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传》洛林璐

5、雪中瑰宝（5） 钱娘的贴身

　　钱娘的贴身侍女小翠把韵霜儿带到了一间昏暗的厢房，对比之前钱娘所在的房间，这里确实朴素多了，四周只有一个关着的窗户，一张床，房中有易格章圆形的桌子，四张凳子，。桌子上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勉强把四周照亮。
　　小翠把韵霜儿带进去后，就直接走出了厢房，再把出入的木门死死关住了，外面还留了两个健硕的男人把守着。
　　韵霜儿惶惶不安地扫视着四周，在世间的千年，她可没有像此刻一般无助彷徨。她不知道这里哪，更不知道之后自己要如何找到库明月。
　　那苦涩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随后还是顺着那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原来不知眼泪为何物韵霜儿，现在却每日暗自落泪。
　　韵霜儿的小腹又在隐隐作疼了。她皱了皱眉，捂着小腹，怎么又疼起来了？
　　这时木门打开了，小翠领来了一位拿着药箱的身材略略圆润的中年女人。
　　小翠冷冷地说道：“这是曾懿医师，是为你验身的。”
　　“医师？”韵霜儿捂着小腹喃喃地说着，
　　虽然曾懿是女人，但是她家历代都是从医的，所以她从小耳濡目染，且自己也行医多年，所以她现在已近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医师了。她一看韵霜儿苍白的脸色，还有捂着小腹的动作，就能猜到一二了。
　　“姑娘，不舒服？” 曾懿问道。
　　韵霜儿了略了略抬头对上了曾懿那温和的眼神，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就是肚子有点疼。”
　　曾懿从药箱里拿出脉枕端放在了桌子上，对着韵霜儿温和地说道：“姑娘请把手放在脉枕上，我帮你把一下脉。”
　　韵霜儿不懂什么叫把脉，她狐疑地盯了曾懿一眼，看她那圆圆的脸蛋上挂着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她才战战兢兢地按曾懿所说那样，把手放在了脉枕上。
　　曾懿揭开韵霜儿那衣袖，那青葱般的玉手就显露了出来了。她不由惊叹着：“姑娘的手很美啊，姑娘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韵霜儿的脸瞬间红晕，轻轻说道：“只为夫君举炊。”
　　“哦，姑娘有夫君了？” 曾懿略略惊讶地说着，一边细致地摸着韵霜儿的脉搏，心想，看来不需要为她验身了，她已为人妇，根本也不会是处子之身，且……
　　“你是否还觉得周身乏力，食欲不振，甚至有呕吐的现象？”
　　韵霜儿点了点头，是啊，从库明月走后，我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中，我是思念成疾了吗？
　　“夫人，你怀孕了！” 曾懿直接改口了，不在叫她“姑娘”。但是曾懿知道此女子肯定是给人买进丽春院的，所以那肚子的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作为医师的她对韵霜儿的遭遇确实无能为力，她不禁略带伤感地摇了摇头。
　　曾懿的话对韵霜儿来说十分震撼，她甚至有几秒还处于极度恍惚中，口中不由自主地重复着：“怀孕了？”
　　“是的，夫人怀孕了。”曾懿的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的侍女小翠脸色可不好了，她赶忙离开了这间厢房去和钱娘报告。
　　曾懿看四周再无外人，对韵霜儿说道：“夫人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许大娘说这里是城里最多男人的地方，只要我留在这里，就有可能找到我的夫君了。”韵霜儿此刻已像为人模的样子，宠溺地用手轻抚着小腹，嘴角还露出甜甜的微笑。
　　“可是这里是男人寻欢的地方，留在这里的姑娘是风尘中的女人，她们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伺候男人为钱娘赚钱。就算真的某天你能在这里寻到夫君也不能离开这里了。这里的姑娘都是苦命的人，一生都要禁锢在这囚笼一般的丽春院中。”曾懿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至肺腑，她可不想眼前这位纯洁且美丽的女人沦落在这肮脏的地方。
　　韵霜儿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许大娘和钱娘的对话中说自己的货物了。这真相让她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那小心脏有种揪着疼。
　　韵霜儿站起来，对着曾懿恭敬地一揖，万分感激地说道：“谢谢曾医师的提醒！那霜儿就不敢再在这里停留了，有机会再报医师告知之恩。”
　　曾懿瞅了瞅门，那两个健硕的男人的背影透着木门上的窗纸赫赫在目。她放低了声音凑到了韵霜儿耳边说道：“可是这里守卫重重，你一个弱女子要如何逃？”
　　韵霜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道：“医师莫为我担心，我自能离去。”
　　韵霜儿推开了房间了的窗户，外面的夜幕已经降下来了，漫天的星斗，还有一轮明月高挂空中，那温和的月光撒在了韵霜儿的脸上，像堵上了一层神秘的银光。韵霜儿转头再次对着曾懿微微一笑。
　　“医师，后会无期了！”话音未下，韵霜儿一个终身跳下了窗台。
　　曾懿一个尖叫，“这可是二楼啊！”她飞速扑倒窗台往下一看，可是下面却没有韵霜儿的踪影了。她心头的大石才放了下来，会心一笑，“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那个晚上许大娘还在厢房中兴高采烈地对着钱娘说着韵霜儿有多好的时候，小翠进来说韵霜儿怀孕了，许大娘楞了楞，立马降价收三百两。还没有等到钱娘的回应，壮男又跑进来了，说韵霜儿逃了。许大娘踉跄向后摔倒，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丽春院的人在全城寻找韵霜儿的足迹整整一天了，却一无所获。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小翠一如往常地站在梳妆台前，一边为钱娘梳妆打扮着，一边问道：“主人，还要继续找那韵霜儿吗？”
　　钱娘挥了挥手，“罢了！”
　　“主人，罢了的意思就是不再找那女人了？”小翠惊讶地问着，因为按往常钱娘的性格，就算要在百业城挖地三尺也要寻找丽春院失踪的姑娘的，可怎么今天钱娘却说“罢了”。
　　钱娘看小翠样子呆滞，就说道：“此女不是寻常人啊，丽春院是留不住她的。”钱娘半生浮沉在这丽春院中阅人无数，第一眼就看出了韵霜儿可不是什么乡下姑娘了，只是韵霜儿究竟是什么人，她就猜不出了。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