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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一纸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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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小姐,我的人已在谷下集合。”右护法一早便来到了碧溪谷上,为白碧溪汇报着近来集结魔军的情况。
“好,右护法辛苦了,准备一下,出发吧。”白碧溪拿上了剑,披上披风,走下了碧溪谷,今日的她分外妖艳,一袭红衣红裙,就连头上一根简单的玉簪也是奇异的红色,怕是从哪儿买来的珍宝吧,她裙前有一个红囊,可却无人知道,里面装着一只破碎了的手镯,剑上的剑穗也是红色的,衬得她的肤色格外白皙。
向音亭。
这个地方白碧溪只是听她父亲说起过却从未来过这里。据说,这是她父亲之前与左护法和右护法结拜的地方,她父亲向来看重此地,从不允许别人靠近,派了重兵守护在十里开外,可现在却门庭冷落,重兵毫无踪迹,之前她父亲每日都会来此,自从她父亲走了过后,亭中不知何时竟已积起了厚厚的灰尘。
“他们,来了吗?”听见远处马蹄声的白碧溪脱下了披风,丢在一旁。
“嗯,战书三日前他们便收到了,只是如今才来,莫不是准备了什么吧?”右护法有些隐隐的担忧,三日已够他们准备一个万全之策了。
“不用担心,若是败了,我也会力保您的安全。”白碧溪知道右护法是在担心她的安危,但,她已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来保护她的呢?
只一句话,右护法便明白了白碧溪的意图,她这是要已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天下太平啊!不知怎的,他已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马蹄声渐近,魔教叛军来了。
随之,一场激烈的战争开始了。
凌璟珣自那日从边疆出发后,先是去了京城,后去了江南都未发现白碧溪的身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彭叔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凌相,那个亭子应该还在吧?”彭叔忽的想起那个传说“魔主结拜之地不可闯”,这才提醒凌璟珣。正是这句话让凌璟珣皱着的眉头轻微舒展。
可一切,终究还是晚了。
像音亭之战,最终以白碧溪的离去,右护法身受重伤的代价而胜利。
凌璟珣赶到时,战争以持续了半日,胜利已在眼前,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一抹红衣,看着那人倒下,他忙不迭地过去搂住她。
“碧溪!”凌璟珣大喊出声,他见她的第一次,她身负重伤,如今又负了一剑。
“你……你怎么来了?”白碧溪有些震惊,但语气中透露着她的虚弱。
“你先别说话,我为你疗伤。”凌璟珣把她抱起来走进亭中靠着柱子,欲要往她身上注入真气。
“没有用的……咳……咳,”白碧溪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融入了她的一袭红衣中,不见踪影,只有一点血渍,“你走吧,不用白费力气了。”她深知,那一剑刺入了她的心脏,纵是神医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了,她现在还能说话,全凭她一身的法力。
“不,碧溪,我一定要救你。”凌璟珣抱着白碧溪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不想再失去她了。之前一直误会她,让她心灰意冷的离开,这一次,他不会再丢下她了,不会再徒留她一人伤悲。
“你不是救世主吗?你要记着你身上背负着天下苍生的责任,不要再在这里了,走吧,你我已不是夫妻了,没必要在这里看着我慢慢死去。”白碧溪艰难地说完这段话,嘴角还有刚溢出的鲜血,她却什么都不顾忌似的,朝凌璟珣笑了笑,抓住他的衣角的手慢慢垂下,最终,美丽的双眸紧闭,只有那脸上的笑却丝毫不减。
凌璟珣看着白碧溪紧闭的双眸时,嗓子像被火灼伤,什么也说不出来,失语亦失心,怀里的人还残留得有些体温,他多么想让她听听,那封早已经被他撕毁了的和离书不作数,他们仍然是夫妻,他多么想,让她睁开眼看看,他就在她身边,可她却怎么也不醒,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时辰后,叶梵楠与叶馥芷赶到,打晕了凌璟珣,奈何他的手太紧,抱着白碧溪的手怎么也分不开。
五个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江南。
一天后,凌璟珣醒后带着白碧溪早已冰冷的身体去了魔宫,此后,凌璟珣卸任仙山掌门以及相位,魔宫正式被称为碧溪谷,白碧溪的身体放置在冰棺中。
三天后,白碧溪的衣冠冢建成在碧溪谷上,凌璟珣最终还是没有依照她的遗愿立无字碑,而是立了一个“凌璟珣爱妻白碧溪之墓”的碑,那一天,碧溪谷上常开的桃花竟纷纷凋零,铺满一地花香。
两个月后,凌璟珣的房内多了一张画像,据说是他亲手画成的凌夫人之相,他每天都会在那画像前坐上几个时辰。
“哥,你说她会回来吗?”白碧溪走后,叶馥芷竟性情大变,不再对她有那种厌恶之意,反倒有了一种敬佩与愧疚之情。
“不知道。”在碧水之上的小船渐行渐远,叶梵楠的这句回答落入水中,多了一分叹息。
“哥,我之前不该那么对她的。”叶馥芷看着碧溪谷谷峰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盈满了泪水。叶梵楠也不再答她,安静地品茶,答她的,只有湖水泛舟之声。
白碧溪之于凌璟珣,终成了一纸红颜。
可不管春去秋来亦或是云卷云舒,凌璟珣只想这样安静地陪着她。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