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风起云阁 第三章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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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阁属于云墨染，与青楼不同，虽也可有红颜在侧畅谈解忧，不过是有身份的文人志士们弹琴作诗的雅致之地。环境清幽别致，女子们身家干净，卖艺不卖身，这里还是云墨染几年来救下的各路女子安身立命之所，组成的情报网也及其可观。
“这阁子是你的？”带马车停稳，落九天侧目。
“嗯。”云墨染淡淡应一声，扶落九天下来，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宽敞的大厅，巨大的屏风后有一个台子，一位姑娘正演奏怡人的乐曲。几对好友拿着诗词专心交流探讨，落九天远远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文学气息。
不过，最令人瞩目的是大厅中央。
一个男子佯狂地靠在一根柱子，大氅斜跨在身上，手中拿着一只开了叉的粗毛笔，看上去似乎已用了很久。他拿起身边的一壶酒往嘴里灌了一口，接着似乎是灵光乍现，飞快地在柱子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掰着酒壶想继续喝酒，可不料酒壶已经空了，他不悦的皱眉，将手里的笔随意一丢，正想去别处寻酒喝的时候看见了云墨染，便将酒壶也一丢走了过来。
他刚离开就立马有小厮拿上纸笔，将刚才那佯狂地字迹很快地抄录下来，接着转交给了一位看上去满腹经纶的长胡子先生进了后堂。
“云兄去了哪里，几日都看不见你人影。”在云墨染面前，接舆还知道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听府里的人说，你这几日夜不归宿，莫非王府里的人亏待了你不成？让你跑来云阁？”云墨染佯装严肃。
“那还不是云兄你消失了几日，我一个人在府里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喝喝酒，看看美人儿。”接舆一副狂放不羁的样子。
“啊差点忘记花姑娘那里有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我先行一步，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接舆看了落九天一眼，转身离去。
云墨染观察到落九天留在接舆身上的目光，便开口解释道，“此人叫接舆，别看他佯狂，他几句诗抵得上百两黄金。”
落九天对此人越发好奇，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能人都有。她之前听说过，世有黄金千两，难求接舆半诗。没想到他竟然是云墨染的门客。像接舆这种人，不畏强权，看来这云墨染很有信服力。
“将军身边真的人才济济。”落九天恭维道。
云墨染浅笑，挥手召来一个小厮，“带我们去现场。”
云阁不小，里面的布局也很是考究，小厮带他们到了三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里面的布置很规整，没有一丝杂乱，很难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案件。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似乎已经将屋子观察过了一遍。
“将军。”那人见到云墨染进来了便走到他身边。
“青竹，依你分析是什么情况？”云墨染问道。
“据阁里的人说这间屋子是小蛮的，昨晚刚失踪，算上她已经是失踪的第三个人了。屋子的摆设不曾变过，现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脚印和物件。”那人微微低头陈述道，“只是……”
“你说。”云墨染说道。
“奇怪的是现场太过于干净了一些，就连小蛮自己的脚印也没有。可大娘说小蛮那天晚上房里的灯是亮着的。”青竹说出自己的疑问。
“小蛮失踪前后，出入云阁的人里有可疑的人吗？”云墨染问。
“已经都问过了，昨儿晚上八王爷那里设宴，很多公子都去了王府，本来人就少也没有谁看见可疑之人。”青竹说道。
落九天在旁边听着，一副认真的样子。
“落姑娘有什么看法？”云墨染问道。
“如果可疑的人可疑，那他也未免太不自信了些。”落九天说道，“但一般有歹心在将军府上动手的人一定都过于自信。”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云墨染笑道。
“完全解开说不上，不过有些证据还是很明显的。”落九天又将屋子环顾了一圈，“他虽然有点小聪明，不过正是因为他过于自信，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只管说，不用理会我们。”云墨染说道。
“就像他想清除自己的证据，还是露出了马脚。”落九天继续说道，“他越想隐藏的东西就他最怕别人发现的东西。”
“首先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当天也没有客人去小蛮房里的记录，云阁的结构复杂，还有一支士兵护卫日常安全，那么可以暂时排除是客人或是外面的歹徒，要是想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精准无误地进入小蛮姑娘房里还动静很小地把人带走，只能说他肯定是一个熟悉这里并熟悉小蛮的人。”
“再看看屋里的环境，一尘不染，小蛮长期生活在这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凶手在擦去自己脚印的时候将房间都清理了一遍，就连角落都没有一丝灰尘。”落九天伸手摸了一下桌脚，没有污垢，“正常人都很难细致到这种地步，何况还是在短时间内不能被别人发现异常。现场看上去被抹掉了一切证据，不过这恰恰是他留下的证据。”
“也就是说，犯案之人很有可能是阁子里的经常清扫房间的人。”云墨染听着落九天的话得出了结论。
“要不我把所有的杂役都拉过来审问一遍？”青竹说道。
“慢着，云阁发生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人多口杂。”落九天阻止了青竹。
“这云阁这么大上下也有百余杂役，范围之大，要是凶手知道风声逃走怎么办。”青竹叹了口气。
“你听落姑娘把话说完。”云墨染示意青竹安静。
“若是真的把人从这里带走，就算会飞也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凶手犯案时间都很有规律性，都是人很少的日子，而且他一定选了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时间带走了受害者。”落九天继续说道，“不过他自以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可他漏算了一点，这几天云阁里可不仅仅有正常工作的人。”
“……不是人，难不成还是阿猫阿狗不成，可是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会开口说话啊。”青竹摸不着脑袋，一脸困惑。
落九天被青竹都笑摆摆手，此时云墨染也想到落九天指的是谁了。
“去找接舆。”落九天和云墨染异口同声道，两人都笑了。
“啊？”青竹这孩子还没弄清什么情况，“难道接舆知道哪只猫看见了？不过这事封锁了消息，接舆兄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青竹，去把接舆叫过来。”云墨染眼中有笑意。
“哦。”青竹呆头呆脑地出去了。
“你们二人过得不好吗？要来打扰我喝酒。”接舆来了，一脸醉意，虽然嘴上说着，却没有不悦的表情。
“你这几日都住在阁子里，夜里可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云墨染问道。
“谁注意夜里怎么了啊，不就睡觉了吗，我这几日都是靠着柱子睡的，可没义务给你看管阁子啊。”接舆说道。
“有人在云阁里动手脚，你若是想起什么记得告诉我。”云墨染有些无奈，告诉他实情。
“云阁出事了？我现在还醉着，等我酒醒了我想起一点就去找你。”接舆听到这话稍稍严肃了些，拍拍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离开。
“我们也先回府。”云墨染吩咐道，他注意到落九天的脸色微微发白。
“落姑娘可是身体不适？”云墨染轻声问道。
“没有，就是站得有些久了，我只是体质有些弱。”落九天摇摇头，“将军不用每次都叫落姑娘，我受你恩惠，你可以叫我小九。”
“你的脸色很不好。”云墨染提醒道。
落九天看了一眼铜镜，确实有些苍白，又感到身子有些疲惫问道，“今儿，初几了。”
“明儿十五。”云墨染答道。
“十五……”落九天眼中有一丝慌乱但很快隐去，“我们回府吧。”
一回府中落九天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倒头就睡。
云墨染有些担忧落九天，总觉得她有什么难对付的事情，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他也不知该怎么帮她。
“青竹，你去弄些上好的补品送到落小姐房里。”云墨染招来青竹，“接舆回府了吗？”
“没有。”青竹摇头。
“送完你去找找接舆，”云墨染皱眉，总觉得事情的发展不是那么简单，就算找到了凶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就是云阁出事呢。
正这么想着，突然门外多了人影。
“将军，在后山发现了多具女尸，死状惨烈几乎相同，皆是……”有小兵来报，“皆是全身被抽干了血，有闲言碎语是会吸血的妖怪所为。”
云墨染皱眉，鬼神之说只会扰乱人心，遮住真相，严厉道，“我就到，下令让他们不许再私下交谈这件事情。”
“是。”士兵抱拳退下。
云墨染出门的时候，落九天刚好也走出来，眼中还是有倦态。
“案件有进展吗？”落九天见云墨染行色匆匆，猜到应该是有了什么情况。
“嗯。我出去一趟。”云墨染没告诉落九天发生的事情，她的身体状况很让人担忧。
“别想扔下我，既然我参与了你得让我知道前后经过，带我一起出去。”落九天拦在他面前。
云墨染没有办法，叹了口气，“走吧。”
云阁后山是一片乱林，入口处危襟站着一队人，并不像是将军府里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似乎是王府的制样。
云墨染皱眉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刚准备问青竹。
“上将军好久不见。”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来，上前打招呼，一双眼睛很是锐利。
落九天认得这人，在火云山的之前的时候在师父房里见过，神探宋峤，不过此人刚入职时的声誉很好，只是不知后来为什么到了八王爷的手下做事。
“宋大人怎么在这里？”云墨染问道，语气带着距离感。宋峤虽是神纪司掌门，但立场不再那么单纯。他消息这么灵通在他之久就赶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人在牵线。
“出了人命，自然是来办案的。”宋峤说道。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是我云阁的人。我云阁的事，云阁的人，自己会处理，就不劳烦大人了。”云墨染淡淡道，摆明了不允许朝廷的人插手这件事。
“上将军还是让卑职帮忙，这次的案子不是那么普通。”宋峤故作神秘地说，“死者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全身血液却全被拿走，现场没有一点痕迹，怕是什么牛鬼神蛇施了什么妖法。”
“既然不普通，我又怎敢让大人涉险。”云墨染不看宋峤，只是做了送客的手势，“青竹，护送宋大人离开，以免他路上有什么神蛇当道。”
落九天抿嘴，在心里笑了一声。
宋峤无话可说，甩甩袖子自行离开了。
“走吧。”山上的路不好走，云墨染牵着落九天上去。
一队士兵拿着火把站在一个巨型深坑旁，目视远方，落九天挑眉，云墨染把士兵素质调教得很好。
云墨染和落九天看清了尸体，“确实很像吸血鬼所为。”
落九天抿嘴，盯着女子们脖子上的伤口，两个圆形伤口，伤口泛白，外翻。她上前比了比两个伤口的间距，紧皱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
“这是模仿作案，死者的体内还有残存血液，凶手想装作是吸血鬼，但是如果真的是吸血鬼，死者身体会变干，体内不会有一滴留存。而且这伤口不对，伤口外翻，失去了自愈能力，说明这个创伤造成时死者已经失去生命迹象，已经应该是死后才扎上去的。”落九天仔细观察了尸体。
“你们再找找死者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落九天起身，抚着肚子走去了离尸体很远的地方，云墨染看了一眼落九天，追上了她。
“没事吧。”云墨染关心道。
“报告将军，死者体内确实还有残存血液，仔细检查后，心脏部位有小孔，很深，似乎是致命伤。”他们动作很快，来人禀告。
“我知道了，再去检查其他尸体，记录好送到将军府。”云墨染吩咐道。
“是。”那人行了礼便下去了。
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血气，落九天干咳一声，“我没事。接舆那边有消息了吗？”
虽然知道了作案手法，可是这些受害者体内的血液不可能凭空消失，到底去了哪里，这些血液对凶手究竟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之前尸体藏得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出现了呢？落九天深感事情越来越向复杂发展，脑中突然出现了宋峤的嘴脸。
“云……云墨染……”落九天内心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声线都开始颤抖。
云墨染被她吓到了，“怎么了？”
“案子的细节……除了我你和青竹还和谁说过吗……”落九天心跳加快，呼吸加重。
“没有。”云墨染说道。
“那宋峤是怎么知道现场没有一点痕迹的……”落九天眼中满是恐惧。
除了他们，作案细节只有凶手知道，宋峤的消息肯定来自凶手。区区一个杂役不会凌驾于神纪司之上，或者说，杂役和宋峤背后的指使是同一个人。而且他们密切知道案件的进展，说明云阁里有他们的眼线，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所以才抛出尸体转移他们的注意。
宋峤今天来的太快，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掩藏凶手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灭口。已经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不能让云墨染抓住一点证据，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具有指向性的一切能查到主使的证据消失。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可是，能指认凶手，间接拉出幕后的接舆就很危险了。
“接舆……”落九天想到接舆可能会被灭口，当时又是自己说出他的名字，一想到接舆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面对危险，心里难受起来，立马运功朝着云阁的方向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风起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