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当归》忱三酒

30、30 巷战（三）

　　旗木卡卡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伙？

　　日向弥生最初的印象里，就算被冠上天才的名号，十二三岁的旗木卡卡西，也就是个没她高的小鬼——看人的时候会扬起下巴，浑身散发“别跟我说废话”的气场，眼神和他背上的那把刀一样冰冷。
　　再遇见，是在九尾袭击木叶那晚，她疲倦的靠着树根努力平息伤痛，对方过来问木叶医院的情况，在她答复完后，又问了一句“前辈你还好吗”。
　　弥生对那一幕印象很深。毕竟那个目光流露出真心实意关心的面罩少年，和她记忆里的卡卡西偏差太多。
　　而在对伊比喜的救援行动中，她才发现卡卡西表面上温和不少，骨子里还是那个桀骜孤高的小屁孩儿。把云忍的侦查人员尽数击杀，只放走一个半死不活的，还一副“感谢我吧给你留了一个”的理所当然的欠揍模样。他明明只需要安安静静的潜入，安安静静把伊比喜救走，哪怕不要选择在他们作为据点的房子里动手，弥生都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说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也毫不犹豫的独自深入敌区去救天藏。

　　旗木卡卡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关于这个问题，恐怕连卡卡西自己也很难得出答案。
　　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明白人是要有感情的，而并非守则上写的“完成任务的工具”。
　　不过，有了感情，也就有了软肋——深陷敌人包围圈中的卡卡西再一次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上一次有水门老师来支援，而这一次水门老师在十万八千里远的木叶，他的部下们这个时间也应该都安全的回到边境驻地。

　　云忍们似乎发现了对这个少年近身作战不是个好选择，纷纷选择后退用远程忍术或者投掷暗器。即使他手里握的不过是最普通的木叶忍者标配短刀，即使他查克拉所剩无几。

　　“土遁·土流壁。”
　　结印完毕，层层土墙拔地而起，将两人包裹其中，暂时能抵挡一阵攻击。

　　“真是糟糕啊。”
　　卡卡西现在还能站着完全凭借的是强大的生存意志，他不想死在这里，战争还没结束，还没看到带土那家伙接班当上火影。
　　天藏浑身是伤，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卡卡西刚想问他还撑得住吗，对方就干脆倒地。
　　他捞起天藏胳膊拖到自己背后相对安全的地方，到现在也没有要放弃天藏尝试独自逃走的想法。况且到这个境地——暴雪吸收了大量声音，掩盖气味，卡卡西无法判断敌人的位置和数量，绕是他的嗅觉听觉再怎么灵敏，遇上这种鬼天气也没多大用处。

　　土流壁即将在猛攻下瓦解殆尽。

　　卡卡西握紧手中最后一把贴了术式的特质苦无，思考着把苦无投掷出去带着天藏用一次飞雷神的可能性。上一次透支查克拉的时候他无法动弹地躺了多久，五天？还是一个星期？
　　用不用飞雷神也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别。
　　但作为木叶上忍，就算是死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土流壁崩裂的一瞬间，卡卡西用力将苦无尽可能的掷远，抓起天藏，使用飞雷神落地的一霎那僵直感传遍全身，昏眩席卷大脑眼前发黑，倚着一截残壁才没仰面摔倒。

　　对方来的很快，无数捆绑了起爆符的苦无出现在模糊的视线中。
　　卡卡西早就发现追击他们的云忍中有感知忍者，这也是他没能成功带着天藏突围的原因。

　　卡卡西闭上眼，不合时宜的想自己是会先昏迷还是先被起爆符炸成肉酱。

　　爆炸轰响，震的卡卡西耳朵一阵耳鸣，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看见身穿木叶制服的女子张开双臂挡在前面，黑发泼墨般在空中扬起，全身释放出肉眼可见的高密度查克拉，飞速旋转之间，将所有攻击隔绝在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查克拉墙外。

　　她没有走？

　　这个念头出现在卡卡西的脑海，强撑的意志松懈下来脚下一软，没有倒地，下巴撞上一个肩膀，散落的黑色发丝扫过眼角。
　　“一个人冲回来逞英雄？多少依赖下我们啊，队长。”
　　明明充满无奈和责备的语气，却让他有扬起嘴角的冲动。碎裂坚冰汇聚成清澈溪水，虫兽在惊蛰苏醒，光线穿透厚重乌云。陷入昏迷前，卡卡西看着日向弥生，想到这些东西。

　　……

　　没有寒冷气息萦绕鼻尖，厚重的营帐把冷空气隔绝在外，角落里的炉子烧的通红。一觉醒来从地狱边缘回到安全的边境驻地，卡卡西真怕这只是个梦境。幸好他仿佛全身每块肌肉都在牵扯着疼痛神经，清晰的告诉他在现实里。
　　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出了冷汗，衣服黏在身上还盖了一层厚棉被。卡卡西动了动，企图举起手掀开被角。
　　但他的手在半空僵住，因为看见日向弥生枕着手臂趴在床边。
　　她的长发柔顺的垂在两侧，厚重的护具全部卸下，制服上衣宽大的领口露出雪白脖颈和缠着的绷带边缘，衣袖下双臂的绷带一直缠到指尖。
　　卡卡西连呼吸都小心起来，尽量轻缓地垂下手，仍然惊动了她。

　　“醒了？感觉怎么样。”
　　日向弥生半梦半醒，打个呵欠，将散落的头发用手指梳到脑后。
　　几个小时前，为了尽快找到旗木卡卡西，她和哲也划分了范围分工寻找，再加上之前的长时间战斗，过度用眼的后果让她此刻的视野仍旧模糊一片。
　　“挺好的。”
　　卡卡西蹙眉低头抬眼打量她无法对焦的双眸，伸手在弥生眼前晃了晃。弥生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打下来。
　　“我没瞎。”
　　“哦。”卡卡西拉长尾音。
　　“你躺一会儿，我去叫医忍。”
　　“等等，不用去。”

　　弥生投来疑惑的神情。
　　卡卡西也不知自己怎么下意识叫住她。随口编造：“时间太晚了，让他们睡觉，天亮再说。”
　　弥生点头。

　　相顾无言一阵，卡卡西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大家情况怎么样？俘虏还活着吧。”
　　“都活着，只有你差点死了，如果我们再晚到一点的话。”
　　提到这个，弥生语气强硬不少，回想着确定到卡卡西位置后，油女、奈良、哲也和她四人赶过去看到的场面。再慢一步，他们这一趟就变成是去给卡卡西收尸的。
　　“下一次，请不要这样自己一个人冲上去。就算你不信任我，队里也还有几个特别上忍。”
　　“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就是你太自信了。”
　　“……”
　　卡卡西望着帐篷顶。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他本来以为能把天藏带回来的。不，通常状况来讲，他确实是有能力带着天藏突围，这次只是没料到对方有高水平的感知忍者，始终能精准追击他们。
　　“总之，谢谢你们能来。”

　　弥生有点惊讶。片刻，缓缓道：“和刚认识的时候相比，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好还是坏？”
　　“说不上来。但这迟早会害了你。”
　　卡卡西发出一声叹息似的低笑。“我觉得挺好的。”
　　他能感受得到，这几年来，内心中因父亲自杀造就就巨大空洞，正在一点点被填满。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回去救天藏，即使这会让他自己陷入困境。这是带土和琳差点以生命为代价教会他的，他永远也不会丢弃。

　　“那么至少带上我一起。”弥生看向他，“我是你的部下，也能够成为你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化开，很轻的一声，“砰”。在他的耳边，或是脑里。
　　他对上她纯白的双眸，再一次看到昏迷前出现在眼前的那些光怪陆离。

　　帐外传来鸟雀的鸣叫，北方天亮的很早，光束从营帐的缝隙中透来，渐渐拉长，投到弥生身上。她的睫毛微颤，仍旧无法聚焦的眼眸里，出现光芒。

　　“知道了。”
　　卡卡西别过头，在被子阴影下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