和婉嬅一起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四目相对，命中的相遇竟然是如此奇妙，两人都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盯着对方的脸。
　　婉嬅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站起，扶起倒在地上的青年男人，脸颊微带红晕，“对不起！”
　　青年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待男子倚靠在树干后，婉嬅连忙松开了手，一言不发，默默地坐在一边。
　　青年男子看了看婉嬅，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莽撞而不安，忙打破僵局，“不用太担心那只白鹿的伤势了。”
　　婉嬅有些惊讶，“诶？”
　　“我想它现在应该没事了。这里是万妖林，每一棵草，每一株树都十分具有灵气，只要轻轻一碰，都会有驱毒之效。”青年男子接着说。
　　婉嬅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希望它能得到好运！”
　　“你好像挺关心那只小鹿似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他？”声音终于又响起了。
　　婉嬅道：“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无法忍受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欺负一只小鹿，似乎……我一定要这么做不可。”婉嬅坐在一边，若有所思。
　　“……也许这就是你和那只白鹿的缘分吧！”男人开始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姑娘。
　　“对了，你到这来做什么呢？”婉嬅岔开话题。
　　“我家就住在这林子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并以采药为生。”男人娓娓道来。
　　“难怪你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婉嬅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我听说，只是听说，听说这林子曾是万妖聚集之地，不知有这回事没有？”
　　“是的。不过这都已经过去很久。我曾听这里的长辈们说这个林子是乐天王当年所建。目的是为了与天廷作对。”男子接着说到。
　　“乐天王？就是那个曾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后来又背叛天廷的？”婉嬅有些惊讶。
　　“咦？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是听说书老人说的，后来呢？”婉嬅急于知道下文。
　　“后来这里就被蓬莱岛收服了，从此生灵们都修身养性，不再过问世事……这些都是老人们的传说罢了。”男子道。
　　“看来，现在又有人刻意想打破这里的宁静了。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只是单纯的狩猎的话，为什么要蒙着脸面？是为了不见天日吗？”突然，一个念头闪进了婉嬅的脑海中，“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想必听说过‘阳日客栈’了吧？或者是‘阳日赌坊’？”
　　“‘阳日’？抱歉！受母亲之托，我除了镇上的药店外，别的地方都不去的。”
　　“原来是这回事。”婉嬅心中仿佛结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地方？”男子迟疑。
　　“因为我在那投宿。觉得这家店的人很奇怪，所以就想来向你打听一下。原来连你也不知道啊！”
　　“既然觉得奇怪，还是早点离开得好……”男子似乎还有些难言之隐，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放心吧！我也该回去了。你也要注意好生休息，你的伤才会没事的。对了，我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婉嬅站起身来，笑着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鄯琨！”许久，一个声音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