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当归》忱三酒

47、47 装修精良的

　　装修精良的料理店，摆放精致的佳肴，两个人。

　　弥生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陶瓷杯的杯沿，轻轻吹散不断从茶水表面腾升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口，依旧是滚烫的温度。她抿了抿被烫到的下嘴唇，捏着茶杯慢慢晃动，希望这样茶水能凉的快一点。

　　这不是她和卡卡西第一次单独吃饭，却是在交往后第一次一起吃饭。坐在对面的人还是那个人，但一切和从前又不一样了。
　　弥生把目光全部投到茶水中，交往中的恋人都会聊些什么？她不知道，只能努力回想他们以前吃饭的时候都在聊什么。任务，局势，战争，哪个队的谁牺牲了，谁升职了，谁又获得了休假……
　　战争结束，大局明朗，暗部不同分队间的任务遵循保密条约不可拿出来聊。
　　所以她刚刚和他聊了二十分钟的拉面寿司秋刀鱼居酒屋。
　　两个人都是常年忙碌兵粮丸果腹的，对木叶的料理店知道的甚少，二十分钟过去，实在没多的可聊。弥生开始思绪乱飘的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一乐拉面还没有开分店。

　　弥生还在想话题，卡卡西问她：“今天去报道了吧。感觉怎么样？”
　　弥生想了一下，避重就轻道：“你们走廊的灯该换了。”
　　卡卡西低笑一声：“是该换了。之前我们和后勤部反映过几次，每次都推脱预算不够。不到完全坏掉，他们是不肯换的。”
　　“不过，要是缺物资，他们会给的很爽快。”卡卡西补充道。
　　“什么都可以申领？”
　　“都可以。暗部库存没有的，可以自己买了回去报销。”

　　这倒是不错。弥生想。
　　中忍每月能领到的忍具很少，只有几种常用的，其他的都得自己补贴，上忍能领的翻了三倍，没想到暗部待遇更好。弥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暂时没什么缺的，决定等有需要了去申领试试。

　　他们傍晚从家里出来时，天上飘着小雨，到这会儿吃过饭，雨已经停了。

　　春雨延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再来一场，两人没有一点儿赶路的意思，沿着街道慢悠悠地往回走，影子在一盏盏路灯亮起的光芒下拉长交叠。两旁的行道树经过漫长寒冬后重新长出新芽，亮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也许因为下雨的原因，又也许天色已晚，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行色匆匆的绿马甲忍者快速走过。太安静了，他们走了一段路，还能听到从商店街那边传来的热闹。

　　这样的情景，在几个月前，甚至在从前的二十年人生里，弥生都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会有这么一个人，把她从深渊中拉出来，让她觉得在这个被诅咒的忍者世界里，也不尽然全是糟糕。
　　“卡卡西。”她不由停下来叫住他，“谢谢你。”
　　“突然说什么傻话。”
　　卡卡西拉过她垂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带着她继续向前走。
　　“什么什么傻话。我很真诚的。”
　　弥生目光不由落到他们牵着的手上，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耳朵的温度在上升。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什么生死大场面没见过，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事实是，她不管再怎么努力忽略紧张情绪，都无法忽略公寓里只有一张床的事实。前几天卡卡西外出任务没有回来，今天怎么办？

　　按照情报部外勤分队的规定，行动前要递交详细的计划，这是弥生进入暗部后的初次行动，对计划的要求更严。弥生从前出任务一向只有个大概，一切靠随机应变，从来没写过什么行动计划。
　　她原本打算明天再写这烦人的东西，结果一进门，就拿出笔纸开始写。满脸专注，就差挂个心无旁骛的纸条。
　　卡卡西上一趟任务的报告交了，没什么可做的，于是从书架上抽了本从图书馆借来还没看完的高阶封印术卷轴，在她旁边坐下。

　　十分钟过去，弥生忍无可忍道：“早点休息吧，卡卡西。傍晚的时候你就很困了。”
　　卡卡西看了眼挂钟，还没到十点。“没事，我现在不困。”
　　“那我去书房，不打扰你看书。”
　　“不打扰啊。”写字又没有声音。卡卡西有点迷茫。
　　“可是……”弥生顿了顿，“可是你在旁边，我没办法专心。”
　　“……”
　　卡卡西更迷茫了。看卷轴连翻页都不用，他看的时候也不会把字念出来。
　　“我去睡觉。”

　　他把卷轴放回去，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弥生松了口气，在卡卡西走之后，终于静下心，把脑子里乱麻麻的一大堆慢慢捋成线。她甚至没注意到卡卡西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去睡觉的，直到初稿写完，又重新修改了三遍，才满意的放下笔。抬起头，时钟已经过了零点。

　　弥生揉了揉脖子，拖着疲倦的步子冲了个澡。

　　关了水关了灯，走回卧室，看到被子里侧卧着的人。她突然清醒了。先前那种紧张感再度从脊椎蔓延到头皮。
　　弥生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改两遍。嗯，刚才好像有个标点符号用的不太对。

　　她正打算回客厅，转身的同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细碎声响，下意识回头警惕的望过去，刚才还在熟睡的银发少年，正半撑着身子看着她。
　　被子滑到腰腹，无袖黑色背心露出双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没有戴面罩，薄唇紧抿，半睁不睁的眼，隐约露出不悦的神情。

　　“日向弥生，你写的是行前计划，不是忍术论文。”
　　“……”

　　弥生躺下来，闭上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眠。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
　　弥生轻轻翻了个身，朝向墙侧卧。半个小时过去，还是睡不着。再翻个身，忽然对上那双和夜一样漆黑的双眸。
　　卡卡西伸手揽过她的肩，把人捞到怀里。“睡吧。我明天还有早会。”
　　弥生不敢动了。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卡卡西衣服上淡淡地洗衣液气味，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雨下得大了。她听着雨声，陷入他的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凌晨四点半，卡卡西睁开眼，打量怀里的人。黑发泼墨般的散开，一缕顺着脸颊滑下落到颈窝，平稳的呼吸，舒展的眉眼，毫无戒备的熟睡姿态。
　　她后来是睡着了，可他却越来越清醒，直到后半夜才浅眠一阵。

　　实在是太高估自己。卡卡西支着身子坐起来，撑着额头叹口气。
　　他尽量轻缓地离开，还是惊醒了她。
　　“几点了？”
　　弥生眼睛没有睁开，眷念着被子的温暖，声线和平日里的清冷不同，带着未睡醒的慵懒朦胧。
　　卡卡西拿制服的手一顿，坐回床沿。
　　“很早。天还没亮，继续睡吧。”他将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的……”
　　她近乎呢喃的回应一句，再次陷入睡眠。

　　等弥生醒来，屋子已经空了。
　　她打着呵欠坐起来，揉了揉睡乱的长发，隐约记得卡卡西好像和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她一边洗漱刷牙一边想，完全没有想起来。没睡醒的时候记忆力趋近于零。

　　七点半到了暗部，在部室等了一阵，分队长还没有来。弥生托着下巴坐着，眼睛差点又要闭上。
　　俗话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很长的时间，打破却只需要几天。两个月余的牢狱，让她一时没法适应忍者的作息。
　　八点过，分队长终于来了。弥生打起精神把行前计划递过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
　　“最好九点之前，这样明天晚上能出边境，方便行动。”
　　“九点不行，来不及调人。”
　　“不用，我一个人去。”
　　分队长抬头：“我们的规矩是两人一组。”

　　“我习惯单独行动。”弥生面不改色的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保我出来的人和部长签了什么协议，所以，放心，我不会跑，更不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
　　分队长翻到第一页，重新审视她递交的计划，从鼻子里叹出口气，拉开抽屉拿出通行许可证明，签上名字和日期。
　　“用人不疑，我会信任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当然。”
　　弥生接过许可证，捏在手里，没再多留，行礼后出了门。

　　她出门时已经准备好所有出行的东西，就等分队长审批完直接走。弥生一路上行，阶梯走了一半，忽然想起来是不是该告诉卡卡西一声。
　　她犹豫片刻，还是下楼走回去，找到秘技组的部室，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是个还没到她肩膀的暗部，面具后的黑眸子充满警惕的看向她。
　　“什么事？”

　　有些熟悉的声音。
　　男孩子到了变声期声音隔段时间就不一样，弥生在记忆里搜寻一阵，勉强对应起来，不确定问：“……天藏？”
　　天藏一愣。他的反应让弥生确认，果然是他。弥生不禁皱眉，她记得从前队里讨论过，天藏是根那边的人，不知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卡卡西的队里。但这不是她现在的主要目的。
　　“我找卡卡西，他在吗？”她问道。
　　“他们还没散会。”
　　“还没散会？怎么这么久……”

　　弥生多说几句话，天藏才反应过来，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进来等吗？”
　　“不了。麻烦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出任务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天藏点头。虽然他没明白为什么弥生没有在他们队里，出任务还要给卡卡西打报告。
　　“谢谢。”弥生摸了下忍具包，没什么别的好给的，只有薄荷糖。抓了一把丢过去，“诺，辛苦费。”
　　“……”

　　天藏接过糖揣进兜里，等弥生走了才打开一颗扔进嘴里，薄荷味儿瞬间直冲脑顶，“唔………”他捂着嘴眼泪差点出来了。
　　“刚才来的什么人？”
　　另一个组员见他半天没回来，走过来问。
　　天藏把剩下的糖全塞他手里。“前辈，你也喜欢吃糖的吧？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