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尘》叶夜笙

25、第 25 章 晚上的时候

　　晚上的时候，林一他们说要去唱歌，把思思给拉上了，本来也想把我拉上的，我是自然不肯去的，还是思思在一旁帮我才让我脱身的。要知道，我可是天生的五音不全，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嘈杂的地方。
　　“呵，终于脱身了。”我说。
　　“那些人看着年轻，其实还是挺缠人的。”羽说。
　　那种人自然指的是林一那行人，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不过才大学毕业三四年，但是再怎么说也比我小上三四岁吧。
　　夜空下的城市有着它独特的喧嚣也有着它独特的宁静。这里离公交站牌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还得走上一程。也好，就当是散步了。
　　当初也不是没想过要学开车，但是我这个人连自行车都还不会骑呢，而且我是特容易走神的那类人，继第五次撞到驾校的那棵树以后，驾校的教练把报名费退给了我，我就再也没有去学过车了。
　　“走吧，绿灯了。”
　　羽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看吧，连等个红绿灯都会走神的我，又怎能指望着我专心做一件事呢。
　　脚下黑白相间的斑马线倒是像极了五线谱，可惜我不懂音乐，不能读懂这首曲子。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射来，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耳旁响起那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然后......然后我清楚的听到了我的腿骨断裂的声音，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后又被重重的抛落在地。
　　痛......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头上的血一直沿着脸颊流下，在那灯光中，有个黑影向我奔来。
　　“尘！尘！不要怕，我在这里。”
　　是羽的声音啊，是羽啊。我想开口，却发现嘴里吐不出一个字来。眼皮好重。。。。。。好重。。。。。。
　　“尘！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医生马上就来了，尘！”
　　羽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呢，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说着我们的事。他说着和我的第一次相遇，他说着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纪念日，他说我们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呢。。。。。。
　　只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一直在往外流，身体也变得冰冷起来了。我会死掉吗？我会因此而死去吗？突然觉得好害怕，我还没有来得及跟所有爱我的人告别呢。
　　“尘！不要睡！相信我，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我能感觉到，羽握着我的手在发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羽这么紧张呢，我是不能睡去的，不能睡的。羽将我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我，说着过去与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像是被人抬了起来，又被放了下来。
　　“尘。。。。。。不要担心，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可以听出，羽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是想让我心安吧。车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入耳内，救护车的铃声响起，我也能感觉到车子在迅速的移动。一路上，羽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下过，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很暖、很暖，那样的让人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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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眼的灯光亮起，是手术台的灯，想要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羽呢？羽不在了，竟然觉得未有的心慌。
　　随着麻醉药的作用，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思绪沉入海底，远离了喧嚣，远离了一切。。。。。。
　　哭声？是谁的哭声，那样的让人心痛。意识渐渐浮出水面，感觉到身体又被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是谁？是谁在摸着我的脸庞，隐忍着哭声。是谁在说话？什么“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如果醒不过来”“植物人”，又是谁的昏厥，引起了一场手忙脚乱。
　　世界又变得安静起来了，将一切喧闹都隔离在外。又是谁握着我的手，那双手暖得让人放不下。
　　“尘，没事了，不要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是羽，原来是羽，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尘，我们可是说好的，我们要去海边，我还没有教你骑自行车呢。”羽说。
　　“我们的纪念日还没有过呢，你还没有给我礼物呢。”羽说。
　　“记得以前，你总是不爱说话，怎么能够不说话呢。”羽说。
　　追忆了很久，往事点滴呈现。以前的我，曾抱怨过羽管得太多，现在倒是觉得，被人管着，也是一种幸福。
　　以前的我，有过太多的不懂事，令周围的人很烦心，也只有羽会包容我，并耐心的纠正我的错误。
　　或许我曾任性过，也只有羽明白我背后的伤心。我的骄傲、自负、自卑在羽的面前全都卸下了，羽说，我没必要承受这么多，所以他为我扛下了一切。羽，那是一个一想到他的名字都会让人觉得幸福的人。
　　“好了，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羽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不再说话。四周又变得安静起来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思绪又一次的沉入海底，那蔚蓝色的大海，那水光相接的大海，有波光闪动，犹如一场梦，缥缈而又近在眼前。四周全都被海水包住了，没有一丝挣扎的，我就这样静静的往下沉，那深不见底的大海。
　　意识就这样沉入、沉入，那无限的大海。
　　岁月仿佛静止了，钟表上的指针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波澜的海平静，平静得连一朵浪花也不曾有过。光。。。。。。不见了，原来深海是这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