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生》酒狂

8、施计 男孩清洗干

　　男孩清洗干净后被送了过来。长发干净的在脑后束起，一身小厮的打扮,很是精神.一进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着屋内.

　　暮雪看着他,眼中满是玩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撇着小嘴:"知道,不也是倌馆,就是体面点,大点."

　　暮雪摸着他的脑袋瓜子："很好,我喜欢聪明的孩子."

　　听说是喜欢,孩子的小爪子开始麻利地解着自己的衣带.

　　"谁叫你脱衣服来着?"

　　"你不是说喜欢吗?要干就快点,小爷没功夫和你玩."说着话，脸上的神情很是壮烈。

　　暮雪又好气又好笑："就你?听着,你叫小江儿.你打小就叫这名."

　　"知道了."

　　"到那床边去,见下你的主子."

　　小嘴嘟囔着走到了床榻前，伸手撩开了层层纱帘，望向床内，惊呼道：“好俊的公子啊。我的主人？”

　　“好生伺候着，若有差错，拿你是问。”

　　嗯嗯，有心没心的应承着。前面还是小狼崽子，这一刻成了小猫。围着床看来看去，脸上绽放着孩子独有的纯真笑容。

　　“公子是生病了吗？”

　　“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我会教你些护理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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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进了幽兰苑，小江儿就象老鼠掉进了米缸。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天天守候着天仙一般的公子。

　　公子有个坏习惯，就是睡觉爱哭，哭的时候叫爹爹娘亲，还会叫小江儿。小江儿知道公子叫的肯定不是他。但每每叫到小江儿的时候，他还是会将爪子伸去，牢牢的握住公子那双葱兰般的玉手。象是有了某种默契，这时候公子也会稍有意识地握着他的。

　　先生说公子的病没有大碍,可是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老不见他醒来.

　　这日,小江儿吃了午饭,帮美人公子擦了把脸,静静地看着公子月华般的脸庞,看着看着,趴在床边，入了梦乡.睡梦中感觉什么在抖动，咳嗽声让他醒了过来。

　　抬头忘向床内，公子半倚着，捂着嘴，微皱着双眉，轻咳着。

　　“公子，公子。”

　　他想开口，但喉咙处卡卡的，象有异物堵住了。一着急咳得更凶了。看着小江儿着急的样子，只得摆摆手，指着自个的喉咙。

　　小江儿忙倒了杯水，端给公子。

　　看着公子颤颤的接过杯子，艰难地捧到了唇边，吸了一大口。才一口，身子便似风摆杨柳般乱颤起来，双手痛苦地抓着被角。“哇”地一声，黯红色的血挂在了嘴角，淌红了衣襟.

　　小江儿吓得跑出了屋子,片刻暮雪随着他进了屋.半个月来,暮雪一直在想象,当少年睁开双眸又是如何得绝色.然而真见着了,打破了他原来所有得想象.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所有形容洛神的词藻,竟不能诠释他的容颜.一时看呆了.

　　"先生,帮公子看看吧."一旁的小江儿拉了拉暮雪的衣袖.

　　暮雪缓过神来,三指按脉,又查看了先前吐出来的血水:"不碍事的."

　　"先生你老说不碍事,先前也是,现在也是,公子都吐血了."

　　"将淤积在体内的污血吐尽,只需再吃几帖药就能痊愈.这几日让厨房炖点养气血的汤羹."

　　少年握着暮雪的手,恹恹一笑,笑容里满是感激.

　　暮雪宽慰地怕了怕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紧蹙双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暮雪的食指滑过他的脸颊,望着他盈盈美目，轻点眉梢:"秋水为眸,你就叫秋水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幽兰馆."

　　"幽兰馆?"

　　"倌馆,全京城最大的倌馆."

　　听说是倌馆,秋水无力地向后倒去,靠着软垫，咬着下唇,眼角渗出了泪水.

　　小江儿看在眼里揪心的疼.他现在才明白,秋水公子并不是这儿的主子,和他一样,也是被买来的.

　　"好好保养身子,什么都不要想,告辞."暮雪说罢一撩袍袖走了.再呆着他怕他的心也会动摇。

　　"公子~~~."小江儿矗在一旁,一下子没了言语,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宽慰秋水.

　　秋水失神地望着重重纱幔，纱幔仿佛变成了一缕缕轻丝,剪不断,理还乱.心颤得象拨乱得琵琶弦.从相府得禁脔到勾栏的娼妓,天啊~~~这玩笑开的真大.以前是受尽折磨,现在却要人尽可夫.想到"夫"字,又看着自个的身子.从小立志便要做巍巍男儿,这个梦却在三年前破灭了.不禁嚼着泪笑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秋水弹落自己的泪花,朦胧双眸看着小江儿:"没事,你是???"

　　"我是伺候您的,公子叫我小江儿就是了."

　　一听是小江儿,秋水挣扎着起身,仔细的打量:"小江儿."待到看仔细了,秋水失望的唉了一声,眼神又没了焦点.

　　"公子想吃些什么?我帮你去弄."

　　"我想喝点热的汤,麻烦了."

　　"这又什么麻烦的,我去去就来哦."

　　秋水点点头.

　　小江儿滋溜一下没了影.

　　秋水挣扎着要起身.这地方住不得,还是乘早想办法脱身得好.经历了一次死亡,这滋味不想再去咀嚼.手撑着床板,软软得使不上劲来.用尽全力,将双腿挪到了床塌边,脚一落地,身子骨便顺着床躺了下去.敲着自个纤细无力的小腿,凄楚地笑了.逃跑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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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假山,绕过池塘,小江儿捧着食盒,一路走来,一路想着心事.原本一直盼望公子能够醒来,现在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悔起来.那嚼着泪花的双眸,一直在他眼前闪啊闪的.见多了风月场,见惯了寻死觅活.总怕他会想不开.然而当公子每日里默默无言的吃着小江儿送来的饭菜,江儿又有点看不起他来.总也得反抗一下吧?就这么低头了?

　　风中传来几声清音,柔柔的,清脆的,仿佛晚风抚过竹林.对了,是那片竹林.江寻声走去.

　　夕阳的余晖倾泻而下,投在竹林,染上一层金色.秋水赤足靠在竹枝下,风扬起他弱柳般的长发,带起败落的竹叶,如翩翩绿蝶缠绕起舞.阖着眼帘,朱唇微起,那薄薄竹叶滑出淡淡的水声,如泣如诉,如梦如幻.

　　江儿本不想破坏这诗画景致,脚不争气的踩踏在一根断竹上,风化已久的竹身,噗哧裂了,声音断了.

　　"小江儿吗?"

　　江儿吐了吐舌头:"正要给公子送饭那,没想道公子在这儿."

　　秋水淡淡一笑:"小江儿与我一同在此用餐可好?"

　　"那就在这吧."江一咕噜坐在公子身旁,打开食盒的按簧,掀开盖子:"好香呢,我看看."

　　第一层食盒内,清清爽爽的菜心蘑菇,菜碧绿碧绿的,蘑菇个个都食铜扣般大小,看着就爽心悦目.第二层食盒内,豆豉蒸的小排骨,排的整整齐齐,亮褐色的豆豉烧得浓浓的,浦在上面,那个香啊.
　　第三层食盒内,是藕片海带豆腐汤,藕片切的薄薄的,象一朵朵花儿,海带打着结,漂着豆腐.
　　第四层食盒内,一半是香香的米饭,米饭上铺了层芝麻.另一半则是各色的小点心,煞是可爱.

　　"幽兰馆的饭菜就是好呀,天天都不重样的.哪象~~~~."说到这顿了顿,捂着嘴不说了.

　　"象什么呀?"

　　"不说了,不说了,公子吃饭吧."小江儿从盖子的内侧取出双筷子递给秋水.

　　"江儿也吃吧,我哪能吃得了那么多."

　　"嘿嘿,我就知道公子会这么说."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筷子,瞄着小排就下了手:"好香,好香!"

　　"你这孩子.多大了?"

　　油滋滋的小嘴,呜哩哩地答道:"十二拉."

　　"小我一岁。“

　　”啊，公子只有十三岁吗？“

　　”恩。“

　　有拿了快排骨：“那公子老家在哪呀？”

　　“家？”那风景如画的江南，淡淡的如同浸在水底的水墨画儿，褪了色，失了真，不见了。

　　“公子想家吗？”

　　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

　　“公子，有句话，小江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但讲无妨。”

　　“你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儿，原不该在这的。”

　　秋水深深地看了江一眼:"那能怎么办呢?"

　　"公子得找个机会逃出去."

　　"逃出去?"秋水深信不疑的看了小江儿一眼,摇了摇头.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套出了话,自个早死了十死八次了.这孩子也叫小江儿,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里很好，我不走。”

　　筷子一丢："公子你好没骨气,小江儿我看不起你."

　　"我也看不起小江儿."

　　"我好好的,你说,你看不起我哪了?“江儿有点动气了.

　　"放这自个好好的名字不叫,叫小江儿."

　　“这有什么，我的名字多了。四儿，入画，卿儿，反正换个主子换个名字。我不觉得有身丢脸的。”

　　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两人默默无语，小江儿的筷子再也没有伸到食盒内。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风中的秋水，萧瑟单衣，黯然销魂。

　　小江儿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公子外面冷，我们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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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就瞧见小屋内亮着灯，火光勾勒出妖娆的身影。

　　江儿拉了把清冷的手，步子加快了些许：“估计是先生，来给公子复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