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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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有凤来仪”。
不大的梧桐茶楼外表看平常得很，内里却暗藏玄机。小厮引着瞿天宁一路穿过大堂，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出去，走过错综复杂的长廊，一个巨大的庭院豁然出现，假山翠竹层叠交掩，如波涛阵阵的花香包裹着潺潺的流水声，深处有一独栋三层小楼，侩木牌匾上刻着“有凤来仪”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小厮为她打开门，躬身退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她刚进门，便扑面而来一股好闻的茶香。
“哎呀，我说瞿天宁，你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啊，等了你近一个时辰呢。”
月姬临窗而靠，夜色映衬中，大红衣袍袖摆随风轻舞，桃花眼似嗔似娇。
瞿天宁将一个盒子扔给她，陪做戏也是十足，笑道“那我需给月姬姑娘赔罪才是。”
“是什么？”月姬打开一看，是支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的金步摇，欢喜得不得了“能得将军厚爱小女子真是恨不能以身相许呢～”
“怎么个个都有礼物，我呢我呢？”车率一张娃娃脸皱做一团，毛手毛脚的上去扯瞿天宁袖子，被不远处宁越一声咳嗽制止。
“你这家伙只好美女，难道我要绑个蛮北女子回来不成？”瞿天宁憋着笑，故作正经道。
“哈哈哈，瞿灵嫮几年不见甚是想念啊。”车率拍掌大笑。
宁越自始至终看着他们胡闹，摇摇头，“朽木不可雕。”
“不知哪块朽木捧着一包点心傻笑一下午呢，嘴快咧到颧骨了好吗？”月姬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看着宁越不厌其烦的洗茶，泡茶，翻了个白眼，“还有这快马加鞭送来的淞山银针，哎，瞿灵嫮，好喝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越略显不自在的别过头，耳根微红。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车率看不惯宁越被欺负，开口挖苦月姬。
瞿天宁只是笑着抿茶。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又关，小厮将菜和饭一一端上，都是她喜欢吃的。
“话说回来，给太子上课滋味如何？”车率挨着瞿天宁坐下，坏坏的问。
“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瞿天宁中肯的评价“但要成才还需狠下一番功夫。”
“点到即止，不可认真。”宁越一面布菜，一面不放心的叮嘱。
“唔。”瞿天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他呀，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比天都大的事，你不在的这几年宁越为了你们家不知操碎了多少心……”
“你够了。”宁越打断月姬，脸色有些冷，“酒喝多了说话愈发没头没脑的。”
“宁越，这几年谢谢你了。”瞿天宁装不下去了，叹口气，真心实意的敬他一杯酒“多亏有你们，否则我们瞿家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境地。”
“你我之间无需多言。”宁越清朗的嗓音低低道，眼底的苦涩和着酒液一同滑进腹中。
“圣上很贤明。”车率靠进椅子，抓一把糖炒花生丢进嘴里，收起嘻嘻哈哈的嘴脸“将你作为人质留在永安可牵制毓南的虎翼军，可随时注意你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可保护你不受非难——要知道虎落平阳啊灵嫮，世家都是狼，吃起人连眼都不眨，所以圣上对你那真是没说的啊！”
“说得好像你不是世家的。”宁越忍不住吐槽。
“我们家是镀金的乞丐，穷着呢，我吃素～”车率扭头看着宁越嘿嘿乐。
“吃人我不是没见过，但如此吃人倒让我好奇了。”
“官场如战场，但更龌龊，多得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和伎俩。”月姬不无担忧道“你这性子像野马似的，怕是要吃亏。”
“你何时见我吃过亏了？”瞿天宁挑眉。
“这张嘴啊……”月姬望天长叹。
“今天皇上问我年纪。”瞿天宁眯缝起眼睛，“八成琢磨指婚呢。”
宁越顿时不悦道：“看看，看看，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哎呀，圣上毕竟看着我们灵嫮长大的嘛。”车率又扭头看着瞿天宁，解释道“你打仗这几年，朝廷参你的本子就没断过，圣上有心护你也难啊，还好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旧臣们力挺你，加上我们平时民间言论风向控制的还算好，局面尚可。如果能给你找个有力的靠山，也算给瞿老将军一个交代。”
瞿天宁思索片刻，说道：“我常年在外，不知朝野局势，但是当年去飞鹰关路上并不太平，还好有苏照。他今天有事，要不然应该一起吃个饭。”
宁越和车率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不感到意外。
“没有才奇怪了。”
“在海月小筑我听兵部江大人提起过你，可是跟他同去的人嘴巴紧得很，没说几句话就被那个人岔开了。”
“他儿子江亦是明台驻守，若能去飞鹰关建功立业，就可以名正言顺调到永安，平步青云了。”宁越道。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无形中得罪了兵部？”月姬皱眉，“江大人背后是永安三大世家之首，断了他儿子官路，他岂能善罢甘休？”
瞿天宁夹筷子竹笋吃，跟没事人似的“看来我在永安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怕什么，有老子给你撑腰！”车率一秒变回赖皮脸。“这样也挺好嘛，咱们总算是聚在一起啦！”
“哎对了，那个武盟排行第二的苏照，你跟他怎么扯到一起的？”
“我大哥跟他关系比较好，好像很久之前为他解过围困，这几年多亏有他了。”
又闲聊一阵子，宁越拉回话题。“指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定妥，皇帝最大的儿子才17岁，王室宗亲里未娶亲的也只有28岁的莅王和39岁的雍亲王。”
“有什么区别，反正我都不会嫁。”瞿天宁耸耸肩。
“女孩子嫁人就要嫁喜欢的嘛，往上数三朝有几个指婚的呀？再说就算指，一定指给皇家吗？世家里有的是适龄又未婚的啊。”
“月姬说得对。真要指婚，需考量的因素太多了，灵嫮手里可是近十万的军队啊，我觉得圣上暂时不敢动。”
“说到军队，你回来了，飞鹰关谁在管啊？”
“本来应该一起吃饭的那个人，”瞿天宁笑眯眯又剥了只虾丢进嘴里。
众人默。
“永安和飞鹰关相距百里，真是难为他了。”半晌，车率同情的说。
“他轻功好嘛。”
“哎呀呀来喝酒！灵嫮这几年酒量见长没有？”
茶与酒不知过了几巡四人才散。车、宁二人备车去了，漆黑夜空飘着小雪，空气清冷爽朗，瞿天宁面皮微红，衬得往日犀利的眼睛柔和了不少，月姬已经醉得完全倒进她怀里，看四下无人，悄悄附到她耳边说道“你别怪我刚才说话直，我是看不得宁越隐忍固执的傻样，这么些年我算看清楚了，他是真心待你啊！你对他就没有半分情意？”
瞿天宁望着雾蒙蒙的天，表情木然。她又不傻，宁越的心意她早就知道了，可是个中缘由复杂，她没法跟月姬解释清楚。她不能回应，只能一味回避，有时候甚至让她感觉她在利用宁越，宁越偏偏什么也不说，他为她做的越多，她越内疚。她曾想过，只要宁越开口，除了她的人，就算要她的命她都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