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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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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埋着头,这样回答她。
干净的桌面上只摆了两个空空的杯子,转过头,厨具整整齐齐地放着。
这个人,没有好好吃饭。我看到希苍白的脸,觉得莫名的生气,很想皱着眉头批评她一顿。但是,站在希的家门口时,我已经告诫过自己了,今天对希,绝对不要表现出任何的不开心。
希在平时总是包容着我,笑呵呵地把我向大家拉去。对于我而言,没有希,就不会有缪斯。
“退烧药吃了吗”我问道。
希愣了愣,然后才反问:“退烧药?”
刚才抱住希时明显感觉到她的体温偏高,可是这个家伙居然自己没有注意到吗?我还是没忍住,眉头皱了皱,“你在发烧啊!”
接着我意识到自己违约了。
“对不起。”我连忙说。
希没说话,是不想和我继续待下去了吗
但是,无论如何,看到她这个样子,即使现在被希轰出门,我也绝对不会任着她消沉下去。于是,我站起身来说:“我们先吃饭吧。”
希看着我,那幽绿色的双瞳对上了我的视线,是啊,是很温柔的森林的颜色呢。
“绘里里……”希愣了愣,有些惊慌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睛,眼眶湿漉漉的,“啊,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她。
又违约了。
“我们先吃饭吧。”背后的希突然用很开心的语调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沉默。她还是乖巧地坐在地毯上,抬着头正努力地看着我。
“咱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呢!”她吐了吐舌头,一边拉起了我的左手。
希的紫色的长发在我身前摇摇晃晃,今天被没有扎成双马尾,也没有规规矩矩地束为辫子,只是柔顺地披散着,不加修饰。
这样的希,又包容了我。我也任由自己被她拉着,走进了厨房。
“希,你先去休息吧——你在生病。”我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忙上忙下,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晕倒。
希笑着:“不行啦,绘里里会做饭吗”
我顿时无话可说。
她笑得更开心了,“所以嘛,咱害怕绘里里趁咱不在把咱家厨房给烧了。”
“希!”我红着脸,有点夸张地嘟嘴表示抗议。她说的没错,除了情人节稍微做过巧克力,我根本没有自己做过饭。但是把厨房烧了什么的……不会是希的占卜吧……我暗自吐槽。
“那我出去买吃的,你真的需要休息!”
“现在吗?”她指了指闹钟,
“诶!居然十一点了!”我不可思议地叫出声。想起去希家的路上,我徘徊犹豫了很久,一直到很晚才真正敲响了希家的门。
“绘里里这么晚还不回家,家里人不会生气吗?”蒸锅锅盖被揭开,白蒙蒙的雾气缭绕升起。
被雾气环绕的希,我在心里说,真有居家好妻子的气质呢。
“没关系,其实最近亚里沙也常常到雪穗家寄宿呢,我打电话说一声就可以了,请等我一下哦。”
与此同时我担心这个时候提到家人这个词会让希觉得不好受,于是尽量用很低的声音和妹妹通话。可是,房间里本来就很安静,刻意压低的声音倒在这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了好了,就这样。什么时候回来?诶……”我用余光看了看希,暗自下了决心。轻轻侧着话筒,向希问道:
“希,今晚,我能寄宿在你家吗”说着,脸一下子又红了,我努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看向希。
“绘里里的话,可以哟。”希说。
我心里仿佛松了口气,“今天我在希家里留宿了,不用担心我,亚里沙要早点睡觉喔。”
听到电话那头亚里沙带着兴奋的答应声,我知道她恐怕要继续八卦下去,于是连忙挂掉了电话。
我回过头来,发现希正笑着看着我。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希,明明应该我来照顾你的。结果还是让你撑着病给我们做饭。”
不知为何,这时唐泽杏的脸忽然在我脑海中冒出,真是不愉快。我摇了摇头。
希果然是拥有某种魔力的——没过多久,我们俩桌前就分别放好了一碗拉面。
“只有拉面了,不好意思呀。”
“拉面就很好了。”我一边从自己的碗里挑出一大筷子面放进希的碗里,一边咕哝道:“你多吃点。”
要是平常,她一定会不满地想要把面夹还给我,口里还念叨着:“绘里里,你存心想害我长胖吧“但是今晚,她只是顺从地沉默着。我知道,刚进门时的那些泪水是不能洗去家庭分裂的伤痕的。
吃着热乎乎的拉面,我觉得希的脸色要比之前红润许多,于是我问道:“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绘里里,咱真的没有发烧啦。”她很无奈般笑着回答。“是在床上呆久了——开门时也是才从被窝里出来,自然体温比绘里里高多了。”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尴尬地几乎要说一声“哈拉休”,之前还因为这个差点发脾气,绚濑绘里你呀……
于是我选择等待着,因为我害怕自己的愚笨会让希再也无法向我倾诉,所以我选择成为被动的那一方,我想,也许有那一刻,希会告诉我,她需要我。那时我会不顾一切地帮助她,她的家庭、她的更真切的过往、她的一切都让我来拯救吧——就像希一直在帮助我一样——但也不同于希一直以来的帮助——我终于意识到,我已经逐渐触及了,那种禁忌的边界线。
“绘里里……”希终于再次开口了。“和我一起睡吗”
“嗯。”我点点头。
洗漱过后,希在床上多放了一个枕头,自己缩到床的一边,把另一边留给我。“请吧,绘里里。”她笑了笑。
“嗯。”我一边笨手笨脚地爬上床,一边埋着头想要掩饰自己不知不觉又红透了的脸。当然,这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希家留宿了。记得二年级时,为了给学生会做海报,我和希也是在这里工作到很晚,最后抵挡不住困意才倒头就睡。我的嘴角微微地弯起,因为我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映入眼帘的对方熟睡中的脸: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眼角像是在闹别扭般微微下垂……
“绘里里,你是在发呆吗?”身旁传来希的声音。
“啊,嘿嘿,想到了从前和希一起睡觉的事呢。”
她眨了眨眼睛,望着我。“绘里里真讨厌!”她的脸红了。我忍不住想要调侃一下现在希可爱的举动。
“那时绘里里晚上一直嚷嚷着‘奶奶,奶奶‘让我睡都睡不着呢!”
“这……不会吧。”我知道自己睡着时偶尔会说梦话,”姐姐原来比亚里沙还要像小孩子!”亚里沙当时是这么评价的。“这么令人无奈的样子也被希看到了吗?”我小心地注视希的表情。“似乎还造成了对方的失眠。”
希这时蒙住嘴,嘿嘿笑道:“开玩笑啦!”
“希!”我早该知道,希这家伙可是恶作剧大王啊。
“呐,绘里里,柜子上有台灯哦。把它打开吧,我要关灯了。”她指了指我的右边。
“哦,哦。”我连忙侧过身去开台灯,希知道我怕黑,但是亮着灯睡觉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难了。所以准备了台灯吗?我偷偷地有些开心。
接着,房间披上了一层黑影,“灯光落下,就是休息的时候。”我记得祖母曾这样说过,但是我在此时睁大了双眼,脑海久久不能平静。真是安静啊,每一晚,希都是在这样的静谧中独自睡去的吗说起来,虽然父母常常都在俄罗斯,但是有亚里沙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一个人住,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但是我知道,会孤单的,就像希一样。
“呐,绘里里。”我听见希说。
“嗯。”
“绘里里为什么会怕黑呢?”
对啊,为什么我会怕黑呢?我知道其实有许多人都怕黑,但是我也知道我对黑暗的恐惧似乎要比她们严重许多。想到所有的光线都在一瞬间湮灭,我几乎开始发抖。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穿过被子轻轻放在了我的手上。“希……”我知道她是在试图给我更多安全感。
我抓住了那只手,“因为什么,希想要知道吗?”我翻过身,台灯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希的脸上,我逆着光突然很认真地问道。
她显然也有些吃惊,没有立刻回答。
可是我却是这样急迫,我再次问道:“我的事情,希想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