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妄想税》烛上花

4、陆王

　　行田市真的很小。所以很快就到了茂木裕人租住的公寓。见他们一路都很沉默，司机大叔看在宫泽知寿那张脸上，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虽然是我多管闲事，不过吵架不要吵太久，很伤感情的。不喜欢了分开，睡一觉也就过去了。还喜欢着分开，是会在夜里喝酒流眼泪的。”
　　小姑娘长得那么好看，谁舍得让她哭呢。
　　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只好尴尬笑着说一声谢谢。
　　宫泽知寿要扶着他下车，茂木裕人自己付了车钱，还转过脸来微笑着同宫泽知寿说：“在法国待的，是不是不习惯国内的出租车价钱了？”
　　宫泽知寿不知道他在车上想了什么，现在这态度仿佛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分开过。
　　不过她还记挂着茂木裕人的伤：“……还好。”
　　日本出租车的价格在全球是可以排到第二的，法国的出租车虽然又贵又任性，却也是排在二十以后了。要是开了话头，能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茂木裕人也不是很在意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哪怕自说自话也一直面上带笑。他只要笑起来，就总有一分羞涩腼腆，从前宫泽知寿就很喜欢看他这样笑。所以她脸色也和缓下来。
　　直到两个人站在彼此都太熟悉的公寓门前。
　　茂木裕人取了钥匙打开门，进门后先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宫泽知寿还有点懵。
　　她是不相信茂木裕人处处都显着对她余情未了情根深种，还能和别的什么人同居的。
　　果然没有人回答他。
　　青年正揽着她肩的手有些用力，一半是为了借力一半是心绪激荡，微微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来：“习惯了你在我回来的时候一边说‘欢迎回来’一边迎出来的样子了，所以这两年虽然没有人会回答我，也还是忍不住要说。”
　　“……我们两个一起住在这里也不过是两年，我们分手也已经有两年了。”宫泽知寿蹲下去给他解鞋带，“裕人，你还和当年一样，这没什么不好。可惜了，我也还和当年一样。”
　　因此如果他们还在一起，最后也还是会为了同一个原因分手。
　　宫泽知寿不会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

　　他们两个从高二开始谈恋爱，谈了四年，只吵过两次架。
　　第一次就是因为茂木裕人训练强度太大，伤了手肘，校医明确说了他已经不能再继续打棒球了。茂木裕人不信，伤势略一好转就去做挥棒训练，谁也劝不住。
　　当时宫泽知寿就抱着手臂在棒球场边看着。
　　茂木裕人一抬头看见了，动作渐渐就慢了下来。
　　宫泽知寿把冰袋递给他：“我们谈谈。”
　　黑发少年察觉到女友似乎已经到要爆发的边缘了，踟躇几分钟，还是放弃继续训练的念头跟上去了。
　　“你觉得自己的伤好了，是吗？”宫泽知寿尽量克制脾气，所以一直避开不看茂木裕人的手肘。
　　“不是我觉得，校医也说已经好了。”茂木裕人知道女友是担心自己，他握住女友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宫泽知寿把手抽出来：“队医还说了你已经不能再打棒球了。我从前没有制止过你，从小我弟弟踢球时就免不了受伤，我能接受这些伤病。但是你在做什么？裕人，你不相信这个事实的方式就是去伤害自己吗？！”
　　“……我想打进甲子园。”茂木裕人抿抿唇，显出几分执拗来，“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宫泽知寿放软语调，“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但是我会陪着你的。”
　　她甚至已经在亚马逊下单买了心理学方面的书。
　　“阿知，那是我的梦想啊！”茂木裕人一直以为至少女友会支持他的，“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可是你不放弃要怎么办呢？裕人，这和之前你受的伤都不一样——”宫泽知寿第一次觉得小男友的性格也有叫人很是头疼的一面。
　　茂木裕人打断了她的话：“阿知，今天你自己回家吧。我想再坐一会。”
　　于是宫泽知寿真的没有留下来，径直走了。

　　“阿知？你在想什么？”茂木裕人对前女友只是低头盯着那双女式拖鞋看却没有要换的意思，他还是有点紧张的，“进来坐一会吧。”
　　宫泽知寿回过神：“也不早了……”
　　“这还是当初你用的那双拖鞋。”茂木裕人靠着墙，面色平静，“我每两个周会洗一次。”
　　这是她当初的习惯。宫泽知寿舔舔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茂木裕人却也不再多说，只是把钥匙给她：“有时间来坐一坐。基本上都和你走之前一样，我只是多买了几本菜谱，还给你买了几个抱枕。”
　　宫泽知寿把钥匙放进包里，自己把那双拖鞋放回鞋柜：“裕人……”她想说其实她的东西不必留着了，但是对上青年黑亮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好说，“你好好养伤。”

　　这让她在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饭时兴致也不是很高。
　　宫泽大地和宫泽茜互相用眼神示意对方去问问看长姐怎么了，最后还是宫泽大地开口：“姐，你和茂木裕人认识啊？”
　　“我和他是高中校友。”宫泽知寿专心致志吃着饭。
　　宫泽茜又冲哥哥使了个眼色。
　　宫泽大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那、姐……”你要不要试着去追追看人家，反正茂木也没有女朋友。
　　宫泽知寿抬头看了弟弟一眼：“我没有他联系方式也没有他签名。”
　　宫泽大地就向妹妹耸耸肩，宫泽茜白了他一眼，自己问：“姐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茂木君的伤很严重吗？”
　　“不是很乐观。”宫泽知寿皱眉，“可能要修养半年。”但这个话题让她不再想着她和茂木之间失败的初恋了，她开始考虑要仔细去了解一下这种伤。
　　“知寿，明天如果你没有事，就还跟我和大地一起，去小钩屋吧。”宫泽纮一也是觉得长女的心情不好，就主动表示，“你才刚回来，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再去找工作也可以。”
　　“哦，说到小钩屋。”宫泽知寿才想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和家里说呢，“爸爸，明天玄叔应该会和你说的。我之前有几个设计卖了版权，然后用那笔钱玩了玩股票，嗯……钱不是很多，不过反正小钩屋是家族产业，玄叔说会给我算分红。”
　　但是到了算分红的地步，肯定也不少。宫泽大地有点反应不过来，青年眨眨眼：“所以姐你不想找工作了……？”
　　“当然不是。”宫泽知寿几乎想白弟弟一眼，“工作的话，我想自己办一个设计工作室，也就是这几天吧，会和之前国内的同学联系看看。”她还有点犹豫，“有可能会去东京。”
　　一时就没有人说话了。
　　还是宫泽茜先笑着说：“那姐你设计出来的，可要记得给我寄一份啊。”然后又说自己的习题册还有些题不懂，拉着宫泽知寿上楼了。

　　第二天宫泽知寿睡醒就先查了查半腱肌损伤的相关资料，和茂木裕人说的没什么出入。而且她知道自己反正也劝不动，就干脆放下不管。之后就忙着联系国内的同窗好友了。
　　“你要自己开工作室？”田中杏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宫泽知寿面前，“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包拍在桌上，“知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想在哪开工作室？走哪个方面——”
　　宫泽知寿非常无奈，不得不打断了好友：“杏，你先喝杯茶，冷静一下。”
　　田中杏坐到她对面，一脸怀疑地看着宫泽知寿：“知寿，你不会是因为茂木裕人受伤才回来的吧？你们两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在一起了？”
　　“我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宫泽知寿取出一份文件推给她，“我谈恋爱从来没有瞒过你好嘛？”
　　田中杏小声嘟囔：“什么从来，不就和茂木那一段……你连策划书都写好了？你来真的啊？”
　　宫泽知寿单手托腮看她笑，说不出的纯良乖巧。
　　田中杏却用双手在身前大大画了个叉：“别对我来这招啊，从小到大了，我免疫力可高了，你留着对茂木用去吧。我要好好看一看这份策划书，然后和公司里的人讨论讨论，才能决定能不能给你投资。——奇怪，你不是说在股市赚了些钱么？”
　　宫泽知寿端着奶咖抿了一大口，甜味让她眯起眼睛，仿佛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投给小钩屋了。”
　　田中杏更惊讶了：“知寿，你受什么刺激了？你自己也知道分趾袜制作工厂的生存处境近年来越来越不容乐观了吧？你拿那笔钱把工作室办起来不是更好？”她想着自己估计是唯一一个知道宫泽知寿和茂木裕人谈过恋爱的人了，心里面觉得宫泽知寿的反常很可能还是和茂木裕人有关，就压低声音，“知寿，你回来之后见过茂木裕人了是不是？”
　　“见过了。”宫泽知寿对好友大开的脑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丰桥马拉松比赛那天，我和家里人一起去现场看了。他可能要修养半年，但是比起当年手肘受伤那一次，可是好太多了。我不担心他。”
　　田中杏盯着她的眼睛，宫泽知寿于是补充道：“……不是很担心。”
　　她一向大大咧咧的好友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不会再受伤了。你和茂木，平日里不明显，遇到这种事就能看出来性子不一样，再怎么说着会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也不可能真的做到。这一回，可别再因为这个原因吵第三次架了。”
　　宫泽知寿又喝了一大口奶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