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8、第八章 安倍晴明与式神 安倍晴明与

　　玉灵父女俩虽看出黑雾阵的端睨却找不到破阵的方法，阵式发动时如何运作一无所知，一旦进入黑雾，方向不明，危机重重，若不尽快找出破阵的方法，却又不知会有多少人受害，这着实让父女俩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这天，玉灵大舅打电话来说玉灵的大表哥结婚不到一年的妻子自杀死了。一家三口随便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往南投日月潭玉灵的舅舅家而去。

　　玉灵大舅一向顾着家里的几亩林地，随着日月潭的观光客增多，玉灵大舅便在自家林地上盖了几间小木屋提供给观光客住宿，小木屋除了不能煮吃的之外一应陈设装潢皆与五星级酒店无异，繁忙的都市人在闲暇时进住小木屋所能拥有的鸟语花香，芬多精的森林浴却不是酒店所能提供的，因此小木屋的收益一向不错。玉灵的表哥表嫂在南投市区工作，假日才会回日月潭，这次回来的当天，玉灵表嫂却跳了日月潭，等找到她时已是一具冰冷的遗体，玉灵表哥悲痛欲绝，这才由玉灵舅舅出面安排媳妇的身后事。

　　玉灵一家到舅舅家时天已擦黑，远远就看见舅舅家门口停着很多台车，待到近前，只听得舅舅家传来哭嚎吵闹声。林彰华对玉灵说：“灵儿，等一下你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别跟着我们。”

　　“为什么？”玉灵不解地问道。

　　“看样子你表嫂的娘家在闹，反正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就是了。”林彰华道。

　　“灵儿，你别进去了，去你外曾祖父那边，你也好久没来看你外曾祖了。”林太太对女儿道。

　　“好，那我去外曾祖父那边。”玉灵想到自己九十多岁高龄一向最疼自己的外曾祖父，想也没想直接决定去老人哪里。

　　林彰华夫妇还没进门就听见大哥家里传来吼叫、吵闹声：

　　“我好好一个妹妹嫁到你们家，莫名其妙就死了，今天你们给不出交待就等着上法院。”

　　“女儿呀！我的女儿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活生生的一个女儿，说死就死了，你，你还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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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彰华夫妇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里满满的人，男的女的，围着玉灵抱着已经盖上白布的妻子尸体的表哥吵闹不休。玉灵大舅无奈地坐在一旁，舅妈只知道哭，一见林彰华夫妇进门，满屋的人像找到了救星，团团围了上来。

　　“大姑跟大姑丈来了，您二位说说，我们家活生生的女儿嫁过来，现在是具尸体，总该给我们一个交待，一个说法吧！”一位口齿伶俐的中年女人迎向林彰华夫妇道。

　　林彰华夫妇实在想不起说话的这位跟玉灵表嫂是什么关系，也难为她居然认得林彰华夫妇。

　　“应该，应该。”林彰华打着圆场，林太太走向自己的嫂子，安慰着她。

　　“大家都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谁的心里也不好过，不如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弄清楚侄媳妇为什么想不开，到时，一定给亲家一个交待，好不好？”林彰华道。

　　林彰华四下一看，家里完全没有晚饭的感觉，对大厅里的众人道：“万事等吃饱再说，好吗？”

　　见无人反对，走过去扶起哭到不能自己的侄媳母亲说道：“亲家母，您节哀，您若不吃不喝，这满屋的人也没有心情吃饭，您就算是同情身边的人，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感觉手上没有太大的阻力，彬彰华一用力，地上的妇人站了起来，两家共二十好几口各驾其车，吃饭去了。

　　玉灵满心欢喜去找她外曾祖，她外曾祖九十六岁了，虽发堕齿不全，神智却很清醒，家里的后生晚辈并没有告诉老人玉灵表嫂的死讯。老人见到玉灵，异常欢喜，对于这个自己的孙女五十岁才生的宝贝，老人自是惜若至宝，一见玉灵，老人忙把自己的藏宝拿出来：

　　“灵仔来了喔？阿祖枕头下有大苹果，你去拿。”老人对玉灵说。

　　“谢谢祖公。”玉灵谢了老人，没动。

　　“灵仔，来，祖公看看有没有长大。”老人说。

　　“有啦！祖公，灵仔大很多。”玉灵道。

　　当年，玉灵出生，老人怕玉灵长不大，一直叫玉灵“灵仔”，整个家族都知道，玉灵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老一少落坐闲话，家常锁事，山花狗崽聊得不亦乐乎。

　　“祖公，什么是式神。”玉灵问道。

　　“式神喔！说来话长了。”玉灵外曾祖道。

　　此时，林彰华夫妇正在应酬侄儿媳妇的家亲内戚，两张桌的席上，推杯换盏间，两家同仇敌忾，一致决定要找出玉灵表嫂的死因。

　　却说玉灵与她外曾祖。老人的生命走过了快一个世纪，生长在日据时代，小时候受的是日本的殖民教育，因此对日本的知识、文化的了解不是一般年轻人所能相提并论的。玉灵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向外曾祖打听，没想到外曾祖真的知道，这正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妥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祖少年时曾经听日本先生说过。从中国的隋朝开始，到唐朝终止，历时两百多年间，日本会派人出使中国，一方面打探周边国家的情报，另一方面向中国朝贡。这些人当中除了使者还有年轻人和僧人，他们学习中国各方面的知识再把这些知识传回日本。当然，这些知识到了日本，他们也会视情况加以改良，因此，日本很多知识、文化虽然源于中国，却有一定的差异。”老人说。

　　“我灵仔问的式神，就是在中国道教文化的基础上经过日本人的改良而成的阴阳道所役使的一种类似鬼却又不是鬼，是日本的阴阳师用自己的神识创出来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平安时代在日本极负盛名的土御门家始祖安倍晴明的式神。日本平安时代，安倍晴明是在天文道以咒术、占卜为主阴阳道的领域内有渊博知识，深受日本皇亲贵族信任的御用占卜师。传说这个人所役使的有十二式神，分别是贵人、腾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空、白虎、太裳、玄武、太阴、天后。安倍晴明的式神可以以师传徒，父传子的方式代代相传，上一代的式神役使者死掉，他所役使的式神便会传到下一代，也因此，晴明家的阴阳道一般不会有太多传人。”老人的话匣子难得打开，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喝了一口水，老人接着说：

　　“这种上一辈人传给下一辈人的式神也有弱点，一旦式神的主人神智不清时，式神便不受控制，严重时，会反噬其主，至于怎么反噬，你阿祖就不知道了。”老人对玉灵笑了笑，问道：“我灵仔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玉灵答道。

　　“祖公，多跟我说一点式神的事嘛！”玉灵撒着娇，缠着老人说。

　　“你阿祖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这些还是当年的日本先生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才对我们这些学生说起的。”老人道。

　　“祖公，您知道北川亲王吗？”玉灵又问道。

　　“这位喔！这位带兵□□时你阿祖还没出世，传说死在八卦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死后，日本人为了便于殖民统治台湾，把他神化了，帮他建了纪念碑不说还专门订了祭拜他的日子。”老人答道。

　　“把他神化跟殖民台湾有什么关系呢？”玉灵不解地问道。

　　“这样说吧：满清政府把台湾割让给日本，这位亲王带兵来接收台湾，民间百姓却拼死抵抗，他死了以后让全台的老百姓祭拜他，表示当年百姓对日军的抵抗战争不是正义的。懂了吗？”老人解释道。

　　“玉灵，扶你阿祖出来吃饭了。”外屋传来玉灵二舅妈的声音，打断了一老一少的谈话。

　　吃过晚餐，玉灵辞别了外曾祖离开二舅家往大舅家而去。心里却一直在回想外曾祖父说的那些有关式神的话，这十二式神的名字取得好奇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腾蛇，在道教中指的是上古六神兽，居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这个好理解；贵人、天空、太裳、太阴、天后、六合，却显得很奇怪，“六合”，在命相里是吉神，是指命盘里出现的地支相合使原本较不好的命局变好；“贵人”，在命局里，有天德贵人、月德贵人、太乙贵人，这里指的到底是什呢？“天空”，在道教并没有这样一尊神或上古神兽啊！“太阴”，道教指的是月亮；这样说来，“天空”有可能指的是太阳。不对，玉灵推翻了自己对“天空”的推测。从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天空”指的是太阳，已经有了一个“太阴”，直接叫“太阳”就好了，为什么要称为“天空”呢？“天后”，道教指的是妈祖林默娘，传说中妈祖娘娘是宋朝人，唐朝中、晚期就没有再派人来中国学习中国文化的日本提的“天后”如果跟道教所提的“天后”一样是指妈祖林默娘的话，算起来唐朝终于公元九百零七年，宋朝始于公元九百六十年，单这两个朝代之间就差了五十三年，算上日本使者停止来华到林默娘被敕封为“天后”，道教的“天后”比现在听到外曾祖口中的式神“天后”晚了近百年，在时间上说不通啊！

　　正在玉灵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已经到了大舅家。

　　大舅家门外的车全都不见了，客厅里只有表哥跪在表嫂的尸体旁哀痛欲决。也难怪表哥伤心，这夫妻俩婚前交往了十几年，三十出头了才结婚，虽是新婚，感情却不亚于结婚十几年的夫妻。

　　“表哥…”玉灵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玉灵正想看看父母在哪里，心念一动，天眼往表哥看去，只见表嫂的魂魄站在表哥身旁，全身湿答答的滴着水，浮肿的脸上毫无血色，两行血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她伸手抚摸着丈夫的头，口中不停说着：“对不起！”玉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鬼脸，以前看见的虽怪异却不如表嫂这般恐怖，心知有异却又实在不方便当着表哥的面向表嫂的魂魄问话。想了想，四处找父母去了。

　　殊不知玉灵表嫂的魂魄看见玉灵往她的方向看，见玉灵出门便跟了出来…