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病 “你以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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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就知道曲君杰的事，是吗？”童甯埋在陆允琛怀里突然问。
她在医院问过这个问题，陆允琛没有回答。
这回，他仍旧默然无言。
他没办法回答。
他知道，又不完全知道。
许贺说的没错，视频的确不适合童甯，可是陆允琛知道，童甯想看，甚至是不得不看。
她需要了解，另一个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陆允琛一直相信，童甯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坚强。
而且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使得童甯安心回家照顾童宁。
“他......和陆叔叔......”
“童童，你休息几天吧。”
陆允琛不知何时改变了对童甯的称呼。
“或者辞了报社的工作，别再管这些事，好好休息休息。”陆允琛的声音能够蛊惑人心，一开始，童甯就是被这声音吸引，迷惑。
“......好。”
她的确需要休息，也想好好照顾姐姐。
陆允琛这几天特别忙，即便如此，仍旧抽出时间接送童甯。
车上陆允琛的电话几乎没有停歇。
有些是公司的事情，有时候似乎是军队的电话。
将童甯送回家，陆允琛站在童家门口，迎风而立。
很快，很快这些就都结束了，我们都会安全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童甯回到家路过童宁的房间，停下了脚步。
“......甯甯？”
童甯转身，看见端着餐盘的童妈妈。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童宁跪坐在床边，趴在小五月的旁边。
童宁的儿子，叫做五月，因为出生在山花烂漫的五月。
虽然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童宁也基本忘记山花烂漫的五月是什么样子，小男孩仍旧是充满希望的明天。
见到童甯与童妈妈走过来，童宁直起身子将五月抱进怀里，警惕地望着他们。
现在已经比刚回童家的时候好很多了。
没有哭闹，没有胡乱抓挠和撕咬，只是略带不信任地凝视。
童妈妈坐在距离童宁两三米外的地上，将餐盘放在地上。
“宁宁，你最喜欢吃的，牛乳山药。”
童宁伸了伸脖子，又缩回原地，过了大约两分钟似乎抵挡不住诱惑，双手双脚爬到餐盘前，迅速拖着往回走。
童甯站在门边注视这一切。
五月咬着一根手指，看了看妈妈又望了望门边的童甯，表情透出迷惑地歪着头。
他凑到妈妈手边蹭了蹭，童宁只顾着吃东西，并没有理会儿子的撒娇。
五月突然挪着屁股向门边爬去，滑下床朝着童甯走来。
童宁终于发现了儿子不在身边，抬头一看，五月正对着童甯张开双手。
“弟弟！五月！”童宁丢下手里的食物，向他们扑过来，声音里的惊慌甚至吓到了童甯。
五月被童宁勒住拖回床边，小五月懵住了，然后惊慌的挣扎，童宁和儿子一起挣扎大哭。
童妈妈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上前走两步又停下。
童甯猛然转身逃出房间。
她们几乎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因为童宁的牺牲，两人走上了相反的两条路。
童甯一个人享受了两个人的人生，而现在又亲眼见证了另一个人生的样子。
跪坐在床边，和刚才童宁的姿势极其相似的童甯手中翻动着一本相册。
双胞胎姐妹花用奶油抹花对方的脸，笑容不分你我。
大哭的妹妹被姐姐搂着脖子用亲吻安慰。
妹妹将手里的一朵雏菊小心别在姐姐头上。
被爸爸妈妈分别抱着的姐妹花伸出手召唤对方……
他们那么像，可是却完全不一样了。
手机铃声打断童甯的思绪。
“……甯甯，”楚颜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想见见曲君杰，可以吗？”
我们的执念，在阴影里疯长，终于失去了控制。
***
曲君杰右眼包着纱布，左胳膊吊在脖子上，一瘸一拐的进入会客室。
这个男人以前无论何时都是成熟稳重的，总是笑得儒雅，声音低沉对她说：“我给我太太买束雏菊花。”
多羡慕他太太啊。
可惜永远不可能是她。
楚颜和童甯一起被抓，路上又被分开运送。
童甯没能救下姐姐，却提供了救下楚颜的线索。
曲君杰带着人出现在楚颜眼前时，她仿佛看见了万丈霞光。
这个人，踩着七彩云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却永远不可能将我带走。
没有人来接楚颜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兴奋。
楚颜生在重男轻女的家里，一直都是多余的。
童妈妈想要收养她，她犹豫着拒绝了，也许，他会……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满怀慈爱地摸着她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颜颜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叔叔帮忙。”
然后就走了。
她在曲君杰钱包里看到童甯照片时，心生嫉妒。
她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禁锢是年龄，是身份。
可是现在才知道，是心。
他们的心都生病了，却无法相互治愈。
曲君杰看着眼前依旧美艳的女孩温柔的笑，尽管在满脸的伤痕的映衬下这笑容有些森然，楚颜还是知道，他依旧那么温柔。
“颜颜有什么事要找叔叔帮忙吗？”
曾以为你是我的救赎，到头来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自我欺骗。
这世上的我们缘何相识，又为何分离。
楚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曲君杰，仿佛用眼神描绘他的五官，一丝不落地从上到下细细审视。
狱警走过来拉起曲君杰：“时间到了。”
曲君杰突然开始挣扎：“颜颜，你来找叔叔，能帮帮叔叔吗？叔叔没有伤害你们，对不对？叔叔对你们很好！很好……”
在人前我们总是习惯于伪装自己，但最终也蒙骗了自己。
却仍旧改变不了苍白可怖的事实。
狱警粗鲁地将人拖走。
我能怎么帮你呢？
你没有伤害我，是我伤害了自己。
恶魔就在我们的身边，甚至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犯罪的人往往罪大恶极，他们与我们走一样的路，吃一样的饭，说一样的谎言。
楚颜走出监狱，童甯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大门，待看见她的身影，快步上前。
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越野，里面男人的眼睛紧紧跟随童甯。
楚颜突然就笑了。
如果无法救赎自己，能够看到别人被救赎，也是一种幸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