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木霭

2、第二章

　　“娘，娘！不要离开溪儿……”窗前，一位男子正欣赏着月光，听见床榻上这位姑娘的梦呓，他转过身，走近她，从在悬崖下救她开始，他这是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看她，冥冥之中，他与她似乎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缘分。此时的窗外，树影斑驳，纯净的月光不留一点痕迹地透过树叶，照在地上，只余一点点的光斑。房内的佳人在榻，窗外的美景如画，相得益彰，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和谐的画面了，他不禁吹起箫来，萧声平淡，在寂静的夜晚里倒是有一种无法表达的悦耳。
　　竖日清晨。
　　不像往日的阴雨连绵，今日天气放晴，天空蓝得出奇，许是昨日出了那一场月光的缘故吧。看着床榻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有些担忧。
　　“唔……”白碧溪醒来时看见眼前的景象，一切都是陌生的，在她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未来过这地方。眼神不经意间看到一位男子，她被吓了一跳，欲起身刺他一剑，奈何身上有伤，起身到一半便动不了了，她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这位姑娘要做何事？放心，我不是坏人。”他看着白碧溪的动作，无奈地说道，眼角的笑意蔓延到嘴角。可在白碧溪看来，这笑却有些奸邪的味道。她捂紧了被子，不知为何，这个动作在他眼中变成了可爱。
　　“你不要过来！”白碧溪看见他正在向自己走近，大喝一声。
　　“姑娘放心，我只是扶你躺下。”他又无奈了一次，若是平时，他会立刻转身离开，不顾他人，可今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位女子如此有耐心。
　　“哦……刚刚是我失态了。”白碧溪觉得他不像是坏人，便渐渐放下心来，对刚才的态度也稍稍有了些歉意。
　　白碧溪醒后几日，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收到京中的密信，说是魔教之人蠢蠢欲动，已连续多天在京畿出现，请他速速回京主持大局，他看着屋内的人，时光静好，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竟有种莫名的心动。后来，他才知晓，那便是一见钟情。
　　“公子要走了吗？”白碧溪一眼就看穿了他，脱口而出。
　　“嗯，我回京一趟，这位姑娘你……”他不知道该不该带她回京，若是带，他怕她不愿意，若是不带，她又受伤怎么办？纠结不已之下，他决定问问她，“姑娘你接下来打算去何方？”
　　“公子府中可有空房？我已无家。”白碧溪终于等到眼前这位男子问这话了，内心欣喜不已，但想到那个冰冷的魔宫，又有些隐隐的悲凉。
　　“那姑娘便同我回京吧。”
　　“谢过公子了。”白碧溪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爽快地答应，客气答谢道。
　　“无妨。”他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闲人，可一想到她会去他府中，心中竟有丝隐隐约约的怪异之感，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他只是感到有些不安。
　　此时的他，不会知道这位女子会影他的一生，尽管他有神通广大的本事。也许，把这一切归结为天意吧。
　　因为多了一个有伤在身的人，他命人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回到京城的时间也比往日多了一日，回京这天，河边的棠棣长势正旺，路旁的野花在风中摇曳不定，似是在欢呼跳跃着，时不时有几条小鱼在水中游荡，阵阵涟漪泛起，有时风一吹，树叶掉落在水中，鱼儿就会被惊得四处游窜。
　　“敢问公子大名？”白碧溪憋了许久的话终于问了出口，虽说她很安静，很害羞，但怎能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晓呢？她这样安慰自己。
　　“凌璟珣。”他很淡然地说出他的名字，“这位姑娘呢？”他反问白碧溪。
　　“哦，凌公子唤我碧溪便可。”他的问题着实让白碧溪惊吓了一番，她从没想过他会问她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之后便没再说话。
　　相府。
　　“凌相，您回来了。”相府的老管家彭叔听见马车声，立即从相府中出来迎接他，这个人，他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彭叔，准备一间客房给这位姑娘，派人好生伺候着。”凌璟珣吩咐完便离开相府，去了朝中，徒留白碧溪一人在相府。
　　彭叔好奇地打量着白碧溪，他在凌璟珣身边这几年，从未见他带过任何一个人回府，如今却为了眼前这位女子破例，这位女子到底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凌璟珣的青睐呢？想必定是前世千万次的回眸换来的今生一次相遇吧。
　　“姑娘，您且先逛着，老奴就退下去打扫客房了。”想起凌璟珣的嘱咐，彭叔对白碧溪说道。
　　“嗯。”白碧溪应了一声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前方的一片竹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偶尔吹过一阵微风，沙沙作响的竹叶声中还隐约夹杂着几声鸟鸣，白碧溪迷醉在了这景色中，穿过竹林，一片梨花压海棠，梨花片片飘落，犹如冬日里的未央花，片片，朵朵，簇簇，洁白如雪，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隐约之间可见这孕育了万物的大地的肤色，自然而又无私。晨曦微兮，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不似晨日的微光，几近黄昏的霞光红透了半边天，形状各异的云朵也被染红了脸，点缀着这碧蓝如洗的天空，为这不苟言笑的天空增添了一丝亮色，在魔宫，白碧溪可是从来都看不到这样的景色，她不禁呆了呆，许久才回过神来。
　　“碧溪姑娘可是在欣赏着晚霞之景？”恰巧这时，凌璟珣从朝中归来。
　　“嗯，许久未看到过如此震慑人心的景色了。”白碧溪黯然，其实在她娘去世之前，她是看到过这种景色的，如今物是人非，只剩她一人了，无力，亦乏力。
　　“碧溪姑娘若是喜欢，我无事时，姑娘可来找我一同观赏。”许是察觉到白碧溪情绪的变化，鬼使神差的，凌璟珣出言安慰，不知何时，她的情绪已能影响他的心情了。
　　“谢谢凌公子了。”白碧溪轻声道谢，沉默地想了想，觉得不妥，继而说道，“凌公子可是从府外回来？”在府中半日，都不见凌璟珣的影子，她想，他定是从外回府。
　　“嗯，我去处理一些事，姑娘怎的问起这来？”凌璟珣纳闷，难道她想出府？
　　“无事，只是在府中乏了，想出去逛逛。”白碧溪从来都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这半日可真是苦了她了，耐住性子愣是观赏了半日的景色，这景色倒也为辜负她，耐看。
　　“碧溪姑娘若不嫌弃，明日我陪同姑娘前去如何？”凌璟珣想她定是在府中待不住了，自己喜静，但并不是人人如他，他不愿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去强求她。
　　“如此甚好。”白碧溪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察觉不到的微妙气氛在他和她之间愈演愈烈。
　　“凌相出府了！”
　　“是啊，听说前几日他还带了一位女子回府。”
　　“想必定是位倾国倾城的佳人吧。”
　　“难道凌相是为了这位女子才出府的？要知道，之前凌相可是从未露过面的。”
　　“或许吧……”
　　一时间，街上沸腾起来，这地方从未有过如此热闹的景象，如今因为凌相出府，众说纷纭，在他们眼中，凌相可是天上神仙，双手不食人间烟火，岂是他人可玷污的？一来，他们是为了亲眼目睹凌相本尊的真容，二来，也为了那位传说中的女子。
　　“前方是何人？”凌璟珣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围成一群的人问道，殊不知，他的这一个小动作已经引起了一群女子的尖叫。
　　“凌相，是京中的百姓。”彭叔连忙答道，他知晓凌璟珣的脾性，让家奴去前方遣散百姓让路。
　　在这流金铄石的天气中，众人竟也不嫌热，眼看着凌璟珣为一位身着素白纱衣且蒙着面纱，身形纤细的女子撑着一叶荷，京中未出嫁的女子都向她投去羡慕，甚至带着几丝愤恨的目光。蓦地，一阵微风吹过，轻抚起白碧溪面纱的一角，众人这才隐约之间看到了白碧溪的面目，面容姣好，轻扬的嘴角为她增添了几丝妩媚，面纱未蒙住的一双美眸仿佛能摄人心魄，让人迷失在她那深邃的眼神中。世上公子颜如玉，身侧佳人倾世城，站在凌璟珣和白碧溪身后的彭叔此刻倒有几分希望他俩在一起生活，俊郎配佳人，又何尝不是一桩美谈。
　　可只有凌璟珣知晓，
　　极尽的温柔只为她一人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