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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凌晨六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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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半,东方天际泛起光芒,很快又被云层吞噬。夜里的云层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厚重,灰黑着仿佛要沉到低面上来。往日清晨聒噪的鸟雀只出来露了个面,木叶边缘的森林里也十分安静。
要下暴雨了。
旅馆附近盯梢的暗部收到命令,陆续撤离。持续一夜的谈判已经尘埃落定。
火影和两位顾问从日向族地大门出来,三代目伸出干瘦的手压了压印有“火”字的帽檐,看了眼愈发昏暗的天色,抖了抖衣袖,没有回家,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年轻时的他从未对自己下过的决定有过迟疑,后来一心软放走了大蛇丸,后来允可了以命换命。现在,他甚至想,要是四代目还在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日差是不多见的实力忍者,失去他也同样是木叶不小的损失。”一夜的谈判他说了太多话,此刻嗓音很哑。
“你怎么了猿飞。”小春看了他一眼,“火之国不可能让步给出更多的同盟签约条件,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关于这一点,我们昨晚不是已经反复商讨过了吗。”
“况且,是他主动同意的。保住血迹不外流,对日向族、对木叶都是好事。”另一位顾问,门炎补充道。
“……”
三代目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他感到十分疲惫。自火影之位交由四代目后,他许久没有如此操劳过,现在心跳有些过速,背上在发冷汗。他需要睡觉。
“就这样吧……”
他声音低的像在自言自语。还能怎样呢?枯叶落入谷底,什么都不能改变了。
暗部休息室。
忍鹰给卡卡西带来了消息,一张纸条,凌乱苍劲的字迹:日向弥生已释放。这是伊比喜给。
一张像是从本子上随便嘶下来的一角:奇了怪了卡卡西!同盟条约没有任何变更内容,三代目强啊!我回去睡觉了!这是带土给的。
卡卡西放下伊比喜那张,拿着带土的多看了几眼。他刚进屋,门半敞着还没关,正巧隔壁分队的分队长路过门口,卡卡西喊住他,两根手指拎着纸片递到他面前。
“前辈怎么看?”
“三代目强啊。保密级别够高。”对方边复读纸条上的话边点头,语气倒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不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不是也一样没有表情,“交换的东西云忍肯定已经拿到,这个时间点他们大概都快高高兴兴地走出木叶大门了。”
卡卡西收回手,低头又看了一遍。
“不是我们能管的。”那位分队长见他还在想,劝道,“你也去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事情还多着。”
“嗯。我知道。”
告别隔壁队长,卡卡西把两张纸条揉成团握在手心,看着它们刹那间化为灰烬。他对雷属性的查克拉掌握到几近极致,用起来就像擦燃火柴般轻松。
卡卡西打开水龙头,将灰烬冲进下水道。细细洗干净掌心,解开斗篷。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能睡个安稳觉。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满脸倦意的自己,如此想。
经过一夜精神紧绷的盯梢,众人累的不行,见队长卡卡西没有布置新的任务下来,都各自找个空地歇了。
卡卡西把休息室的长沙发让给了年纪小的部下,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在长身体,需要更好的睡眠。至于他自己,往会议桌上一趴就进入浅眠。
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暗部各分队的休息室原本隔音极好,而此时外面的喧闹声不断的传进来,掩盖掉屋内挂钟的走时声响。
听力极好的忍者们早被吵醒,有人忍不住发出不满的语气声,却没有一个人打算出去制止,仍闭着眼眷恋着已经溜走的睡眠。
卡卡西动了动,头枕的久了,手有点僵。他睁眼扫了一圈,从自己部下们捂耳朵蒙头的姿势中,仿佛听到他们内心的哀怨声。
他决定去看看,悄声站起来打开门出去,声音立刻像是被扩音器放大好几倍般朝他扑面而来,卡卡西赶紧反手把门关上。
“外边儿什么情况?”他叫住一个看完热闹回来的暗部问。
对方看到是他,道:“原来你在部里啊。那个中忍好像就是来找你的。别人跟他说只有上忍才能调动暗部,中忍不让进,他就在门口大喊‘我是来找人的!我找卡卡西!’”
卡卡西蹙眉,那人是在外边喊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听不大清。
“是不是你的哪个狂热小粉丝?热情的轰都轰不走。我看你也别管了,让他喊一会儿,没准累了自己就走了。”
他迟疑了一下,道:“算了。我去看看。”
暗部建在地下。卡卡西才走到楼梯口还没上楼,就认出这声音是谁。走到上面一看,果然是日向哲也,他被一个暗部拦在外面,声音都喊得哑了。
“你回去吧,我跟他谈。”卡卡西拍了拍那个暗部的肩。
“是。”
卡卡西戴着面具,身形和那张扬显眼的银发都被兜帽盖的严严实实,哲也一时没认出来,只道是换了个更厉害的人要轰走他,运转查克拉摆起架势作势道:“我不走!我找卡卡西!”
“……”卡卡西把他从头看到脚打量两遍,“一段时间不见,能耐长不少,来暗部门口打架?”
听见声音,哲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挂着诡秘笑颜的狐狸面具,就是他要找的人。刚才一脸坚决又无赖的表情瞬间软下来,耷拉着嘴角和眼睛,又委屈又焦急,惊得卡卡西以为他马上就要流下两行清泪。
卡卡西哑然一阵,道:“你……不会是太久没见我,太感动了?”
“不是!”哲也刚才声音喊得太大,此时再大声反驳了一句,嗓子难受的咳嗽一阵,脸都憋的发红了。
卡卡西见他样子就猜肯定麻烦不小,他刚才出门没看钟,抬头看了眼太阳,大致估算下时间,没继续逗他,收敛了笑,道:“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慢慢说。”
“不能慢!弥生她……”
哲也语噎,撇开头吸了吸鼻子。自从他去战场上历练回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控制不住情绪过了。然而现在什么忍者守则日向族的素养都被他抛之云外。
卡卡西心中一凛,向前走了一步追问:“弥生怎么了?”
“她……半个小时前袭击了昨晚在族地那片区域守岗的暗部和警卫队的人……已经被带走了!我没办法……”
听哲也断断续续的说完,首先浮现在卡卡西脑海里的是带土给他的那份讯息。云忍死一个高层,还不拿此时来趁机在同盟协约上占一笔便宜,肯定是拿了别的做交换。至于是什么让弥生愤怒到失去理智,卡卡西一时想不到。
“边走边说。”
卡卡西跨出暗部大门,领着哲也往审讯部方向走。木叶内部的袭击事情会先交由审讯部定罪,而后根据情况交由其他部门进行惩罚。
“被她袭击的人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有死亡的。”哲也很不确定,“长老他们说送医院了,我偷听到的,他们说就算人都活下来了,弥生也可能会被定论有背叛木叶的倾向,要终身监//禁。我就马上跑出来找你了,没继续听。”
卡卡西忽然停下来,哲也差点撞在他身上。“怎么了?”哲也紧张道,“难道……难道真的会终身监禁吗?”
会有办法的。卡卡西想这么说,然而他的思绪现在乱成一团,无法理成一条线。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要去见她……然后呢?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卡卡西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不会在没考虑到后果就去做这件事,这样的结果甚至死刑才是她想要的。
木叶十二月的天气,卡卡西头一次感觉冷到骨里。
“云忍的条件是什么?”他的声音透露着无力。
“……保密条约。时间没到,我还不能说。”哲也咬了咬牙。
“告诉我。”
卡卡西转头的一瞬间,哲也久违的再一次体会到他在战场上时的强大气场,无形却又令人窒息畏惧。他咽了咽,觉得就算自己不说,卡卡西也有一万种知道的方法。
“是人。”提到此事,哲也眼睛再一次发酸,却是因为愤怒,“云忍要的,是日向族的人。日差前辈和族长是双生子,因为分家咒印死后白眼会被破坏,于是让日差前辈假扮成族长,自绝后尸体交给了云忍。”
审讯部。
伊比喜似乎是早料到了他们会来,支开了看守的忍者,给了十分钟的时间。
“被攻击的人情况怎么样?”卡卡西问。
“都活着,没有人伤到要害。”伊比喜冷笑一声,“伤成这样还能活,弥生这几年真是长进不少。”
卡卡西没再多言,挥了下手就往里走。
哲也想要跟进去,被伊比喜一把拉住,掏出钱包数出几张,“我不能离岗。你去买几包好烟回来。”
“为什么?”哲也疑惑。伊比喜不抽烟。
“傻吗?”伊比喜拍了他一巴掌,做了个关拉链的手势,“这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封口费懂吗。”
“哦哦!懂的懂的。”哲也握着钱连忙点头。
这里的昏暗程度比起暗部走廊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没有建在地下,却是一副不见天日的幽暗模样。
审问已经结束了。和几个小时前一样,弥生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掩饰。她被带到单人监\\禁房,审问的记录已经递交上去,也许再过不久,她就会被转移到木叶监狱里,永远都没办法再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族服,领口平整,裙角没有皱褶。发簪不知什么时候掉的,原本盘好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颊两旁。
卡卡西到的时候,她双手抱臂倚着墙站立,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如他所想的,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对即将到来的判决的害怕,只在看见他来时,表现出些许惊讶。
“刚执行完任务吗?”她看他一身整齐的暗部装束。
“算是吧。”
“是不是哲也去找你的?”弥生有点抱歉,“不会耽搁你的事吧?”
“不会。”
她的表现正常的就像两人是在街上碰面一样,问他有没有吃早饭,晚上睡的好不好。卡卡西答了几句,隐藏在斗篷下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嵌入掌心。
“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他突然道。
弥生哑然,低眸却笑了笑:“那么你想谈什么?”
她又道:“很多东西理智上可以理解,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以往的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是选择的以木叶为重……老师做了他的选择。我也只是做了我的选择。况且,放任一个云忍自由出入木叶腹地,本就是他们的失职。”
望着她这幅云淡风轻无牵无挂的模样,卡卡西一阵心冷。
他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讲。
日差是为了保护日向血迹不外流,为了更大的利益关系自愿赴死,她难道不知道吗。
如她所言,不过一句理智上可以理解,情感上无法接受罢。何况她并非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把木叶抛之脑后,不然以她的能力,云忍离开了木叶又如何,她照样能追踪上去以死相拼。
可是她没有。
更没有真的想杀掉同僚,下手时完全避开了要害。
“这么多理由……”卡卡西缓声道,“你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断送自己,对吗?”
弥生倏然抬头看向他,抱着臂的手抓的紧了,指尖都在泛白。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说的很对,卡卡西……”
“我很怕自己会想要是一开始没有发现他就好了,没有去追人就好了。任由他把雏田掳走,任由日向血迹外流……我很怕自己会有这么卑劣的想法,可是在老师选择赴死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中环绕……我更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对宗家、甚至对木叶不好的事。”
“让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活下去,这不可能。”
她的话她的态度让卡卡西无法抑制愤怒起来,出拳在铁栏上一记重击,牵动着缠绕的铁链一阵巨响。他转头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微笑的狐狸面具下的黑眸溢满无法严明的复杂情绪。
他问她:“你就对这里一点牵挂都没有了吗?你的老师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对你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就一点也没有了吗?”
他没有等弥生的答复,大步离开看守区域。时间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